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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任廠長后我隱瞞身份去食堂,被車間主任嘲諷:你算什么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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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調任紅星機械廠當廠長的第一天,趙鐵生連廠辦大樓都沒去,套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就摸進了廠區。

      他本想趁著中午飯點看看工人們的伙食,卻在食堂發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賣白菜的窗口前長隊排了幾十米,而擺滿紅燒肉的3號窗口卻一個人也沒有。

      他端著搪瓷茶缸剛湊過去,二車間主任王大柱沖上來就是狠狠一推:“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在這排隊!”

      趙鐵生從地上撿起茶缸,冷冷地看著圍上來的保衛科壯漢……

      千禧年的秋風透著股干冷的生鐵味。

      一輛破舊的紅殼夏利出租車停在紅星機械廠的大門外。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車子顛簸了兩下,熄火了。

      趙鐵生推開車門,腳踩在滿是煤渣和機油的黃土地上。他身上穿著件褪色的灰夾克,領口有點發毛,下半身是一條寬松的藍布褲子,腳上踩著雙黃膠鞋。

      這身打扮走在2000年的街頭,沒人會多看一眼。

      面前的鐵柵欄大門銹跡斑斑。“紅星機械廠”五個紅漆大字,那個“星”字早就掉了一半,剩下個框架在風里晃蕩,發出吱嘎吱嘎的酸響。



      大門敞開著,連個門衛都沒有。傳達室的玻璃碎了兩塊,用破紙殼子糊著。

      趙鐵生走進去。廠區很大,雜草長得快有半人高。水泥路面上全是龜裂的縫隙,縫隙里塞滿了黑乎乎的鐵屑和經年的油垢。

      兩座巨大的紅磚車間趴在遠處,像死了的巨獸。沒聽到機器轟鳴的聲音,連個煙囪都不冒煙。

      墻根底下蹲著四五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男人。

      他們在打撲克。撲克牌早就揉搓得起了毛邊,軟塌塌的。地上散落著幾張揉得皺巴巴的一角、兩角的毛票。

      趙鐵生走過去,站在旁邊看。

      一個干瘦的老頭正捏著牌,手指頭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甲縫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他大拇指上纏著一圈臟兮兮的膠布。

      老頭甩出兩張牌,罵了句臟話。

      趙鐵生從夾克口袋里摸出一包紅塔山,拆了封,抽出一根遞過去。

      “老哥,手氣不行啊。”趙鐵生說。

      老頭抬頭看了趙鐵生一眼。視線在那根紅塔山上停了兩秒,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夾在耳朵上。

      “面生啊。”老頭說,“來廠里找人的?”

      “來找活干。”趙鐵生掏出火柴,刺啦一聲劃著,湊過去給老頭點煙。

      老頭湊近火苗,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他叫孫一刀,是廠里干了三十年的老鉗工。

      孫一刀夾著煙,上下打量了趙鐵生一圈,冷笑了一聲。

      “找活干?你走錯廟了。”孫一刀把手里的爛牌往地上一扔,“廠里兩個月沒發全工資了。上個月每個人就發了八十塊錢生活費,這點錢夠買幾斤米?”

      旁邊一個胖點兒的工人跟著搭腔:“就是,趁早走吧。現在廠里連下鍋的米都快沒了,鐵樹也開不出花來。”

      趙鐵生沒走,也挨著墻根蹲了下來。

      “這么大的廠子,說停就停了?”趙鐵生問。

      孫一刀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廠子大有個屁用。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他指了指遠處那棟兩層高的紅磚小樓,那是二車間的方向。

      “咱們這叫旱的旱死,澇的澇死。我們連飯都吃不上,人家照樣吃香的喝辣的。二車間那個王大柱,你打聽打聽,那是廠里的土皇帝。”

      趙鐵生沒吭聲,只是掏出煙盒,給蹲在墻根的幾個人一人散了一根。

      煙霧繚繞里,工人們的話匣子打開了。

      “前天半夜,三輛大卡車開進二車間,拉走了整整一倉庫的好鋼材。誰簽字的?還不是王大柱。”胖工人壓低了聲音,“賣的錢全進了他自己的腰包。大家伙兒都看見了,誰敢放半個屁?”

      “保衛科不管?”趙鐵生問。

      孫一刀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趙鐵生。“保衛科?保衛科的科長跟王大柱拜過把子!穿一條褲子的交情。誰敢管他,明天就把你踢出廠。現在的紅星廠,姓王不姓公。”

      一陣秋風刮過來,卷起地上的煤灰。趙鐵生瞇了一下眼睛。

      前面突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吵鬧聲。

      聲音是從二車間側面的空地傳來的。

      趙鐵生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孫一刀幾個人也停止了打牌,站起來往那邊看。

      “走,看看去。”趙鐵生說。

      孫一刀一把拉住趙鐵生的袖子。“別往前湊,看那架勢又是王大柱在整人。躲遠點。”

      趙鐵生反手掙開孫一刀的手,步子沒停。他走得很穩,一點點靠近二車間。

      二車間外面的空地上,圍著一圈人。圈子里站著個男人,四十多歲,身材魁梧,挺著個大啤酒肚。

      他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腳底下踩著一雙擦得锃亮的尖頭皮鞋。嘴里叼著半根煙,滿臉的橫肉。

      這人就是王大柱。

      王大柱面前站著三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學徒工的衣服,滿臉驚恐,低著頭不敢出聲。

      “干什么吃的?啊!”王大柱夾著煙的手指著一個學徒工的鼻子,口水噴了那孩子一臉。

      學徒工哆嗦著往后退了半步。

      王大柱上去就是一腳,狠狠踹在學徒工的小腿上。

      “哎喲!”學徒工慘叫一聲,捂著腿蹲在了地上。

      “喊個屁!”王大柱罵道,“讓你們把那批生鐵搬進倉庫,磨磨蹭蹭一上午了還沒搬完。沒吃飯啊!”

      另一個學徒工大著膽子,小聲回了一句:“王主任,早上就喝了碗稀的,真沒力氣了……”

      王大柱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那個說話的學徒工。

      他走過去,伸手一把揪住那孩子的衣領,直接把人拎得腳跟離地。

      “沒力氣?沒力氣滾回家抱孩子去!紅星廠不養你們這種廢物!”王大柱手一松,把學徒工狠狠推倒在滿是機油的泥地上。



      周圍幾十個工人看著,全都沒出聲。只有機器冷卻下來的滴水聲。

      王大柱把嘴里的煙頭吐在地上,用皮鞋尖用力碾了碾。

      “今天搬不完,你們三個這個月的飯票全扣光!”王大柱指著地上的人,轉頭對著圍觀的工人吼道,“看什么看!都不用干活了是不是!”

      工人們轟的一聲散開了,像被趕鴨子一樣跑回了車間。

      趙鐵生站在一輛廢棄的鐵皮推車后面,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里。

      他的臉繃得很緊,腮幫子上的肌肉微微動了一下。

      孫一刀跟了過來,躲在推車另一頭,拽了拽趙鐵生的衣角。

      “看見沒?這就是活閻王。”孫一刀小聲嘀咕,“那三個學徒工也是倒霉,得罪了王大柱的小舅子,這幾天變著法地折騰他們。”

      趙鐵生轉頭看著孫一刀。“廠長呢?也不管?”

      孫一刀嘆了口氣。“老廠長上個月氣得腦溢血住院了。現在上面說要派個新廠長來,天天說來天天說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估計也是打聽到咱們廠是個爛攤子,不敢來接手了。”

      趙鐵生沒接話。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個黑色的摩托羅拉手機,硬邦邦的。

      遠處的高音大喇叭突然刺啦刺啦響了起來。

      緊接著,是一陣走調的《東方紅》樂曲聲。中午十二點,到了。

      下班的鈴聲緊跟在樂曲后面響起。

      整個廠區就像被捅破了的馬蜂窩。原本死氣沉沉的各個車間,突然涌出大量的人流。

      工人們一個個從腋下夾著或者手里提著搪瓷茶缸、鋁飯盒,叮叮當當地敲打著,匯成一條藍色的人河,朝著廠區北面的大食堂涌去。

      “走,帶你去見識見識咱們廠的伙食。”孫一刀拍了拍趙鐵生的肩膀,“去晚了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趙鐵生跟著孫一刀,混在人群里往食堂走。

      走到半路,孫一刀跑去水池邊洗了把手,從隨身背著的帆布包里翻出一個掉漆的綠色搪瓷缸,塞給趙鐵生。

      “我這有多帶的缸子,你拿這個打飯。”孫一刀說。

      趙鐵生接過搪瓷缸。缸子邊緣的瓷全磕掉了,露出里面黑色的鐵皮。

      食堂是一座單層的紅磚大平房。

      還沒走到門口,一股濃烈的白菜幫子味和劣質豆油的味道就撲面而來。

      趙鐵生跟著人流擠進大門。

      里面很大,光線昏暗。油膩膩的水泥地面踩上去有些滑腳。房頂上掛著幾個蒙滿灰塵的白熾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

      食堂里擺著幾十張長條木桌。已經打到飯的工人正稀里呼嚕地往嘴里扒拉著食物。

      賣飯的窗口一共只有三個。

      打飯的隊伍排成了兩條長龍,一直排到了食堂大門外。

      趙鐵生站在隊伍最后頭,墊著腳往前看。

      1號窗口和2號窗口前人擠人。玻璃窗后面冒著騰騰的熱氣。

      大鐵盆里裝著清湯寡水的大白菜,里面飄著幾點星碎的油花。旁邊是一個柳條筐,裝著硬邦邦、黃澄澄的玉米面窩頭。

      工人們拿著飯票,打一勺白菜,拿兩個窩頭。轉身找個空位,就著熱水往下咽。

      趙鐵生的目光移向了最里面的3號窗口。

      那里的玻璃擦得锃亮。

      鐵臺子上擺著三個不銹鋼的大保溫桶。

      最顯眼的一個桶里,裝滿了一塊塊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的紅燒肉。肉湯咕嚕咕嚕地冒著泡,香氣一個勁兒地往外鉆。

      旁邊的桶里是油汪汪的溜肉段和比拳頭還大的四喜丸子。

      賣飯的人是個大胖子,穿著件滿是油污的白圍裙,正悠哉地靠在窗戶里面嗑瓜子。

      詭異的是,1號和2號窗口排了幾十米的長隊,工人們擠得汗流浹背。

      而擺滿紅燒肉的3號窗口前,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趙鐵生皺起了眉頭。



      隊伍往前挪了幾步。趙鐵生指著那邊的紅燒肉,轉頭問孫一刀:“那邊不是有肉嗎?也沒人排隊,怎么不去那邊打?”

      孫一刀嚇了一跳,手里的鋁飯盒差點掉地上。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趙鐵生的嘴。

      “你瘋了!”孫一刀瞪大眼睛,驚恐地看了看四周。

      他把趙鐵生拉出隊伍,扯到一根承重柱子后面。

      “不要命了你!”孫一刀壓低聲音,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

      趙鐵生拉下孫一刀的手,不解地看著他。“吃個飯怎么就不要命了?”

      孫一刀咽了口唾沫,指著3號窗口。

      “那是‘干部小灶’!”孫一刀咬著牙說,“王大柱定下的規矩。那個窗口,只有他,還有廠辦那幾個跟他穿一條褲子的頭頭能去。普通工人,誰去誰倒霉!”

      趙鐵生臉色沉了下來。“食堂是用公款辦的,工人交了伙食費,憑什么他能吃小灶?”

      “憑什么?憑他手里有權!”孫一刀冷哼了一聲,“去年有個愣頭青,就是不信邪,非要去那窗口買塊肉解饞。結果怎么著?”

      孫一刀伸出一根手指,在趙鐵生面前晃了晃。

      “第二天,那愣頭青就被找了個理由,說他破壞生產工具,直接開除出廠!連那個月的工資都沒給發。”

      趙鐵生盯著那幾鍋紅燒肉,又看了看旁邊1號窗口那些因為半勺白菜湯在和打飯師傅爭吵的工人。

      那些工人的臉,一個個面黃肌瘦,工作服領口全是黑色的機油印子。

      趙鐵生的手指在夾克口袋里捏緊了。

      那個嗑瓜子的胖子叫馬胖子,是食堂的管理員。也是王大柱的酒肉朋友。

      馬胖子一邊吐著瓜子皮,一邊斜著眼睛看著排隊的工人,眼神里全是不屑。

      他抓起手里的大鐵勺,在裝紅燒肉的鐵桶邊緣敲了兩下。

      當當兩聲脆響。

      “看什么看!眼睛都長鉤子啦?”馬胖子對著排長隊的工人罵罵咧咧,“這是給領導補腦子的,你們這些賣苦力的吃這個純屬糟蹋東西!”

      隊伍里的工人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吭聲。

      趙鐵生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轉過身,從柱子后面走了出來。

      孫一刀正準備重新去排隊,一轉頭,發現趙鐵生沒跟上來。

      “哎!你干嘛去?”孫一刀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趙鐵生沒有回頭。他一手拎著那個破舊的搪瓷缸,邁開步子,直接跨出了1號窗口的長隊。

      一步。兩步。三步。

      他徑直朝著空無一人的3號窗口走去。

      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聲音,在嘈雜的食堂里原本并不起眼。

      但隨著趙鐵生離3號窗口越來越近,周圍的人開始注意到了他。

      1號窗口的打飯師傅停下了手里的勺子。

      隊伍最前面的工人轉過了頭。

      坐在木桌上吃飯的人停下了咀嚼。

      整個食堂,原本像個喧鬧的菜市場,在一秒鐘之內,聲音像被刀切斷了一樣。

      死一般的寂靜。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趙鐵生。看著這個穿著舊夾克、面孔生疏的男人,走向那個禁忌的區域。

      孫一刀的臉徹底白了。他想沖過去拉住趙鐵生,但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邁不動。

      趙鐵生走到了3號窗口正前方。

      他把手里的搪瓷缸往鐵臺子上重重一放。

      “哐當”一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食堂里格外刺耳。

      馬胖子正把一顆瓜子塞進嘴里,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哆嗦,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瞪圓了綠豆大的眼睛,看著窗外的趙鐵生。

      那件破舊的夾克,那雙沾滿泥的黃膠鞋。

      馬胖子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個人。絕對不是廠里的哪個領導。

      “你哪冒出來的癟犢子?”馬胖子抓起長柄大鐵勺,指著趙鐵生的鼻子,“瞎了你的狗眼了!看看這是幾號窗!”

      趙鐵生沒看鐵勺,目光直視著馬胖子。

      “給我打一份紅燒肉。”趙鐵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極其清楚。

      食堂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馬胖子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滿臉的肥肉都跟著哆嗦起來。

      他把手里的鐵勺在窗欞上砸得震天響。

      “媽的,來找茬的是吧?新來的盲流?還是哪個車間不要命的臨時工!”馬胖子破口大罵,“這肉是你配吃的嗎?趕緊給我滾回1號窗喝湯去,晚一步老子叫保衛科打折你的腿!”

      趙鐵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伸出手,在鐵臺子上敲了兩下。

      “紅星廠的食堂,用的是公款采購。哪條王法規定,普通工人不能吃這里的肉?”

      趙鐵生的話字字咬得很重。

      馬胖子愣了一下。他在食堂霸道了這么久,還從來沒人敢這么硬頂他。

      他把大鐵勺往水槽里一摔,一把拉開售飯窗口的玻璃推拉門。

      “王法?在紅星廠,王主任的話就是王法!”馬胖子指著門外吼道,“保衛科的人呢!死哪去了!這有個不長眼的鬧事!”



      話音剛落。

      食堂的大門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兩扇原本虛掩著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冷風夾著灰塵灌進了食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王大柱披著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臉色陰沉地站在門口。

      他身后,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這四個人都穿著保衛科的制服,手里提著黑色的橡膠警棍。

      食堂里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

      工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有人端著飯盒開始往角落里縮。孫一刀緊緊靠著柱子,閉上了眼睛,心里暗道一聲:完了。

      王大柱邁著八字步走進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的聲響。

      他一邊走,一邊從口袋里掏出半包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旁邊一個保衛科的人趕緊湊上去,用打火機給他點上。

      王大柱吸了一口,吐著煙圈,目光掃過整個食堂。

      沒人敢和他對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3號窗口前。落在了那個穿著舊夾克的背影上。

      馬胖子一看王大柱來了,立刻像見到了親爹一樣,隔著窗戶告狀。

      “王主任!您來得正好!”馬胖子指著趙鐵生,“這不知道哪來的野小子,硬要在您的灶上打肉吃,還他媽的滿嘴放炮!”

      王大柱停下了腳步。

      他瞇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趙鐵生的背影。

      衣服破爛,不認識。沒身份。

      王大柱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輕蔑的冷笑。

      他大步流星地朝3號窗口走過去。四個保衛科的壯漢緊緊跟在后面,氣勢洶洶。

      走到趙鐵生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王大柱停了下來。

      他拿下嘴里的香煙,往地上一扔。

      下一秒。

      王大柱猛地伸出蒲扇大的右手,一把抓住趙鐵生后背的夾克衣服料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往前一推。

      這一下力道極大。

      趙鐵生沒有防備,腳下被滑膩的水泥地一絆,整個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蹌了兩步,肩膀重重地撞在了鐵制臺面的邊緣。

      臺子上的破搪瓷缸被連帶著帶飛了出去。

      “哐當”!

      搪瓷缸砸在地上,在空曠寂靜的食堂里滾出老遠,黑色的鐵皮直接暴露了出來。

      趙鐵生穩住身形。他轉過身,臉色冰冷到了極點,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王大柱。

      王大柱根本沒把這眼神當回事。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幾乎快戳到了趙鐵生的鼻尖上。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在這排隊!”

      王大柱的聲音在食堂里炸開,帶著十足的戾氣和狂妄。

      他上下打量著趙鐵生,滿臉的嘲諷掩蓋不住。

      “穿得像個叫花子,還想吃紅燒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窮酸樣!”王大柱回頭看了一眼保衛科的人,冷笑了一聲,“這廠子里的規矩不懂是吧?行,今天我親自教教你。”

      王大柱往后退了一步,讓出空間。

      他指著趙鐵生,對著身后的四個壯漢下令。

      “保衛科的,把這不長眼的小癟三給我拖到后院去!扒了衣服,拿消防水管子好好洗洗他的腦子!讓他知道知道,在紅星廠這塊地界上,誰說了算!”

      四個保衛科的壯漢獰笑著走上前來。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動作熟練地從腰間抽出了黑色的橡膠棍。

      這棍子里面可是裹著鐵芯的,打在人身上,不見血也能把骨頭敲碎。

      帶頭的壯漢掄起橡膠棍,在手里墊了墊,惡狠狠地盯著趙鐵生。

      “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瞎了眼,得罪了王主任。”壯漢咬著牙說道。

      周圍的工人嚇得紛紛轉過頭去,不忍心看接下來的慘狀。孫一刀痛苦地捂住了臉。

      面對逼近的橡膠棍,趙鐵生沒有退縮,也沒有求饒。

      他的手伸進了夾克內側的口袋。

      摸出了那個黑色的、四四方方的摩托羅拉手機。

      這在2000年,絕對是個稀罕玩意兒。

      帶頭的壯漢看到手機,明顯愣了一下,但動作沒停。

      “拿個破磚頭嚇唬誰呢!”壯漢大吼一聲,高高舉起了手里的橡膠棍。

      棍子帶起一陣疾風,對準了趙鐵生的腦門狠狠砸了下去。

      千鈞一發,橡膠棍帶著風聲眼看要砸爛趙鐵生的腦袋——食堂門外的水泥地上猛地爆出一陣極其急促刺耳的剎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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