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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喝一盅茶,漚壞一池麻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及以前出生的幾代人記憶中,長治市的每個村村落落總少不了有一兩個漚麻池或直接簡稱麻池。麻池的水不干凈,是不能吃的,因此麻池也就成了村里婦女們集中洗衣服、聊家常的重要場所。
麻池的主要作用是夏天下大雨時蓄洪,麻桿收割下來后,漚麻、制麻。收割下來的麻桿,整齊堆放,要想變成可以紡繩織布的麻皮,還得經過一個重要的工序——漚麻。
漚麻首先要選擇好漚麻池。麻池一般可以分為三種,如靠河岸的地方,多采用河水漚麻,省勁省工。缺點是下暴雨河水猛漲,易被沖走,造成損失。因此如采用此種方法,必須在河灣打壩,或在河灘上釘上幾行木柱隔攔,再用堅固的麻繩、鐵索牽住方行。
第二種是大部分村莊沒有活水,只能利用抗旱池謳麻,這就是每個村莊里的漚麻池來歷。旱池漚麻,可節省每年打池用工,但因為旱池是死水,如果漚得次數多了,就會使麻皮發黑,降低品質,一般旱池漚麻最多不超過兩次。
第三種是長治市上黨區和長子縣的麻鄉,因地平水淺,采取每年新打漚麻池,產出的麻皮品質也高。一般在7月底建成池,8月1日至15日收割漚制,8月20日結束。麻池一般選擇在水源和交通方便、向陽的麻田地邊,按五六畝麻田建麻池一個。麻池規格要求長6.6米,寬3.3米,深1米,建池要當天錘打、當天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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漚麻成熟的一致與否,和收獲、打捆、下水、出池、翻曬等工序有關。收獲要在睛天無云時進行,最好是當天收當天漚,當天漚不了的到第二天一定要下池,太遲了麻桿成熟就會不一致。因為麻捆表面已干,捆內尚濕,麻桿發酵不一致的緣故。
像是秋季收下的籽麻,因天氣已經很冷,不能再漚麻,可將干后的麻桿捆起來放到第二年開春后再漚。但這種麻漚出來的品質要差得多,發黑,少光澤,經濟效益不高。
收麻時,麻捆要大小一致,松緊應適當。麻捆過大,漚制時拿動不便,易傷表皮,麻捆過小又太費工。打捆時要按麻的粗細、高低分類打捆。扎腰不可太松也不可太緊,太松了水浸后容易散開,太緊了發酵里外不一致。
麻捆放入水池時,應先在麻的稍根兩端各鋪一條麻草繩,將麻捆根稍交錯排列。粗稈麻和嫩麻腐熟快,可放在下層;細稈麻和老熟麻稈腐熟慢,可放在水溫高的上層。上面鋪草或用亂麻保護,用石頭將麻捆壓浸沒在水中。麻捆底層不要貼住泥土,表層不要露出水面。利用抗旱池漚麻,因為池大、水深,注意因上面石頭壓的重量不平衡,造成麻的成熟不一致。
麻捆入池后,按照麻鄉的經驗,一般三天左右,麻池滿是泡泡并開始有退泡趨勢,即可從池里上、中、下各層取樣檢查,如麻桿上浮有小泡,手摸光滑,麻桿折之發脆,麻皮易于和麻骨分開從基部一直剝到稍部,就可說明麻已成熟,此時即可撈麻出池。
漚第二池和第三池時,或因氣候較冷時間適當延長到四、五天,也可在麻池中加入少量石灰,利用石灰對麻稈的脫脂作用,以縮短漚制時間,保證麻皮質量。漚麻的時間控制很重要,只要發現麻熟了,必須馬上撈出,不管是中午還是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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漚麻這個技術活,掌握漚浸時間最重要。麻鄉老百姓常說一句話是“多喝一盅茶,漚壞一池麻”。掌握不好,輕里說降低了麻皮的產量與質量;重則說一池麻報廢,經濟遭受嚴重損失。
撈麻出池,要洗散麻稈,洗去麻屑和雜質。出池的麻要立直豎穩,空水三、 四個小時后再攤曬。曬麻最好是早上攤曬,當天曬到三面見白(上面及兩側),下午六點鐘再翻一遍,一般曬三天不見浮綠即可收捆。曬麻時要攤鋪均勻,不要麻摞麻。
曬干后,就剩最后一道工序——剝麻了。剝麻時預先給麻桿噴些水至潮濕,以利脫落,上手將麻皮和麻稈撐緊,下手快速將麻皮撐下,剝到頭,防卷曲。麻皮要寬窄均勻,以半厘米為宜。剝下的麻皮要平展順放,等放的多了,打成一捆。或賣或用,任之。
只可惜的是,時代的發展竟然幾乎要將潞麻這一產業淘汰消失了。在今天即便是曾被稱為麻鄉的年輕人,也大多不知道這些種麻制麻的農活農藝,有的人甚至不知潞麻為何物!可惜,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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