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山專欄」哈爾濱：全國第一個取締妓院的大城市

文/陳春山（警界劇作家）

要說全國取締妓院，哈爾濱無疑是第一個。

1988年冬，我在創作長篇報告文學《青樓恨歌》時，查閱了省檔案室、市公安局檔案室大量史料，確切地說，在哈爾濱解放后的第三年，也就是1949年4月21日晚八時左右，數十輛大卡車、摩托車載著五百多名身穿藍、灰棉制服的荷槍實彈的公安局執法隊隊員、市民政局干部、道外區委工作隊隊員，頂著殘春的六級大風，分別奔赴道外七道街，八乍市等地，閃電般地包圍了艷春里等八處妓女集中的地方，將妓女聚集在一起宣布了人民政府決定，從即日起全市取締妓院。

而北京取締妓院是同年11月27日，上海是1951年11月25日，以后全國各城市都是參照著三個城市的取締措施，相繼取締了妓院，讓這個在中國延續了三千多年的污穢行業大致滅絕。

妓院等待接客的妓女

哈爾濱與全國其他省會城市相比，它還是座比較年輕的城市，但它的娼妓業卻一度興盛。

1903年，隨著中東鐵路是開通，世界各國的商人看到了商機蜂擁而至，闖關東的人絡繹不絕，僅十余年間，就有二十多個國家在哈設領事館，一個國際都市的雛形應運而生。

處在這樣一個重要地理位置和時機，以及統治者的大力提倡，娼妓業發展迅猛。尤其到了偽滿時期，哈爾濱妓院之眾多，種類之繁雜，可居東三省之首。共有中國妓院、日本妓院、朝鮮妓院及俄國人開的妓院四五百家。歷史上妓女最多時曾達六千余人。據一九三八年《哈爾濱市史年鑒》記載，當時有在冊的妓女（指公開營業而且納稅的）三千四百二十六人，其中20%是幼妓。最初的中國人開的妓院，多數散布在道外升平街一帶。以后隨著城市的不斷擴大，桃花巷，褲襠街，同發街，國境街，“十八拐”，尤其是薈芳里，都先后開設了妓院。

1946年，哈爾濱作為全國第一個解放的省會城市，為了鞏固后方根據地，為奪取全國的勝利做充分準備就必須徹底清除舊社會遺留下來的垃圾。于是，哈爾濱人民政府把目光投向妓院——這個最頑固、最黑暗、最污穢的角落。

道外最大的妓院——薈芳里

對這上千名妓女的管理、教育，市政府可謂煞費苦心。他們一方面限制妓女數量的增長、廢除妓女的買賣契約，幫助妓女尋找家人，醫治妓女的性病，幫助妓女戒毒；一方面努力啟發妓女的覺悟、鼓勵和支持妓女從良，在其營業收入中提取部分資金建工廠，為妓女的從良找出路。同時教育市民認清娼妓制度對社會的危害，不要涉足花街柳巷，逐步創造根除娼妓制度的社會條件。

經過一年多的努力，雖然有效地控制了妓女人數的增長，但在教育、改造妓女方面卻收效甚微，近千名妓女僅僅從良了三人。

這些妓女多年來寄生成性，“好欲惡勞”，簡單的思想教育對她們來說只不過是對牛彈琴，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況且“妓女自救會”中的一些干部素質確實不高，屢屢發生貪污、通奸、勒索妓女等等腐敗現象；在妓女中影響很壞。妓女們對工作隊的人懷有深深的抵觸情緒。

溫香里遺址

到了1949年初，哈爾濱已經解放三個年頭了，仍然允許娼妓們倚門賣笑，這無疑等于人民政府允許承認娼妓制度存在。為此，廣大市民對政府寬容妓女的政策不理解。而市政府不是不重視要求取締妓院的呼聲，如何安置這些妓女確實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正當市委同志束手無策的時候，幾位來自東北金礦局的同志來訪，可幫了市政府的一個大忙。這次會晤，促使市政府在全市徹底取締妓院的計劃提前付之實施了。政府決定：年齡在四十歲以下，沒有重大吸毒嗜好的，沒有嚴重梅毒的，沒有直系親屬和沒有原配丈夫的妓女，一律送往礦山，參加生產勞動，并同礦工自愿結婚。

1949年4月末，哈爾濱市民政局局長周維斌在寫給市長饒斌的《關于處理哈市妓女的報告》中，較詳細地記載了這次突擊行動：“……本月21日午后八時許，本局社會科負責同志率領工作人員，偕同市公安局、執法隊，北付家公安分局、區政府等單位，動員了武裝部隊及行政干部五百余人參加了這一工作。當晚，市公安局局長黃華青同志親自參加指揮，自晚九時開始在北付家區七道街及八乍市等地進行工作至翌日晨至三時，將七百余名妓女全部處理完畢……”

這一天，應該光榮地載入哈爾濱史冊。在哈爾濱這座美麗的城市誕生以來的半個世紀中，罪惡的娼妓像塊癰疽，一直寄生在她美麗的胴體上。這一天，這種剝削階級殘酷地蹂躪婦女、滅絕人性、恣肆獸性的制度，終于被全新的社會鏟除了。

封閉妓院，取締娼妓，在全國的大城市中，哈爾濱是第一個。遺憾的是，這個值得大書特書的日子，僅僅在“哈爾濱歷史編年”中，被短短的三十余字一筆帶過：“四月二十二日，北付家區動員北市場和八乍市五百名妓女去合江地區和佳木斯從事生產勞動。”（完）

（盛學友，民革黨員，資深法治媒體人。從事法治記者30多年，采訪全國兩會10多年。作品曾獲中央省市級獎項。事跡被央視、經濟日報等全國多家媒體報道。）

陳春山創作簡歷

陳春山，哈爾濱人。先后畢業于黑龍江省藝術學校編劇班和中央戲劇學院影視編導班，曾供職黑龍江省公安廳督察總隊。現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戲劇家協會會員、中國電視藝術家協會會員，公安部文聯首批聘任的脫產作家，榮獲第八屆全國“德藝雙馨電視藝術工作者”稱號，全國公安文聯授予“劍膽琴心”文藝獎，黑龍江省公安廳授予特別貢獻獎，榮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兩次，現為黑龍江電視產業聯盟理事長。

創作并拍攝的影視作品：

8集電視連續劇《黑嫂》，央視8套黃金時間播出，獲飛天中篇三等獎（與人合作）；23集電視連續劇《警中警1》，全國15個省級電視臺播出，獲15省會城市電視臺周內收視率第一；30集電視連續劇《警中警Ⅱ》全國10家省級電視臺播出，獲北京電視臺非黃時間收視率第一，并榮獲第六屆黑龍江省文藝獎電視劇二等獎，司法部2011年度優秀法制題材電視劇二等獎；25集電視連續劇《警中警之警中兄弟》，由黑龍江龍視傳媒攝制，榮獲第八屆黑龍江省文藝獎電視劇二等獎；31集電視連續劇《清網行動》，央視國際總公司攝制，央視一套黃金檔播出，獲同時段收視率冠軍；

創作并播出的數字電影有《罪惡貪婪》《較量》《大接訪》《永不言棄》《警界無聲》《小鎮來了王警官》《活當》等。

出版圖書：

長篇小說《青樓恨歌》《來自731魔窟的最新報告》《不動聲色》《大火磨》《尊嚴》；中篇小說《尋刀》；戲劇集《寒露》；詩集《雪地情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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