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自駕有感：我們離發達國家，還差最后一步？

最近兩個周末，我們一家人，自駕去了東錢湖和松蘭山度假區。

了解我的讀者，應該都知道，在寧波，我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東錢湖。幾乎每個月都去一次，每次都繞湖自駕一圈，大約40公里。

東錢湖，就在寧波市區附近。一轉眼，已經二十幾年了，我親眼見證了東錢湖的發展，早期，這里相當于寧波的城鄉結合部，基礎設施不太好，有幾個高級賓館和高爾夫球場，屬于少數有錢人的樂園。如今，東錢湖周邊，可以說是美化無死角。咖啡館、游船碼頭、房車營地、民宿、酒店、茶館、咖啡廳，已經形成一個完整的旅游度假生態系統。一到周末，游客絡繹不絕。

松蘭山度假區，位于象山縣，遠離寧波市區。是最近幾年開發的海濱自駕休閑區，有一個亞帆基地，也算是浙江最大的水上運動中心，此外，很多房車營地，特色咖啡屋，沙灘，休閑步道。除了海水比較黃，其他真的無可挑剔。對寧波人來說，如果要體驗海濱特色，象山比舟山更好，最大優點就是距離近，當天來回，想走就走。

這兩次自駕之旅，我的感受，可以總結為兩點：

第一，寧波作為中國比較富裕的城市，至少從表面上看，發展水平已經具備發達國家標準。

第二，像寧波這樣的城市，距離發達國家（地區），還差最后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城市環境

如今的寧波，綠化已經不分城鄉，幾乎所有公路，行道樹無縫覆蓋。在重點區域，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花卉點綴。我在東錢湖，隨手拍了幾張照片，放到Facebook，很多美國朋友都表示，非常喜歡這樣的公路。

回頭一想，確實如此，美國作為一個國家，綠化水平，確實超過中國，但美國的城市，就比較粗糙，很少類似東錢湖的公路。

除了極個別的富人區，比如比佛利山莊，綠植花卉比較精致，其余地方就顯得粗糙了。比如說，紐約中央公園，道路上很多水坑，雜草也沒人管理。華盛頓白宮前面的草坪，也是坑坑洼洼，用我兒子的話說就是，像菜地一樣。

去年底，我去了一趟東京，就算是核心區域的上野公園，落葉無人打掃，路邊積滿灰塵，垃圾袋隨風飄散。整個東京，干凈程度能和寧波東錢湖媲美的，大概就是皇居四周那一片了。

車輛外觀

我前后去了四十幾個國家，判斷一個國家的發達程度，有很多標準，其中，最直觀的就是車輛外觀。

主要從兩個指標觀察，第一，車價高不高？第二，車況好不好？

中國大城市里的車輛，過去，BBA的密度世界第一，如今，電動車的普及率，世界第一。BBA的價格不必說了，電車的價格，其實也就在中國便宜，在其他國家，電車都很貴。所以， 論平均車價，中國大城市，大概僅次于中東產油國，超過歐美日，更遠超其他發展中國家。

雖然上野公園不太干凈，但日本車輛的干凈程度，依然世界第一，那是一個有潔癖的民族，人類社會的奇葩。

寧波馬路上的汽車，干凈程度，比歐美國家差一點，但強在車況，我們很少有殘破車。而歐美的汽車，經常帶傷上路，原因是當地人工貴，修車太費錢，很多人修不起。

生活方式

疫情期間，人們的出行半徑被迫縮小，長途旅行變得不確定，于是城市周邊露營成了最自然的選擇。2020年被稱作“中國露營元年”，那一年，露營從一個小眾活動迅速走向大眾視野。疫情后，露營市場徹底爆發。從2019年，到2025年，幾乎暴增了3倍。

現在寧波周邊的露營，更接近于，Glamping，而非Camping。

Camping：源自英文camp，指在戶外（如森林、山地或湖邊）搭建帳篷、篝火取暖等基礎露營活動，通常強調自給自足和與自然的直接接觸。

Glamping：由Glamorous（奢華）和“Camping”組合而成，指一種更豪華、舒適的露營方式，結合了現代便利設施和高品質體驗。

舉例說明。

Camping：帶上帳篷和睡袋，去東錢湖邊找塊空地扎營，自己燒水煮飯，夜晚聽風聲入睡。

Glamping：預訂東錢湖附近的露營地，享受現成的咖啡和燒烤，拍下精美照片發朋友圈。

在露營市場迅速發展的同時，露營人群的行為也潛移默化改變。過去，但凡有露營的地方，總是一團糟，遍地污漬，到處垃圾，如今，次序井然，環境優美。

松蘭山沿海一帶，有很多沙灘，附近也有人露營，多數沙灘無人值守，依然保持得非常干凈，不知不覺中，中國人的行為素質，尤其是大城市里的青壯年中產階層，已經徹底改觀，完全不遜于發達國家。

除了露營，最近幾年火爆起來的還有特色咖啡廳。我這次去象山，目的就是體驗一個特色咖啡廳，它位于荒郊野外的一個海邊礁石上，從小某書的夜景照片看，宛如仙境。

到了現場，雖然體驗有落差，但也不虛此行。問題不在于咖啡廳本身，而在于東海，泥沙含量太高，海水偏黃，在白天的視覺體驗，不如傍晚時分。

這也為我下次去象山埋下伏筆，到時候在附近找一個賓館，傍晚出來散步，聽著濤聲，看著海浪在月光下拍打礁石，應該是一種很不錯的體驗。

像這樣的特色咖啡廳，寧波有不少，成了很多景點吸引流量的招牌。

總而言之，從上面幾個細節判斷，如，城市環境、車輛外觀、生活方式，寧波基本已經達到發達國家水平。如果你在寧波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公務員、教師、民營企業骨干，有一技之長的專業人員），而且，你也有正常的假期，那么，你的生活水平，相比發達國家，與其說是差距，不如說是差異，雙方各有千秋。

既然如此，寧波與發達國家最大的差距在哪里呢？

在我看來，就是中下層的收入。就算寧波有世界最好的基礎設施，有最漂亮的自駕線路，還有數不清的營地和咖啡廳，如果收入太低，工作時間太長，你也無心享受這一切。

我有一個朋友，在寧波做貸款業務，經常接觸三教九流的工資流水，對寧波人的實際收入了如指掌，根據他的資料，寧波人的收入大致如下：

快遞員、外賣小哥：6500~8500，如果一周七天，每天早出晚歸。

專車司機：7000~9000，勤勞的，也能超過一萬，造成司機收入差別的另外一個因素是，司機是否自己有車，目前寧波專車司機，以外地人為主，他們普遍租車，一個月成本就要3000~4000。

保安：4000~5000。

商場服務員：3500~4500。

餐廳服務員：4000左右。

普通文員：4500上下。

寧波還有一類所謂的外包就業，工資就更低了，比如說，我們小區的保潔，月工資才3000~3500人民幣，不包吃住，也沒有各種社保。

另外，最低工資，是衡量各國中下層收入的標準，以日本大阪和中國寧波為例。

2024年的人均GDP，大阪約為43000美元，寧波約為24500美元，大阪是寧波的1.7倍。而兩地的最低工資標準，大阪為192722日元/月，約9636人民幣，寧波為2490元人民幣/月，大阪約為寧波的4倍。也就是說，以我們的經濟水平，中下層的收入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這也符合我的個人體驗，相比日韓，我們的收入上限并不低，如果你是中產階層以上，收入和生活水平，并不比日韓差。但日韓的優勢在于下限比較高，也就是中下層收入比較高。

總而言之，在逆全球化的今天，收入偏低，對我們來說，既是短板，也是潛力，提高中下層勞動者的收入，不但能刺激消費，化解出口壓力，還能提高人民的幸福感，增強社會凝聚力和穩定性。

今天就寫到這里，各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