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紅：油菜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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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開

文 / 姚曉紅

天空下著濛濛的細雨， 楊村橋街道兩旁的銀杏樹微微泛著綠。

走進時，才發現有些樹上的枝條已經長出了新葉，那些新葉挨挨擠擠的，像一群熱鬧的孩子，你不讓我我也不讓你。有些銀杏樹的枝條上滿是鼓鼓的芽苞，它們正享受著春雨的滋潤和春風的愛撫。

我坐上三都開往新安江的公交車，車輛在馬路上穩穩地向前。馬路兩旁是法國梧桐，高高的樹干，大大的樹冠。樹冠上的枝條，有些黃有些綠。連下了幾場雨后，黃色慢慢褪去，而綠色占據了大半個樹冠。

車子開到下涯后，下了招手車，轉而坐上了廠車。在車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油菜花田和菜地，一片黃色挨著一片綠色，偶爾道路旁閃現出粉色的桃花和白色的李花。

坐著車上，看著車窗外的景色，感覺大地就像一幅流動的油畫，一會兒黃色一會兒綠色，一會兒粉色，一會兒又白色。

在所有的春色中，我最喜歡的是油菜花的黃色。因為它也是爸爸最喜歡的春色。

記得我上高三時，爸爸和朋友合伙辦的磚廠，由于生意上非常不順，回到家的他，沒有了一點精氣神。

看到爸爸這樣，我心里也特別難過。我試著安慰他，和他說著學校里的趣事，又陪著他去田地里干活。經過我的陪伴，爸爸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告訴我他要種油菜，油菜成熟后，可以榨油也可以賣錢，而且價格不低。

全家人都非常支持爸爸這個決定，媽媽說東南四畝地是我們最好的地，就在那塊地上種油菜。

我上初中一年級時，爸爸在養病期間，曾經去過楊凌農業學院參觀和學習如何種植果樹和各種農作物。

爸爸從楊凌農業大學買來最新的油菜種子。老師們曾經告訴爸爸，這個種子長出來的油菜個頭高大，而且菜籽又黑又大，可以榨出很多油。

爸爸買回來種子后，國慶節一過，全家齊上陣，一起平整土地。

那時候，大姐二姐早已成家，她們平時忙著照顧自己的小家。我和哥哥上學，只有到周末回家才能幫爸媽干些農活。

媽媽牽著耕牛，爸爸在后面扶著犁，把四畝地重頭到尾，犁了一遍。我和哥哥拿著鋤頭敲打著大一些的土疙瘩。

地犁好后，開始耙地了。

爸爸站在木耙上，還是媽媽牽著耕牛，走在前面，他們來來回回把地耙了兩遍。直到看不到一塊大的土疙瘩，直到田地變得平平整整。

地整好后，開始種油菜了，哥哥在前面牽耕牛，爸爸扶著犁，這次犁頭比之前的犁頭小一些，犁溝要比之前淺一些，便于油菜籽發芽。

媽媽和我跟在后面，撒油菜籽。油菜籽不能多撒也不能少撒，菜籽中間還需要一定的間隔，最后再用鐵耙把犁溝填平。

爸爸嚴格按照楊凌農學院的老師們的指導，什么時候疏苗補苗，什么時候除草施肥，什么時候噴灑農藥。

一場秋雨過后，油菜籽一個一個的發芽了，起先是兩片小綠芽，星星點點的。再過幾天去看，就是三片，四片，直到長到五片葉子。那綠色就變成大片大片了。

這時候，爸爸和媽媽也不能閑著，長的太密的油菜需要疏開，長的太稀的油菜需要補苗。疏苗和補苗的活一點也不輕松，必須一直蹲在田地里干。而爸爸由于左腿曾經動過手術，蹲的時間不能太長，干活時只能單膝跪著。經過一周的時間，疏苗和補苗的活終于干完了。

忙完這些，爸爸和朋友的磚廠生意有所好轉，他又開始忙磚廠的事情了。

爸爸周末在家時，都會騎著摩托車帶著我和哥哥一起去看油菜。爸爸看著長的綠油油的油菜，臉上露出有些疲憊的笑容。

冬天磚廠放假了，工人們回家過年去了。爸爸也閑下來了。

老家的冬天，幾乎年年都會下雪。記得那年冬天，一場大雪連著一場大雪，不下雪的日子，爸爸依舊帶著我和哥哥，騎車來到油菜田，油菜被大雪覆蓋著，綠色的油菜變成了深綠色。

春節過后到了三月份，天氣變得暖和了。要給油菜施肥了。

我們一家人步行去油菜田，哥哥拉著架子車，架子車上裝的農家肥和幾袋尿素，還有四個鋤頭。

這時候的油菜已經長到二十公分了，那綠色顏色比別人家的油菜顏色深，葉片寬而厚。

我們輕輕地踩著油菜行間的空地，用鋤頭劃開田地，再把肥料種在油菜邊。最后用鋤頭將土蓋住肥料，順便用鋤頭除掉油菜地的雜草。

?油菜長到四十公分的時候，再進行第二次施肥。施過肥的油菜蹭蹭蹭的向上生長著。油菜桿像一個棵棵小樹，莖干筆直，枝條粗而大。

看著茁壯成長的油菜田，爸爸感慨：楊凌農學院的老師研究的新品種就是不一般。

四月初，油菜花開了，起先是這兒一朵，那兒一朵。然后就是一骨碌，一骨碌的向外冒，然后變成成片成片的黃。那黃色是那么耀眼，那么奪目。蝴蝶在花田里飛來飛去，蜜蜂忙著采蜜。

那時，磚廠恰好也特別繁忙，爸爸整天待在磚廠。

五一節一過，油菜快要收割了。爸爸專門請了幾天假回家收割油菜。油菜不及時收割，菜籽會脫落在田地里。

時間緊迫，爸爸請來磚廠的幾位工人一起收割，等油菜全部收割回家時，天空下起了大雨。

油菜只能先放在門前的麥場，用熟料紙蓋住，再用幾個磚塊壓住塑料紙。整整下了一周的雨，塑料紙被掀開時，一半的油菜籽已經發芽了。

爸爸之前的期望被老天爺破壞了，我們全家人也沒有了好心情。看著發芽的油菜桿，都默不作聲。 爸爸拿著木叉，將油菜桿一一挑開，把沒有發芽的油菜桿放在空地上，攤開來晾曬。

先是媽媽跟在爸爸的身后學著爸爸的樣子干活，然后是哥哥和我，我們一起挑，一起攤攤，再一起挑，再一起攤。油菜被太陽曬干了，我們用木叉敲打著油菜桿，油菜籽一個個蹦了出來，賣給收油菜籽的商人。

我以為爸爸從此以后再也不會種油菜了，可是我想錯了。爸爸每年還會在同樣的時節種油菜，油菜花每年還會在同樣的時節開放。

從你那以后，油菜花的黃色變成了我最喜歡的春色。因為這黃色孕育著希望，這黃色是爸爸對美好生活的向往。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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