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赤木瓶子
編輯| 糖炒山楂
華誼重組、萬達更名、博納連虧四年……2026年,頭部影視公司的“不好過”顯得格外真切。
4月23日,華誼兄弟收到法院預重整決定書,據公告,債權人北京泰睿飛克以華誼兄弟“不能清償到期債務且明顯缺乏清償能力,但具備重整價值”為由,向法院申請重整。觸發這一程序的債務源于雙方此前的廣告合同糾紛,數額為1140萬元,遠不及王中軍2015年拍下梵高畫作價格的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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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月,萬達電影完成工商變更,正式更名為“儒意電影娛樂股份有限公司”,王健林徹底告別院線帝國。而博納影業近日披露的2025年財報顯示:公司已連續四年虧損,累計虧掉近30億元。
娛樂獨角獸檢索企查查數據發現:王中軍于2026年3月18日被執行限制高消費。華誼兄弟被執行立案次數顯示為3次,被執行總金額達7722.86萬。從2009年創業板“影視第一股”的高光,到押中2026年首個古偶爆款《逐玉》,華誼怎么就被1140萬的債務“壓垮”了?
8年巨虧82億,源自“不務正業”?
疫情、短內容、資本退潮、AI介入等多重因素的疊加,讓電影巨頭們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但華誼的內因,源自其自黃金時代開始的“不務正業”。
自1998年投資馮小剛導演的《沒完沒了》,自此開啟了電影制作出品的征途,1998-2010年期間,華誼兄弟跟馮小剛合作了12部電影,將院線賀歲檔概念運用得如魚得水,包括《大腕》《天下無賊》《非誠勿擾》《唐山大地震》等11部影片躋身年度票房榜單top3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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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剛三個字幾乎成為票房的保證。與此同時,華誼建起了國內最豪華的藝人矩陣:李冰冰、周迅、黃曉明、鄧超、張涵予、王寶強,一線明星幾乎都在華誼待過。
2009年登陸創業板,華誼兄弟成為“中國影視娛樂第一股”。上市當天股價最高沖到91.8元,馮小剛、黃曉明等明星股東身家瞬間暴漲。此后六年,華誼一路高歌,到2015年市值突破900億,王中軍也曾在二十周年慶典上放出豪言:華誼要做“中國迪士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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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巔峰之后,華誼接連走錯了幾步棋。
首先是戰略上的“去電影化”。2011年,華誼提出實景娛樂戰略,并成立實景娛樂公司,試圖通過主題樂園、影視文化城和外景地等投資,將電影IP的短期收益延伸為長期商業價值。
然而,華誼在2018年后內容生產上的斷檔,讓實景娛樂失去了靈魂不說,還反噬了華誼的現金流,2018年,華誼兄弟實景娛樂業務毛利率驟降至34.21%,2019年,實景娛樂公司首現虧損,凈虧6074.98萬元。這也一度導致華誼在面對行業寒冬時,缺乏最基本的流動性支撐。也是從2018年開始,華誼兄弟一路虧損,并于2019年虧損一度達40億元。
除了“燒大錢”的實景娛樂,華誼還曾在泛娛樂產業中投資過各個影視衍生產業,但大多未果。華誼曾投資游戲行業意欲打造影游聯動,并在2016年試圖收購英雄互娛100%的股權,兩者一度謀求“重大資產重組”但以失敗告終,最終游戲產業成為此后其一度減持套現的對象;推出短劇廠牌“華誼兄弟火劇”但在短內容紅海中未濺起太多水花。
如果說有什么絕對適合華誼的產品,那么一定是收割粉絲經濟的明星產品。華誼兄弟與騰訊于2014年聯合推出了早期粉絲經濟產品星影聯盟,其在2015至2016年間發展迅猛,上線僅35天用戶即破千萬,2014年8月達9500萬,同年9月破1.05億,2015年超1.5億,2016年底巔峰時約1.8億。合作明星也多達400余位。2019年其核心功能的興趣部落停止運營,承載其業務的子公司“華誼創星”也于2021年黯然退市落寞退場。
但在華誼業務大收縮的近幾年來,華誼仍然動過“明星產品”的念頭。2015年6月,華誼兄弟宣布,將聯手百視通共同開發一款明星和粉絲互動的T2O產品“娛樂家”,想要把此前星影聯盟的“粉絲經濟”復制到電視上,李晨也成為第一個獲得“娛樂家”稱號的明星。但此后再無公開進展披露,前途未卜。
其次是高溢價“買買買”。2015年,華誼以7.56億元收購了李晨、楊穎、馮紹峰等人僅成立一天的東陽浩瀚,這家公司賬面凈資產只有1000萬出頭;又以10.5億元收購了馮小剛的東陽美拉,該公司當時凈資產為負5500元。
兩筆交易堆出了將近18億的商譽,同時綁定了五年的業績對賭,后者在此后2018年的“陰陽合同”事件中暴雷。明星和導演是內容的核心,華誼試圖用資本綁定這些核心內容,但商譽的高溢價一旦暴雷便會瘋狂減值。從2018年到2025年,華誼連續八年虧損,累計虧損超過82億。
業界廣為討論的爆劇《逐玉》,華誼僅通過持股公司浩瀚娛樂間接參與《逐玉》分賬。企查查數據顯示:華誼兄弟傳媒持股僅有49.2503%,愛奇藝持股21.907%,對于華誼目前的債務而言,即便《逐玉》為華誼帶來短期現金流回血,也難以扭轉其結構性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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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達斷腕、博納困守,誰能賭出穩定的“新敘事”?
華誼的危機并非孤立,在同一時期,博納影業和萬達電影也遭遇了各自的危機。
堅定“主旋律+重工業”的商業大片路徑的博納影業的路,也走不靈了,從早年間拿下36.5億元票房的《紅海行動》、到2021年拿下57.7億票房的《長津湖》,再到2025年,這一年的春節檔博納投資《蛟龍行動》10個億,最終僅拿到3.93億票房。單片虧損超過8億元,市場風向、大眾情緒、潮流審美瞬息萬變,一時情感共鳴、一時工業奇觀,傳統軍事動作片的市場號召力已今非昔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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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成派”代表的博納影業近期披露的財報不容樂觀:2025年全年營收僅12.53億元,同比下降14.28%。截至2025年,博納已連續四年虧損,虧損額逐年擴大:2022年虧損7210萬元,2023年擴大至5.53億元,2024年再擴大至8.67億元,2025年進一步擴大至14.64億元。四年累計虧損達29.60億元。路徑依賴,或許是博納陷入的連年虧損原因。
同樣面臨市場波動,萬達電影的選擇更具代表性,其選擇了一條“斷臂求生”之路。2017年萬達集團爆發債務危機后,王健林隨即啟動資產出售。2024年,萬達電影以約44億元易主“儒意系”,并于近日正式更名為“儒意電影娛樂股份有限公司”。
雖然股權更替,但核心資產714家直營影院、6179塊銀幕完整保留了下來,萬達影城品牌也未改變,線下院線網絡依舊在手,票房分賬和排片話語權未受影響。從業績來看,儒意接手后的萬達電影的確“活過來了”。
據萬達電影披露的2025年業績預告顯示:2025年,儒意接手后的萬達院線交出了76.78億元票房、1.63億觀影人次的成績單,預計凈利潤4.8至5.5億元,成功扭虧為盈。截至2025年12月31日,公司擁有直營影院714家、銀幕6179塊,在全國票房TOP200影院中占據91席。
2024年后,萬達電影易主“儒意系”,但其最核心資產院線網絡仍在。即便股權更替,它仍掌握票房分賬和排片的關鍵通道,是行業中名副其實的“渠道掌控者”。儒意電影董事長兼總裁陳祉希于同日(4月20日)在一封內部信中提到,儒意代表著公司內容創作的基因,而電影娛樂則體現了深耕線下場景的戰略方向,至于實體影院,“萬達影城”仍將是公司旗下重要的院線品牌。
華誼的破產、博納的連虧、萬達的易主,都在說明傳統影視行業依靠明星綁定、政策紅利或重資產擴張的舊模式、舊泡沫,正在被逐漸擊破。追求賭爆發的舊敘事已經不再奏效,捆綁名導、賭贏一部《長津湖》,這些打法在行業上升期確實有效,但它們的共同弱點是不可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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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敘事需要追求的應當是持久性。2025年,光線傳媒憑借《哪吒之魔童鬧海》單片154億票房,占全國總票房的29.7%。光線的底牌并不僅是哪吒IP,而是其動畫工業化流水線。巨頭退場,產業洗牌,新一輪競爭早已啟動,能夠活下來的,不再是能講好資本故事的人,而是能夠穩定輸出新敘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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