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觀眾》文/四棲水獸
舞臺上的小丑本應該娛樂大家，
但為何臺下的觀眾卻無人發笑，
除了自得其樂的——他自己？
哦，觀眾喉嚨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除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陰影。
哦，或許這就是觀眾的宿命——
當他們背叛了生活，背叛了初心，
背叛了生命，背叛了愛情，
甚至背叛了正悄然逝去的魂靈。
這不，在現實的祭臺上，當看著
那些正接受獻祭命運的童男童女，
自私的觀眾卻只是在暗暗慶幸：
“幸好不是自己，幸好生活還可繼續！”
（2023.05.06）
（“當你深入了解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時，你會發現，他們的思想，配得上他們所受的苦難。”—— 巴金《睌熟的人》）
《主角》文/四棲水獸
每一個人在其各自人生的舞臺上
即便能猜到每一次的開頭和結局
但有誰能猜到過程將如何演繹？
我一直以為是自己戲中的主角
——有一位被暴龍囚禁的公主
正時刻焦急等待著我的拯救
最后才知道：原來我更需要被拯救
——周圍只有麻木的匆匆過客
在沒有掌聲、只有笑聲的星球
我只是一個演著獨角戲的小丑
在荒野的一個表演啞劇的無聲舞臺
我站在狂風大作的懸崖邊左右搖擺
我看到：雪地里白茫茫的一片空白
烈日下揮汗如雨卻徒勞無功的時代
我看到：一只只螞蟻在熱鍋上徘徊
（2022.12.25）
《請你原諒我》文/四棲水獸
井底的青蛙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談論波瀾壯闊的大海
可愛的燕雀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談論天鵝寬廣的胸懷
夏天的蟲子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談論千里冰封的奇怪
偏僻小村的人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談論外面世界的多姿多彩
活在人間的神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在你面前顯得不夠虔誠
因為我始終相信：無論有沒有你
太陽東升西落的規律，明天照舊
瞬息萬變的天空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的呼吸總跟不上你的節奏
干涸皸裂的大地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在你面前談論遙遠的豐收
被吵醒的美夢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總談論近在咫尺的憂愁
我的愛人啊，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無法給予你期待的愛
并在你面前選擇了坎坷的自由
我要為在紅塵賭局中偶然的幸運
而向絕大多數不幸的參與者道歉
你我皆在魔鬼安排的零和游戲中
若不想一無所有地輸掉生活
唯有如同野獸——你死我活
我為我選擇成為一頭躺平的豬
而向所有終日奔波的蜜蜂道歉
呵，我已厭倦來去匆匆的時代
不知不覺中就淪為時間的乞丐
其實慢節奏才是我舞步的節拍
我需要時間作為眼睛的清洗劑
人生苦短，我卻想盡可能看清
——過去、現在，和未來
呵，如果我的靈魂輕輕的離開
誰，真的在乎我正腐朽的遺骸？
（2022.12.19）
（注：本詩的一些構思參考了獲得1996年諾貝爾文學獎的波蘭女詩人辛波斯卡的《在一顆小星下》）
《別叫醒他》文/四棲水獸
呵，別叫醒他！睡夢中的傷口啊
——或許更容易結疤。
呵，別叫醒他！睡夢中的幸福啊
——或許才是最溫暖的家。
昨日的輝煌，終究只屬于曾經，
剩飯，只會引來一堆堆的蒼蠅，
唯有夢里，到處是美麗的精靈。
在別人眼里，他已經失去靈魂：
心兒變得麻木，甚至六親不認，
唯有分裂的世界精彩紛呈——
那個世界總是溫暖如三月陽春，
——即便到了恐怖的冬天，
也感覺不到一丁點的寒冷。
那個世界是如此的五彩繽紛，
既沒有善，也沒有惡——
即便做了壞事，井中的月亮
也不必承擔一丁點的責任。
那個世界總似處于時間混沌，
不必擔心刻在額頭上的年輪
越來越多、越來越長、越來越深。
哦！他只希望在夢里沉睡不醒，
只希望讓麻木的靈魂，
就這樣永遠永遠的昏昏沉沉。
呵，別叫醒他！睡夢中的傷口啊
——或許更容易結疤。
呵，別叫醒他！睡夢中的幸福啊
——或許才是最溫暖的家。
呵，別叫醒他！就讓他——
帶著詭異的笑容幸福地死去吧！
（2022.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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