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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年攤旁啞女失蹤,收拾貨架翻到一盤磁帶,按下播放鍵我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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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她叫什么?”

      妻子淑芬第十次問我。我搖搖頭,把最后一口面湯喝完,碗底朝天。

      “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天天惦記?”

      我沒說話,起身收拾碗筷。

      那個在我音像攤旁蹲了三年的啞巴姑娘,已經失蹤一個星期了。所有人都說她走了好,只有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塊。直到那天下午,我收拾被她坐過的貨架角落,翻到了一盤不屬于我的磁帶。我把它揣回家,塞進那臺舊錄音機里,按下播放鍵。

      “咔噠”一聲后,我癱坐在了地上。

      01

      她第一次出現,是88年夏天。

      那年我二十六,剛從快倒閉的紡織廠下崗,在縣城最熱鬧的工人俱樂部旁邊,支了個小攤賣磁帶。

      天熱得像個蒸籠,風扇吹出來的都是熱風。我正拿個小馬扎坐在攤子后面,用蒲扇扇著風,聽一盤費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

      她就那么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我攤子前面。

      瘦,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像根被太陽曬干了的豆芽菜。頭發黃拉拉的,亂糟糟地貼在臉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看不出原來顏色的男式襯衫,褲腿一高一低。

      她也不看我,也不看攤上的磁帶,就在我攤子旁邊那塊空地上,靠著墻,緩緩蹲了下去。

      我以為是來躲太陽的,沒理她。

      一盤磁帶放完了,A面換B面。她還蹲在那,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地上的一道裂縫。

      “哎,”我朝她喊了一聲,“小姑娘,要買帶子嗎?”

      她沒反應。



      “不買就別擋著我生意。”我又喊。

      她還是沒動,像沒聽見。

      我火氣上來了。這年頭生意不好做,一天開不了幾張,她這么個臟兮兮的人蹲在旁邊,誰還愿意過來?

      我站起來,走到她跟前:“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她終于抬起頭。

      那是一雙很大的眼睛,眼珠子特別黑,襯得臉更小更白。她看著我,眼神里沒什么情緒,不害怕,也不躲閃,就是那么看著。

      我被她看得一愣,準備好的罵人話,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走走走,”我揮揮手,像趕一只貓,“去別處蹲著去。”

      她看了我一會兒,又低下頭,繼續看地上那道裂縫。

      嘿,這人。

      我拿她沒轍,總不能動手吧。我回到攤子后面,氣得把風扇開到最大檔,對著她那邊吹。

      她還是不動。

      那天下午,她就在我旁邊蹲了四個小時,直到我收攤。我把一箱子磁帶往自行車后座上綁,她才站起來,慢吞吞地走了,拐進了旁邊的小胡同。

      我當時想,這人可能是腦子有點問題,明天應該不會來了。

      結果第二天,我剛出攤,她又來了。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姿勢,蹲下,看地。

      02

      就這么過了半個月。

      她每天比我來得早,比我走得晚。不說話,不惹事,就蹲在那兒。

      市場里的人都注意到她了。隔壁賣瓜子的老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我:“小李,那姑娘你家親戚?”

      我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她天天蹲你這兒?”老王一臉不信,“我跟你說,這種人少招惹,指不定是哪兒跑出來的,身上有事。”

      我沒吱聲。

      那天中午,我啃著我老婆淑芬給我烙的餅,眼角余光瞟見她。她還是那個姿勢,但喉嚨動了一下,像是在咽口水。

      我心里不知怎么,動了一下。

      我從包里又拿出一張餅,是豬油渣的,香得很。我走過去,遞到她面前。

      “吃吧。”



      她抬起頭,看著餅,又看看我,沒接。

      “拿著啊,”我有點不耐煩,“給你就吃。”

      我把餅硬塞到她手里,轉身回了攤子。

      過了一會兒,我偷偷看她。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很仔細,想怕把餅渣掉在地上。

      從那天起,我每天帶兩個人的飯。一個肉包子,或者一張餅。我遞給她,她就接著,然后小口吃完。

      我們還是不說話。

      有一次,我忍不住問她:“你叫什么?家在哪兒?”

      她只是看著我,搖搖頭。

      “你是不會說話?”我又問。

      她點了點頭。

      原來是個啞巴。

      我心里嘆了口氣,沒再問了。問了也白搭。

      她好像也知道自己招人嫌。每次有人來我攤上買磁帶,她就往墻角縮一縮,盡量不讓別人看見她。

      有回來買磁帶的是個年輕姑娘,挑了半天,要一盤鄧麗君的。我給她包好,她付了錢,剛要走,看見了角落里的啞巴姑娘,嚇了一跳。

      “哎呀,這誰啊?嚇死我了。”

      我趕緊說:“沒事沒事,不礙事。”

      那姑娘皺著眉走了。

      老王又湊過來:“你看你看,影響生意吧?你就是心太軟。”

      我沒理他。

      啞巴姑娘站起來,走到我跟前,沖我鞠了個躬,然后跑了。

      那天下午,她都沒再回來。

      我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天,我出攤的時候,心里還在想她今天會不會來。

      結果我到的時候,她已經蹲在那兒了。

      看見我,她站起來,從背后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是一個用細竹篾編的小螞蚱,編得很精致,須子腿兒都全。

      我愣住了。

      她把小螞蚱塞我手里,又指了指我攤上掛著的一排磁帶,然后對我笑了笑。

      那是她第一次對我笑。

      我心里那點不快,一下子就沒了。

      03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

      春去秋來,工人俱樂部前面的那棵大槐樹,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她在我攤子旁邊,一蹲就是三年。

      她好像也沒別的地方去,就把我這兒當家了。夏天,我給她一瓶汽水。冬天,我給她一個烤紅薯。她也不白吃,我忙不過來的時候,她會幫我看著攤子。有她在,我上個廁所都踏實。

      市場管理員趙經理找過我好幾次。

      “李輝,你那攤子旁邊那姑娘,到底怎么回事?”趙經理是個胖子,說話官腔十足。

      “我一遠房親戚,”我撒了謊,“腦子不好,家里沒人管,我照看著。”

      這是我第一次為她撒謊。

      “親戚?”趙經理一臉懷疑,“我可聽老王說了,她是個啞巴,來路不明。”

      “是啞巴,可不是壞人。”我說,“她不偷不搶,不礙著誰。”

      “怎么不礙著誰?影響市場形象!”趙經理一瞪眼,“下周市里要來檢查衛生,你趕緊讓她走。不然,你這攤子也別擺了。”

      我心里一沉。

      晚上回家,我跟淑芬說了這事。

      淑芬正在給我織毛衣,聽完嘆了口氣:“輝子,我知道你心善。可她總這么跟著你,也不是個事兒。你一個大男人,她一個小姑娘,別人怎么看?”

      “別人愛怎么看怎么看。”我有點煩躁。

      “那趙經理那邊怎么辦?你這攤子,是咱家唯一的進項。”

      我沒說話,坐在沙發上抽煙。

      第二天,我給了啞-巴姑娘十塊錢,又給她寫了張紙條。

      紙條上寫:這幾天別來了,有人檢查。

      她看了看紙條,又看了看我,點了點頭,把錢收下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真的沒來。

      我每天出攤,總覺得旁邊少了點什么。聽不見磁帶聲的時候,周圍安靜得讓人心慌。

      老王湊過來:“哎,我說你那啞巴親戚呢?走了?”

      “嗯。”

      “走了好,省心。”老王磕著瓜子,“我就說你別攬那事兒。”

      一個星期后,檢查結束了。

      第二天我出攤,心里想著,她今天該回來了吧。

      可我等到中午,她都沒出現。

      我有點慌了。

      她不會真走了吧?就為了那十塊錢?

      我正胡思亂想,一抬頭,看見她從胡同里走出來。

      她還是那身舊衣服,但洗得很干凈。她走到我跟前,把那十塊錢遞還給我。

      然后,她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雙新襪子,帶塑料包裝的,底下還貼著價簽,一塊五。

      我看著那雙襪子,又看看她,心里說不出是啥滋味。

      04

      90年開春,市場里出了個賊。

      專偷賣衣服的攤兒,今天丟條褲子,明天少件襯衫。大家伙兒都提心吊膽的。

      我的磁帶不值錢,賊不惦記,但我還是多了個心眼。

      那天下午,人最多的時候,我攤上圍了三四個人。一個要張學友的,一個要童安格的,我忙著找磁帶,收錢,有點亂。

      就在這時候,我感覺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肘。

      我回頭,是啞巴姑娘。

      她蹲在角落里,眼睛卻盯著我身后一個穿夾克的男人。她沖我使了個眼色,又用手指了指那男人的口袋。

      我心里一動,沒吱聲。

      我假裝繼續找磁帶,用眼角余光瞟著那個男人。他個子不高,賊眉鼠眼的,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卻在旁邊賣皮帶的攤上亂轉。

      我注意到,他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一角藍色的布料。

      跟隔壁攤上剛丟的那條牛仔褲,顏色一樣。

      我悄悄給隔壁攤主老孫使了個眼色。老孫會意,從攤子后面繞了過去。

      “哎!哥們兒!”老孫一把按住那男人的肩膀,“口袋里啥啊?拿出來看看。”

      那男人一下就慌了,推開老孫就想跑。

      市場里的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最后,從他身上搜出來三條褲子,兩件襯衫,都是市場里各家丟的。

      人被送去了派出所。

      老孫提著兩條煙過來謝我:“輝子,多虧你了!不然我這損失大了!”

      我擺擺手:“不是我,是她。”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啞巴姑娘。

      她見我看她,又往墻角縮了縮。



      老孫愣了一下,走過去,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要塞給她。

      她死活不要,站起來就跑了。

      從那以后,市場里再沒人說她是叫花子,是累贅。

      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老王見了她,會主動遞根油條。賣水果的大嬸,會塞給她一個蘋果。

      她還是不說話,但會沖人笑笑,或者鞠個躬。

      淑芬也知道了這事。

      “那姑娘,倒是個好人。”她說,“就是可憐。”

      那天晚上,她給我收拾換季的衣服,從我舊褲子口袋里,翻出那個竹篾編的小螞蚱。

      “這玩意兒你還留著?”

      “留著吧。”我說。

      05

      91年的秋天來得特別早。

      一場雨接著一場雨,天總是陰沉沉的。

      生意也跟著淡下來。一天到頭,賣不了幾盤帶子。

      那天早上,我照常出攤。

      啞巴姑娘已經蹲在那兒了。她身上披著一件我不認識的舊軍大衣,看著有點臃腫。

      我把一個熱乎乎的茶葉蛋遞給她。

      她接過去,沒立刻吃,而是抬頭看了看天。

      天陰得像要塌下來。

      她忽然站起來,拉了拉我的袖子,指了指天,又指了指我攤上那箱沒蓋防雨布的磁帶。

      我愣了一下:“你是說……要下雨?”

      她用力點頭。

      我看看天,將信將疑。天氣預報說今天沒雨。

      “沒事,”我說,“下雨了我再收。”

      她急了,又拉我,指著那箱磁帶,一個勁兒地擺手。

      我拗不過她,只好從車上扯下塑料布,把攤子蓋了個嚴實。

      “行了吧?”我沖她笑笑。

      她這才點點頭,重新蹲了下去。

      結果,剛過十點,天“嘩啦”一下就破了。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市場里的人亂作一團,紛紛收攤。

      我因為提前蓋了布,一點沒淋著。

      隔壁老王就慘了,一堆瓜子花生全泡了湯,氣得他直罵娘。

      “嘿,輝子,你小子神了啊,怎么知道要下雨?”老王一邊收拾爛攤子一邊喊。

      我看著蹲在屋檐下躲雨的啞-巴姑娘,她正小口小口地吃那個已經涼了的茶葉蛋。

      雨下得很大,我們在屋檐下,離得很近。

      我能聞到她身上那件舊軍大衣傳來的、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

      “你這衣服哪來的?”我問她。

      她指了指對面的垃圾箱。

      我心里又是一酸。

      雨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她站起來,準備走。

      我叫住她:“哎。”

      她回頭。

      我從錢包里掏出五十塊錢,遞給她:“去買件新衣服吧,天冷了。”

      她看著錢,沒動。

      “拿著,”我說,“算我借你的。以后有錢了再還。”

      她猶豫了很久,才伸出手,輕輕拿走了那張錢。

      她拿著錢,沒立刻走,而是走到我攤前,從一堆打折處理的磁帶里,拿起一盤。

      是盤《梁祝》的小提琴協奏曲。

      她把磁帶遞給我,又指了指那五十塊錢。

      意思是,這盤帶子,她買了。

      我哭笑不得:“這帶子五塊,找你四十五。”

      她搖搖頭,把磁帶又放回我手里,轉身跑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濕漉漉的巷子口。

      我手里攥著那盤《梁祝》,心里五味雜陳。

      06

      從那天起,她就失蹤了。

      第一天,她沒來。

      我以為她買衣服去了,或者是有別的事。我把她愛吃的肉包子放在攤子角落,想著她來了就能吃。

      可等到收攤,包子都涼透了,她也沒出現。

      第二天,她還是沒來。

      我心里開始打鼓。

      老王問我:“你那啞巴親戚呢?怎么兩天沒見了?”

      “可能……回家了吧。”我含糊地說。

      “她還有家?”老王一臉不信。

      我沒理他,心里越來越慌。

      她在這兒蹲了三年,風雨無阻,一天都沒落下過。怎么會突然不見了?

      是不是生病了?還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越想越不踏實。

      收了攤,我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她常去的那幾條小胡同。

      “哎,大媽,你見著一個瘦瘦的、不會說話的小姑娘沒?”我逮著人就問。

      “沒注意。”

      “好像……昨天是見著一個,往東邊去了。”

      我順著人指的方向,一路找到了火車站。

      車站里人來人往,我找了半天,眼睛都看花了,也沒找到她。

      晚上回家,淑芬看我臉色不對。

      “怎么了?丟錢了?”

      “那啞巴姑娘,不見了。”

      淑芬愣了一下:“走了?”

      “不知道。”我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兩天了。”

      “走了不也挺好嗎?”淑芬說,“她總不能在你攤子邊上蹲一輩子吧?興許是想家了,回去了。”

      “她要是能回去,早回去了。”我點了根煙,“我怕她出事。”

      “能出什么事?一個大活人。”淑芬嘴上這么說,但還是給我倒了杯熱水,“別想太多了,興許過兩天就回來了。”

      可又過了三天,她還是沒回來。

      我徹底慌了。

      我去了趟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聽我說了情況,打著哈欠問:“叫什么?多大?身份證號多少?”

      我一問三不知。

      “姓名、年齡、身份信息都不知道,你讓我們怎么找?”民警一臉不耐煩,“再說了,一個成年人,失蹤不到四十八小時,不予立案。”

      “都五天了!”

      “那也得她家人來報案。”民警擺擺手,“行了行了,回去等消息吧。有情況我們會通知你。”

      我從派出所出來,天正下著小雨。

      我站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第一次感到那么無助。

      她就像一滴水,掉進了人海里,連個響兒都沒有。

      07

      一個星期過去了。

      我攤子角落里那個她常坐的位置,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每天還是會下意識地多帶一份早飯,走到攤前才想起來,她已經不在了。

      老王不再問我,市場里的人好像也漸漸忘了她。

      只有我知道,那個位置,空了。

      那天下午,一個中年婦女來我攤上,說她前幾天買的磁帶是壞的,要我退錢。

      我拿過來一看,是我處理的那批帶子,五塊錢一盤。

      “大姐,這便宜帶子,有點小毛病正常。”我好聲好氣地說。

      “什么叫小毛病?根本就不響!”她嗓門一下就高了,“你這是騙人!”

      我不想跟她吵,從錢盒里拿出五塊錢遞給她:“行行行,退你。”

      她拿了錢,還不依不饒:“你們這些做生意的,心都黑!”

      我沒吱聲,等她罵罵咧咧地走了,才蹲下身,開始整理那箱處理磁帶。

      這箱帶子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流行歌曲、古典音樂、評書相聲。都是些壓了很久賣不出去的貨。

      我把帶子一盤盤拿出來,用抹布擦擦灰,重新碼好。

      就在我快要整理完的時候,我摸到了一盤不一樣的磁帶。

      它沒有塑料封套,就是一個光禿禿的黑色帶殼,上面貼著一張白色的紙標簽。

      標簽上什么都沒寫。

      我掂了掂,感覺比普通的帶子要重一些。

      我把它翻過來,看到帶殼的角落里,用小刀刻著一個很小的字。

      字跡很淺,我瞇著眼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是個“林”字。

      我愣住了。

      這不是我的磁帶。我攤上所有的帶子,我都心里有數,從來沒有這么一盤。

      是誰的?

      是哪個客人落下的?還是……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但又覺得不可能。

      我把磁帶揣進口袋里,心里亂糟糟的。

      晚上回家,我把磁帶的事跟淑芬說了。

      “一盤破帶子,有什么好琢磨的。”淑芬正在洗碗,“興許是哪個客人不要了,隨手扔你箱子里的。”

      “不對,”我說,“那箱子我前幾天剛整理過,沒有這盤。”

      “那就是你記錯了。”

      我沒再跟她爭。

      吃完飯,我找出家里那臺落滿灰塵的紅燈牌錄音機。

      這是我結婚時買的,好幾年沒用過了。

      我找了塊布,把錄音機擦干凈,插上電。

      然后,我把那盤黑色的磁帶,塞了進去。

      08

      錄音機很舊了,按下播放鍵的時候,發出“咔”的一聲,有點卡頓。

      我心里莫名地緊張,手心都出了汗。

      磁帶開始轉動,發出“沙沙”的電流聲,像老式收音機沒調準頻道時的聲音。

      淑芬從廚房出來,看我擺弄那臺老古董,笑了:“你還真聽啊?小心把帶子絞了。”

      我沒理她,眼睛死死盯著錄音機。

      “沙沙”聲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我以為是盤空帶子,正準備按停止鍵。

      突然,電流聲停了。

      喇叭里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音樂,也不是說話聲。

      是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聲。

      是個女孩的聲音,哭得撕心裂肺,又好像在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那聲音,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在黑暗里嗚咽。

      我跟淑芬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么?”淑芬的臉白了。

      我搖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哭聲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然后停了。

      又是“沙沙”的電流聲。

      我以為結束了,剛要松口氣。

      一個清晰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女孩聲音,從喇叭里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輕,很慢,像是在念稿子,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她說的是普通話,但口音有點怪,不是我們本地的。

      “李輝,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李輝,是我的名字。

      “別找我,”那個聲音繼續說,帶著哭腔,“你找不到的。”

      “我不是啞巴。我只是……不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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