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戰爭山東篇（揭秘解放濰坊全過程——攻濰前放了顆煙霧彈）

1948年,華野山東兵團的任務是掃清膠濟鐵路線。膠濟線上的國民黨軍共四處:濟南、青島、濰縣(包括昌樂)、周張(周村、張店)。濟南最強。周張最弱。山東兵團開春首戰周張,向國民黨軍放了一顆煙霧彈,王耀武以為解放軍要打濟南,匆忙部署保衛濟南。豈不知,許世友、譚震林的下一個目標是濰縣。

　　作戰計劃保密嚴　基層以為打濰縣

　　1948年1月30日,毛澤東代中央軍委擬電,向許世友、譚震林下達了新年度開始的作戰任務:華野東線兵團改為山東兵團,爭取于2月2日以前完成休整任務,2月下旬開始新的作戰行動,以一部監視膠東之敵,主力向膠濟西段機動。山東兵團新春首戰,選擇在周村、張店。

　　由于作戰計劃保密極嚴,部隊基層和地方部隊不知道作戰目標,以為是要打濰縣。2月25日晚上,膠東軍區西海軍分區獨立一團團長兼政委楊家華在濰縣雙廟村駐地開會宣布:“最近將發動戰斗,對象是三十里外的濰縣城。整個西海區大量伐樹、磨面、修橋、修路。新河、圩莊河口已修復,每村至少準備一萬斤木柴。目前濰縣城只有45師,較好打,政治、經濟意義很大,是膠東有歷史意義的大攻堅戰。”

　　2月26日,許世友、譚震林下令部隊西開,執行新的任務,仍然沒有向下傳達具體作戰計劃。西海軍分區獨立一團宣傳股股長劉子堅在2月29日的日記中記道:“攻打濰城的準備工作大體就緒。膠、濰二河橋已架好,煙濰公路已通車到王耨,每天每夜有汽車向西(濰北)運彈藥、糧食、燒柴,群眾連吃飯的筷子都準備了。后方的群眾簡直沸騰了,特別是昌濰群眾連認領惡霸的工作都組織好了。一旦打進濰縣城,就前去認領捕捉他們的仇人。”

　　上年秋天,國民黨軍和還鄉團盤踞濰北41天,以李家營為據點,在數十個村莊殺害共產黨員、干部及其家屬、土改積極分子和無辜群眾400多人,制造了慘絕人寰的“濰北大屠殺”,又稱“李家營慘案”。遭到國民黨軍及還鄉團屠殺村莊的人們,早就盼望著大部隊打開濰縣城,抓住躲逃到濰縣城的劊子手,為死難者報仇雪恨。

　　3月1日,山東兵團從掖縣、平度出發,沿昌北、濰北、壽北、廣饒一線向桓臺以東地區開進。為迷惑敵人,許世友、譚震林令西海軍分區獨立一團、二團包圍寒亭。3月2日,兩個團占領寒亭外圍的毛埠、大東莊、五里埠等村莊,對寒亭形成合圍,駐守濰縣的國民黨整編第96軍軍長兼整編第45師師長陳金城以為解放軍要打濰縣,一時緊張。

　　華野山東兵團的隊伍陸續從濰北開過,途徑國民黨控制區時,部隊將白天行軍改為夜行曉宿。3月5日,西海軍分區獨立一團、二團從寒亭撤圍,陳金城方才松了一口氣。

　　怕濰縣有失,陳金城未赴濟開會

　　駐周村的國民黨整編32師師長周慶祥接到報告,北部一帶發現“共軍”,急忙加強戒備。3月7日,周慶祥接濟南第2綏靖區公署通知,3月9日召開全省軍政會議,要求師以上將官及各區專員、各縣縣長參加。周慶祥向濟南報告軍情并請假,沒有得到批準。華野山東兵團各部分頭西進,晝伏夜行,到達目的地后分散隱蔽。國民黨空軍偵察不到共產黨軍隊行蹤,第2綏靖區司令官兼山東省政府主席王耀武判斷,解放軍已渡黃河西去。

　　陳金城接到會議通知時寒亭剛剛解圍,他擔心濰縣遭攻,向王耀武請了假,派副師長陳霖代表自己參加會議,同去的還有山東第8區專員兼保安司令、保安第8旅旅長張天佐及濰縣縣長張哲等人。

　　這時,盡管膠濟鐵路中段和西段還控制在國民黨軍手中,但火車已經不能正常通行,去濟南最快的方式只有從濰縣廿里堡機場乘飛機。青島至濟南民航經停濰縣的航班極少,陳霖、張天佐他們包了一架飛機,由青島空機飛濰。飛機降落后,陳霖他們發現里面已經有了6名乘客。飛機只能乘坐七八個人,陳霖與飛機駕駛員理論,最終無可奈何登機。這種飛機是客貨兩用機,超載一點問題不大。但飛機升了空,十幾個人還是驚惶不安。

　　按正常飛行,到濟南也就四五十分鐘。開始,張天佐拿著本書不時翻上兩頁。過了一小時,飛機仍在高空飛行,他把書合起來,一會兒轉轉身子,一會兒伸伸胳膊,神情不安。飛行超過1小時20分鐘后,張天佐更加焦躁,不停地左顧右盼,站起來再坐下。

　　張天佐的隨行秘書趙國祥平生第一次坐飛機,開始感受并沒有那么強烈,越到后來越緊張,手心里攥出了汗,上下牙不由自主地打顫磕齒,甚至想:“飛機失事,大家命運是一致的,萬一要飛到‘共軍’占領區,我們這些人的命運也就完了。”

　　飛機最終安全落了地。3月9日,全省軍政會議在山東省政府大禮堂如期召開。第二天上午,會議正在進行,突然接到周村告急電話。王耀武令周慶祥立即趕回,但一切都來不及了。3月12日,我軍占領周村,周慶祥負傷,帶幾名親信化裝逃到濟南。1個半月后,濰縣城解放；4個月后,周慶祥被押往南京執行死刑,罪名是“奉命率部救援濰縣,貽誤戎機”。

　　向濟南佯動迷惑敵人　王耀武屢屢誤判軍情

　　張店、周村被攻克,王耀武坐不住了,“濟南危險”的弦又緊繃起來。王耀武緊急部署,動員全力保衛濟南。他親自掛帥,成立保衛濟南動員總指揮部,動員民眾協助軍隊作戰；各機關廢除星期日休假,市內所有娛樂場所停止營業,濟南城外圍電網開始放電。

　　3月15日上午,蔣介石派陸軍總司令顧祝同飛抵濟南,聽取王耀武及各將領的軍情報告。顧祝同帶來蔣介石密示,當天下午就匆匆返回徐州。

　　許世友、譚震林施出迷惑之計,令渤海縱隊及4個地方團向濟南佯動。

　　顧祝同離開濟南不久,王耀武召開新聞發布會,又稱“共軍”此次猛攻濟南以東地區,“顯系聲東擊西,企圖北渡黃河回師魯西,重建根據地,其目標絕不在濟南,將來軍事演變即可證明”。

　　倒是國民黨國防部第二廳派出的一名情報人員消息靈通,根據下面的報告判明了華野山東兵團的作戰意圖。

　　這個第二廳主要職能是負責戰略情報收集和分析,其成員遍布各地；這名情報人員姓李名鵬飛,職務是國防部第二廳所屬綏靖總隊第二指揮室上校指揮員,1947年起在魯中活動。我軍攻克周村的前兩天,李鵬飛接到臨淄情報員報告,解放軍兩個縱隊從東而來。此前,李鵬飛已有華野部隊由東向西運動的情報,只是對其意圖尚不明確。這次李鵬飛判斷,解放軍是想先占領桓臺、博興,再南擊周村、張店,最后東進濰縣,便急電報告他的直接上級、駐濟南的國防部綏靖總隊6585部隊隊長劉仁華。劉仁華馬上去見王耀武,王耀武認為情報不可靠,沒有在意。

　周張戰役之前,山東省議會議長、諸城人裴鳴宇也提醒過王耀武:“‘共軍’目前難以攻下昌濰,勢將厚集其眾,佯攻濟南,實圖淄博,切斷濟、濰交通,再舉全力進攻昌濰。”

　　3月19日,周張戰役結束前兩天,新華社播發消息總結近期華野山東兵團的戰績,最后指出:“現我軍前鋒已直逼山東蔣匪指揮中樞濟南市。”又給王耀武放了一顆煙霧彈。

　　3月20日,我軍向青州城發起攻擊,國民黨山東保安第6旅第11團長于宣三率部根據徐振中電令,燒毀所有文件,將監獄里在押的幾名重“嫌疑犯”全部處決,撤逃濰縣。

　　當天,中共益都縣委、縣政府進入青州城,成立青州軍事管制委員會。隨后,陳毅率華東局和華東軍區機關進駐青州城南閔家莊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