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文/小月文史，素材/周侃
我叫周侃，今年59歲。
我出生在農(nóng)村，從小就調(diào)皮搗蛋，上學時經(jīng)常和人打架，為此讓父母傷透了腦筋。
初中畢業(yè)后，我沒有外出打工，選擇在家里幫父母干農(nóng)活。
干農(nóng)活特別辛苦，頭頂烈日背朝天，一天忙活下來我腰都直不起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知道了父母的不容易，開始懂事起來。父母見我有如此大的變化，他們都很開心，叫我好好干，給我找個漂亮媳婦。
我笑了笑，說自己還小，不急。
85年的一天，我干完活回家吃中飯。
記得那天特別熱，曬得我頭暈乎乎的。走著走著，我發(fā)現(xiàn)前面有一塊瓜田，瓜田旁有一棵大樹，是個乘涼的好地方。
大熱天的，我也顧不了什么形象，立馬脫掉了上衣，背靠著大樹坐下來休息。
微風輕拂，帶來絲絲涼意，舒服極了，我真想躺著先睡一覺再回去。
于是，我緩緩閉上了眼，準備好好休息一會。
突然，一聲厲喝傳來，“偷瓜賊，我看你往哪里跑！”
聲音尖銳，震得我耳朵“嗡嗡”響，我連忙睜開眼站起身。
眼前，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對我怒目而視，她氣鼓鼓說道：“總算抓到你了，你這偷瓜賊。”
說完，她緊緊抓住我的手。
沒想到，她個子不高，力氣還挺大，我的手被她抓著還有點疼。
“姑娘，你誤會了，我怎么會是偷瓜賊……”緩過神后，我連忙解釋道。
“你不是偷瓜賊，為何鬼鬼祟祟躲在大樹下。”女孩咬定我是偷瓜賊，一直盯著我看。
“我干活累了想休息下，正好看見這有一棵大樹，誰知剛剛坐下你就來了。”我很耐心解釋道。
“你胡說。”女孩不依不饒，“你看這里這么大一塊西瓜皮，不是你偷吃的又是誰？”
順著她手指方向，我定睛一看，果然有一大塊西瓜皮。看來我剛剛的確是太累了，沒有注意到。
“我……”我不知道如何解釋，只得嘆了嘆氣，從口袋里拿出僅有的五毛錢，“姑娘，你也別生氣 了，就當是我買了你一個西瓜。”
“哼，這才差不多。”她毫不客氣地接過錢，離開時還瞪了我一眼，“下次要是再讓我抓住你，你可要倒大霉！”
回去的路上，我并沒有心疼那五毛錢，想法，我還發(fā)現(xiàn)守瓜田的女孩其實蠻有意思的。
她雖然個子不高，長相也很普通，不過聲音好聽，生氣的樣子還有幾分好看。
那幾天，我忙著幫家里收割稻谷，每天起早貪黑干活，回到家里就想呼呼大睡，早把那個女孩給忘了。
等稻谷收割完，父母一臉心疼地對我說：“兒啊，現(xiàn)在沒什么事做了，你在家休息幾天，別累著了。”
我笑了笑，“娘，我不累。”
說完，我扛著鋤頭準備去給菜地除草。
不知不覺間，我又來到了那一片瓜田。
前幾天污蔑我偷瓜的女孩，此時正費力地挑著一擔西瓜朝我走來。
這一擔西瓜不輕，把扁擔都壓彎了，女孩咬牙堅持著，額頭上冒著頭大的汗珠，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渾身力氣。
我見了不知為何心生憐愛，連忙跑過去喊道：“姑娘，趕緊休息會，我來幫你。”
女孩被我突如其來的喊叫給震到了，她放下?lián)樱ь^望了我一眼，眸光中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很快就神色恢復如初，瞪了我一眼，“偷瓜賊，你想做什么。”
我笑了笑，“姑娘，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幫幫你。”
說完，我大步朝走過去準備去接她的扁擔。
“你一個偷瓜賊有這么好心？”姑娘以為我在開玩笑。
她一口一個“偷瓜賊”叫著，我聽了很刺耳，只得再次和她解釋，“姑娘，你真的誤會我了，我不是偷瓜賊。你想想看，我若是偷瓜賊，肯定不會把西瓜皮仍在瓜田里，更不會坐著傻乎乎讓你來抓。”
“你說得也有道理，不過我也沒有錯怪你，誰叫你剛好坐在那里……”姑娘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一個勁要給自己找臺階下。
我順水推舟回道，“是，是，你說得沒錯，我今天幫你，咱們就算一筆勾銷了。”
聽我這么一說，她終于不再叫我“偷瓜賊”，問了我一句，“你是哪個村的，叫什么名字。”
我如實回答：“我叫周侃，桃花村的。你呢？”
“我叫劉芳芳，劉家村的。”
我挑著擔子，她幫我扛著鋤頭，我們倆聊了起來。
劉家村和我們村還隔著一個村，難怪我沒見過她。
擔子不輕，饒是我力氣大也吃不消，走到半路只得停下來休息。
劉芳芳很熱情，挑了一個西瓜準備切開給我解渴。
我連忙攔住她，“姑娘，別，我怎么能白吃你們家的西瓜。”
劉芳芳笑了笑，“怎么能說白吃，你看你現(xiàn)在不是幫我干活嘛。”
“這是我自愿的，不用報酬。”我憨厚笑了笑，叫她把西瓜放回去。
休息了一會兒，我們倆繼續(xù)趕路。
大概走了半個小時，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我不敢想象，若是沒有我?guī)兔Γ粋€女孩子怎么能把西瓜挑回家。
同時，我心生好奇，她父母也太那個了，怎么能讓一個女孩子干如此重活。
正疑惑間，一個老婦人走了過來。
劉芳芳大喊道：“奶奶，你不是在家里休息嗎，大熱天的跑出來做啥。”
原來，她是劉芳芳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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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一臉疑惑望著我，我正要解釋，劉芳芳搶先開口，“奶奶，他是我同學，來幫忙的。”
“哦，小伙子，辛苦你了。”老婦人沖我笑了笑，“小伙子，你幫了我孫女這么大的忙，謝謝你。今天中午別走了，去奶奶家吃飯。”
我連忙擺手，“奶奶您太客氣了。”
我怎么能去她們家吃飯，于是我把扁擔交給劉芳芳，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劉芳芳沖我笑了笑，也說了一聲“謝謝”。
回去的路上，我腦海里滿是劉芳芳的笑臉，總感覺這個女孩在我心里不一般。
晚上睡覺時，我也會忍不住想她。
第二天，我沒下地干活，而是空著手來到了瓜田，看不能碰到她。
結果，當我跑來時，瓜田里空無一人。我的心，也不免空落落的。
地里的西瓜全部摘完了，我不好意思去她們村找她，下次見面，只能靠緣分了。
回到家，母親見我心神恍惚，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強擠出一絲笑容，說沒事。
知子莫若母。我走進屋，母親跟了進來，問我：“孩兒啊，你不用瞞著娘，快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猶豫一番后，還是將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
誰知，母親聽了后哈哈大笑起來，“我兒子碰上喜歡的姑娘，這是大喜事啊。”
我連忙說道：“娘，你別亂說，這件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母親點點頭，“兒啊，你放心，娘心里有數(shù)。”
幾天后，母親找到我。
“兒啊，娘給你打聽清楚了，那姑娘挺可憐的，父親早逝，母親狠心拋下她跑了。小姑娘和奶奶相依為命，日子過得很清苦。”說完，母親補充了一句，“兒啊，你要考慮清楚了，我們家雖然不是富貴人家，可娘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還是沒問題……”
“娘，孩兒考慮好了，此生非她不娶。”不等母親說完，我斬釘截鐵說道。
母親聽了點點頭，“這是你的大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當天，我跑去了劉芳芳家。
正好碰到了劉芳芳出門，她一愣，“你來找我有事嗎？”
我憨厚笑了笑，“沒事，就是想幫你干點活。”
屋內(nèi)的奶奶聽到我們說話，她一臉笑意走出來，很客氣請我進屋坐坐。
奶奶很熱情，給我拿了炒花生，還有餅干。在那個年代，餅干可是很難得的零食，只有家里來了尊貴客人才會舍得拿出來。
劉芳芳一臉醋意，“奶奶，這是我買給你的，你怎么一直沒吃啊。”
奶奶笑了笑，說她牙齒不好，吃了粘牙齒。
坐下來后，奶奶問了我家庭情況，我如實回答。
最后，奶奶問了我一句，“我們家孫女怎么樣？”
我毫不猶豫回答，“很好，我喜歡她。”
劉芳芳聽了一臉害羞，頭也不回就跑了出去。
奶奶繼續(xù)問我：“小伙子，你要想好了，我們家窮……”
接著，奶奶和我說了很多他們家的事。
聽著聽著，我眼角不由得潤濕了。
劉芳芳是個很懂事的孩子，特別孝順，奶奶身體不好，她用稚嫩的肩膀撐起了這個家。
我聲音哽咽了，對奶奶說道：“奶奶，您放心，我娶了芳芳后，一定會一輩子對她好……”
奶奶聽了熱淚盈眶，“好，好……”
半年后，我和劉芳芳結婚了。
婚后，我履行諾言，雖然前幾年我們倆的日子過得很苦，但是我一直對妻子疼愛，而妻子溫柔賢惠，對我父母很孝順。
結婚三十多年，我們倆很少吵架。
多年后，我還不禁感慨，若非我被誤當做偷瓜賊，或許就會錯失良緣。
有時候想想，緣分還真的神奇，它讓我們在恰當?shù)臅r間遇見了正確的人。
珍惜了，就是幸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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