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天我蹲在衛(wèi)生間的地板上，手里攥著那根驗孕棒，眼睛盯著上面的兩道杠，半天沒緩過神來。馬桶里的水還在輕輕晃，鏡子里的女人頭發(fā)亂糟糟的，眼角有細紋，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干凈的牙膏沫——這就是48歲的我，剛再婚半個月，竟然查出了懷孕。
我叫林秀蘭，前幾年老伴因病走了，一個人守著一套老房子，日子過得寡淡。兒女都大了，各自有了家庭，逢年過節(jié)來看看，平時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后來經(jīng)老姐妹介紹，認識了老張，他比我大兩歲，也是喪偶，性格老實，話不多，但做事周到。我們相處了大半年，彼此都覺得合得來，沒有轟轟烈烈的感情，就是覺得在一起踏實，能互相搭個伴，走完后半輩子。
半個月前，我們簡單辦了幾桌酒席，請了家里的親戚和幾個老朋友，算是正式成了家。老張搬進了我的老房子，每天早上比我起得早，煮好粥，煎好雞蛋，晚上我下班回來，他總能把飯菜端上桌。我以為，往后的日子，就這么平平淡淡地過，不用再操心什么，也不用再孤單。
可那兩道杠，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我今年48了，月經(jīng)早就不規(guī)律了，這幾個月時來時不來，我以為是快絕經(jīng)了，也沒往心里去。前幾天總覺得渾身乏力，不想吃飯，早上起來還會惡心，以為是換季著涼，喝了兩天感冒藥，也沒見好。有一天兒女來看我，女兒隨口說了一句：“媽，你這癥狀，不會是懷孕了吧？”我當(dāng)時還笑她胡說八道，我說我都快五十的人了，怎么可能懷孕。
可心里還是犯了嘀咕，那天早上趁老張出去買早點，偷偷拿出了自己去買的驗孕棒，沒想到，真的測出了兩道杠。
我當(dāng)時坐在地板上，大腦一片空白。驚喜嗎？好像有一點，這么大年紀了，還能有個孩子，也算意外之喜。可更多的是慌亂和不安，48歲，高齡產(chǎn)婦，風(fēng)險多大啊，我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扛得住？還有老張，他會怎么想？他有一個兒子，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孫子都三歲了，他會不會覺得這個孩子來得太突兀，太麻煩？
門鎖響了，老張買早點回來了。我趕緊把驗孕棒藏在身后，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怎么了？蹲地上干嘛呢？”老張走進來，手里提著豆?jié){和油條，語氣里帶著關(guān)切。“沒、沒干嘛，就是有點頭暈，蹲下來歇會兒。”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都有點發(fā)飄。
老張把早點放在餐桌上，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是不是感冒還沒好？不行就去醫(yī)院看看，別硬扛著。”“不用不用，就是有點累，歇會兒就好。”我勉強笑了笑，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快吃吧，油條涼了就不好吃了。”
那頓飯，我吃得心不在焉，腦子里全是懷孕的事，還有老張可能會有的反應(yīng)。老張看出我不對勁，問了我好幾次，我都敷衍過去了。我想，還是先緩一緩，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說。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直心神不寧，做事總是走神，有時候老張跟我說話，我都沒聽見。我偷偷查了很多高齡懷孕的資料，越查越害怕，既怕自己身體出問題，也怕老張不接受這個孩子。我甚至想過，要不要偷偷把孩子打掉，可又舍不得，畢竟這是一條小生命，也是我和老張的緣分。
我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沒想到，老張還是看出了端倪。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看見老張坐在沙發(fā)上，臉色很難看，手里拿著我藏在衛(wèi)生間抽屜里的驗孕棒。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瞞不住了，腳步都頓住了。
老張?zhí)痤^，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沒有憤怒，也沒有驚喜，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他沉默了幾秒，然后開口，聲音有點沙啞，帶著一絲質(zhì)問：“秀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