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內卷 合規遠航 中國軟件業重塑游戲規則

4月24日，主題為“京芯聚力 合規遠航”的北京市軟件企業公平競爭合規倡議活動在北京舉辦。該活動由北京市經信局指導、北京軟件和信息服務業協會等主辦，廣聯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辦。該活動不僅正式發布了《北京軟件企業高質量發展與公平競爭倡議書》（下稱《倡議書》），更在長達數小時的研討中，由多位政策制定者與實務專家撕開了軟件行業內卷的隱秘痛點。

在數字經濟狂飆突進的時代，中國軟件和信息服務業正站在一個關鍵的十字路口。

如果說過去幾十年，粗放式擴張和價格戰是部分企業獲取市場份額的“捷徑”，那么今天，當全球化博弈加劇、數據安全成為國家戰略、高質量發展成為唯一出路時，舊有的游戲規則正在失效。

內卷糾偏

為推動我國軟件產業高質量發展，營造公平、健康、有序、創新的市場生態，抵制不正當競爭與行業內卷亂象，守護從業者權益與行業長遠價值，《倡議書》從“堅守公平競爭底線，抵制不正當市場行為”“反對惡性行業內卷，倡導可持續發展模式”“抵制網絡水軍與虛假信息，維護行業清朗輿論環境”“嚴格保護知識產權，尊重原創與創新成果”“推動友好互助協同，凝聚行業發展合力”“攜手共贏走向全球，共拓國際發展空間”六個方面，呼吁軟件企業以行業大局為重，恪守倡議、踐行承諾，共同打造創新活躍、競爭有序、生態健康、全球領先的軟件產業新生態，為數字中國建設貢獻力量。

內卷的本質，是全要素生產率低下的企業在存量市場中進行同質化的無效消耗。中關村人才協會秘書長冷明認為，在數字經濟時代，依然存在阻礙市場統一的地方保護主義。短期看，地方保護主義似乎保護了當地的落后產能；但長期來看，這種市場割裂犧牲了市場效率，增加了優質軟件企業跨區域拓展的合規成本與管理負擔。

從政策風向來看，清理低效產能、扶持“專精特新”已是不可逆的宏觀趨勢。工信部近年來對優質中小企業梯度培育政策的調整，淡化了單純的行業傾向，轉而重點扶持那些真正具備核心技術、全要素生產率高的企業。這意味著，依賴低價中標、缺乏核心研發能力的軟件企業，將在未來的統一大市場中被加速清退。

對于軟件企業而言，數據是流淌在代碼里的“血液”，更是人工智能時代最核心的生產資料。然而，數據合規的界限一旦模糊，最引以為傲的資產瞬間就會變成致命的負債。

北京國際大數據交易所合規總監羅媛在分享中認為，在國家和地方監管機構對app、小程序等智能程序的違規通報中，互聯網和相關服務、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是重災區。違規的核心焦點，無一例外指向了“違法違規收集和使用個人信息”。

在數據的收集端，大量中小軟件企業習慣于通過網絡爬蟲獲取公開數據來迭代模型或開發應用。然而，手段的合法性與內容的合理性是兩條不可逾越的紅線。一旦通過突破目標網站反爬措施暴力獲取，或獲取的數據對原網站形成了實質性的競爭與替代，就將面臨嚴峻的不正當競爭訴訟風險。

更深層次的沖突還在于“數據確權”。國家數據局近期出臺的數據產權登記工作指引，將數據權利結構性分置為持有權、使用權和經營權。以常見的ToB類（面向企業的業務模式）SaaS企業（軟件運營服務企業），如財稅代賬軟件為例，其在服務過程中沉淀了大量中小企業的經營數據，企業能否將其轉化為自身的數據資產進行二次交易變現？答案是否定的。除非合同另有約定，受托方無權將客戶的原數據進行產權登記或對外流轉。

這也提示廣大軟件企業，在用戶協議的頂層設計中，若不提前做好數據加工使用權和經營權的授權規劃，海量的數據沉淀將淪為無法變現的資產。

多項舉措

2025年8月，針對信息和軟件行業部分領域出現的“內卷式”競爭現象，北京軟協發布《關于聯合抵制“內卷式”競爭 維護公平競爭市場秩序的倡議書》，號召軟件企業以高度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堅決抵制“內卷式”競爭，共同堅守合規經營底線，攜手回歸價值創造本源，為促進行業高質量發展和中國經濟的美好未來貢獻力量。

2025年12月，北京軟協還發布了“北京軟件和信息服務業企業社會責任治理水平評價結果”報告。報告圍繞組織治理、誠信經營、技術創新與應用等10大主題87個治理指標，對軟件企業發展情況，進行綜合評定，并對92家達到社會責任治理踐行及以上水平的企業進行了披露，旨在督促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實現健康可持續發展。

此外，為加快推進北京市社會信用體系建設，增強企業誠信意識，北京軟協目前正在開展2026年軟件和信息服務業誠信企業評估工作。此次評估將加快推進軟件和信息服務業誠信體系建設、營造公平誠信的市場環境。

與此同時，經濟觀察報記者了解到，在此次變革中，面對行業的轉型陣痛，監管部門不僅僅是揮舞合規的“大棒”，更拿出了鼓勵創新的“胡蘿卜”。

北京市經信局副處長劉晗表示，為深化通用人工智能產業協同，北京市加大了對軟件智能技改和首版次應用方案的支持力度。例如，對于重點行業典型應用場景的優質首版次軟件解決方案，政府將按非硬件回款金額的15%給予獎勵，最高額度達到3000萬元，支持力度相較往年有顯著提升 。

同時，針對軟件企業利用大模型提升研發效率、代碼生成率（要求自動生成率達35%以上，采用率達30%以上）以及產品智能化的項目，政策同樣給予了覆蓋研發費用最高20%、上限3000萬元的重磅補貼。這種精準的資金滴灌，目的十分明確，即引導企業放棄低端紅海拼殺，將核心精力投入到底層研發與大模型垂直應用的深水區。

（作者 洪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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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小棠

財富與資產管理部主任、資深記者 長期關注公私募基金、銀行理財、資產配置、金融創新以及大資管背景下的一切人與事。新聞線索請聯系：hxt082420@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