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時農事農俗 25：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是個成語，比喻行動不夠機密、嚴謹，使對方有所警覺和準備。打草驚蛇，也是個生活經驗，在野外割草避免與蛇正面相遇，可以先打動草叢，讓蛇警覺，逃走。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以前，農村種地化肥很少，有也是奢侈品，莊稼全靠農家肥養活。農家肥主要有如豬羊牛馬驢等家畜的圈肥、雞糞、廁所里的糞、割蒿漚制的肥、炕洞土、老屋土（拆老房子，房頂的廢土）、草木灰等，一般以圈肥和蒿肥為主。

近些年，聽說有專家提議不讓農家肥直接上地，很是吃驚，這樣的專家大概不是吃飯長大的吧。

豬圈的肥、牛糞、蒿肥、廁所糞性平穩，性涼，肥效遲緩，并有耐旱作用，一般作為底肥，在冬天或早春就要運到地里，春天犁地時直接翻到地里；馬糞、羊糞、雞糞、炕土屬熱性肥，宜作追肥使用，種進莊稼后等鋤地耬地時把肥料埋到莊稼的根部，促進莊稼生長；草木灰等鉀肥，谷子玉米地里上了，抗倒伏，不怕刮大風；麻餅，就是小麻籽打油后剩下的渣餅，肥效迅速，宜作追肥，追施瓜苗，可使生長快速。

各種家畜家禽圈肥和廁所里的圊肥是日積月累的肥料，不需要專門運動；炕洞土、老屋土、草木灰，以及豆餅、麻餅等是偶然所得的肥料，可遇不可求。而割蒿漚肥卻是一項通過運動、勞動，才可以獲得的肥料。

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種地不上糞，等于瞎胡混。因為農村種莊稼缺肥是一個突出問題，所以造肥對于農民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割蒿漚肥，在農村就成了一項傳統的造肥活動，也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農事活動。

每到夏天，地里秧苗耬鋤完畢，農人就開始割蒿。生產隊時期，由生產隊統一組織，統一安排割蒿時間、割蒿地點，按割蒿成果記工分。土地下放以后，農民先是把自家房前屋后、地岸地里的蒿草用鐮刀割凈，然后再到離家遠一些的無主山坡上割蒿。飯前午后，早起黑來，抽時間就上山割一捆兩捆，積少成多。

漚肥，先要選好一個場地，較低洼一些或平地也可，不需太大的地方，只要不影響交通生活即可。割來的蒿草，先是碼放在一起，估摸著夠用半個工或一個工來粉碎了，就借來鍘刀切成短短的一截一截，和土，然后任其自然發酵。

蒿草用鍘刀切成碎草后，鋪到地上，一層蒿草，一層土，蒿草層適當厚一些，土層略薄一些，能覆蓋住草即可，如此反復多層。厚厚的一個蒿堆形成，再用土覆蓋表面，等蒿草自然腐爛發酵漚制，秋后再將肥堆翻倒一遍，土和蒿草完全混合，漚肥完成。

還有就是割蒿墊圈，也是漚肥，主要是豬或牛的圈，都在室外，一下雨圈里泥污嚴重，就割蒿用鍘刀截短后厚厚的鋪在圈里，豬牛的生活環境就好一些，豬牛一直在這圈里生活，也有助于蒿肥的漚制，隔一段時間再墊些土，如此一層一層。到年底豬賣了，過年的錢有了，明年地里的肥也有了。冬天或早春人挑、牲口馱，送到地里，運肥完成。只待來年好收成。

割蒿，是個技術活。以右手執鐮，左手握一把蒿草，鐮刀在蒿草底部，用力往回拉，如此一把蒿草成功割下。此時，先不要把這把蒿草放下，而是用這把蒿草往前抵住待割的蒿草，繼續使鐮刀從待割的蒿草底部用力往回拉，這一次割下來的蒿草還不需要放下，繼續借力往前抵住待割的蒿草，再一次一次，有經驗的農民，一把下來就能割十幾斤蒿草。

我對我的割蒿技術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是，我很怕到地岸邊割蒿，因為怕遇到蛇。盛夏天氣炎熱，蛇常選擇在高高的蒿草下乘涼，盤成一坨，不聲不響。有經驗的農人，割蒿前，要抓一把土往前后撒一撒，或拿鐮把狠狠地敲一敲高高的蒿草，是為打草驚蛇。

蛇讓人害怕，但不是害蟲。蛇以田鼠為食，是大大的益蟲。農民打草驚蛇的做法，避免了人蛇直接相遇，有利于人和動物、人和自然的和諧生存。

農民的智慧和品質，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