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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中,屬夏季聲音最熱鬧;夏日里,屬蛙言碎語最聒噪。
蛙言,寫就每一份蛙的業務詮釋;碎語,道破每一句蛙的天機寓意。
半個世紀年輪飛轉,深知自己已經越過了跟在蛙腳后跟一起鳴叫的年齡,于是覺得:蛙言,需要靜聽,方能省悟;碎語,需要細揣,方知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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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言碎語,每個時間段都有其鳴叫郎朗,或“皈瓜”,或“回答”,或“喂娃”;每個空間段都有余音裊裊,或“注意啊”,或“被抓”,或“吵架”;每個年齡段都有洋洋盈耳,或民族唱法,或流行唱法,或美聲唱法……夏日里,蛙言碎語擠滿角落,溢滿天籟之音,由此人類不再孤單,像極了在欣賞一場場精彩音樂會。
最先感知的,是年少的蛙,不諳人世的它們,鳴囊打開,就“皈瓜皈瓜”地叫個不停,蛙兒越小叫得越是頻繁,恰似一個個幼童咿呀學語,音質單純且洪亮,聲聲入耳震四鄰,我分析這一定是幼蛙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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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礦區,晨練步行,晚上散步,只需水洼池塘一片小天地,足矣。孤單地短聲鳴叫,是喊同伴出門玩一會兒、等飯食做熟,是完成家庭作業后的欣喜、進而涌來一絲絲顯擺,還是兩小無猜的一對兒在校對暗號……我聽不懂它們的語言,卻已經感覺了它們發自肺腑的快樂。要是再年輕幾十歲,估計我也會“皈瓜皈瓜”地和它們來個合奏,我想。
夏的風,熱起來了;年少的蛙,長起來了。日升日落之間,青春的蛙有了求偶期盼,以聲音交流為主,在生活中扮演不同的角色。有科學工作者研究,蛙的鳴叫并非各自亂唱,而是有一定規律的,我贊同這種說法。匍匐水邊草地的單身蛙,閑來無事,以更洪亮更刺耳更有個性更能引起它蛙注意的獨唱,求得共鳴,是贏得愛情的先決條件。如果此時有蛙應答,一定會換取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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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我在礦區塌陷地形成的池塘邊坐會兒,就聽到有蛙兒在回答“到啦”,戀愛的蛙準時抵達,接著開啟蛙言碎語,活躍了池塘,激起層層漣漪。這些年,礦區的蛙聲少了,只有這一片池塘,讓我撿拾回憶,將蛙鳴帶入夜夢。
上世紀80年代初,單身公寓南面就是一大片“風吹草地蛤蟆灣”。
下了中班已近零點,我和同事不顧疲憊,去洼地與蛙會面。這時不斷傳來“喂娃喂娃”的鳴叫,估計是蛙媽媽在為自己的孩兒加夜餐,一邊喂食,一邊昭示,細微的蛙兒哼哼唧唧觸入耳膜,很快進入夢鄉,我和同事也該回公寓了。
如果是趕上休班,那情景就大相徑庭了。吃過早飯,帶一馬扎和一本書,備些肉火燒和水,與一直喜歡釣魚的采煤區的表弟一同前往,日子倏忽而過。他專心釣魚,我邊往耳朵里灌蛙鳴,邊思悟現實和寫作,直至日頭漸漸降低高度,整個洼地被此起彼伏的“歸離哇啦”聲所覆蓋,我們才回到單身公寓。
臨近離開,蛙兒們似有靈性,年強力壯的,顯示底氣,越叫越帶勁,即便身旁有“老人”在提醒;家族的子孫們積極響應著“族長”指令,秩序演奏;你方唱罷我登場,家族之間上演賽歌會,場面宏大,此時的我好像回到了一百公里以外的老家,身旁坐著自家兄弟,在跟我說著什么。
蛙兒“吵架”,是夏日的精神支撐。真的懷念那時農村聽著蛙聲入眠的每一個夏日,最有趣的還是伴著村巷里流淌著的鼾聲。可以說,那是人蛙共鳴,共同擁有這份天籟合一的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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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里,已近深夜,我在想,社區西邊水塘里的蛙這時在干啥?咋沒了動靜?估計是達到了今日的目的,或許摟著娃兒已安眠入夢……
世界安靜了,黑夜靜謐了,蛙言碎語,有了暫時的停歇,是為了明日有新的陳述新的行程吧。
圖文 張修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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