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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說,父愛如山,高大而深沉。年少時,我對這句話一知半解,直到歲月慢慢流淌,我才真正懂得其中的分量。過去,我總用文字紀念高老頭,卻鮮少提及父親,并非不愛,只是這份愛太過深沉,我不知該如何用言語表達。
小學時光里,父親在我心中是溫暖的依靠。他每日早出晚歸,用辛勤的汗水為家奔波。他脾氣溫和,總是耐心地傾聽我的需求,學校里的大小事情,只要我開口,他都會第一時間趕來。那時的我,天真地以為父親無所不能,只要我想要的,他都能變魔法般送到我面前。
步入初中,我踏入了叛逆的青春期,而父親也變得嚴厲起來。我開始離家出走,抗拒補習班,甚至鬧著轉(zhuǎn)學。記得那個暑假的午后,天空烏云密布,雷聲滾滾。父親坐在客廳的木椅上,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他用力拍打著桌子,質(zhì)問我為何不去上課。我滿心委屈,賭氣地喊著:“雨這么大,我不想去!”其實,我不愿去的真正原因,是和好友洋洋鬧了矛盾,害怕在補習班碰面。父親怒不可遏,“學習是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下刀子都得去!”見我一副吊兒郎當?shù)哪樱谝淮蝿邮执蛄宋摇D且豢蹋瑴I水奪眶而出,滿心的委屈化作怨恨。而父親在打完我后,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后來我才明白,那巴掌落下時,他的心比我更疼。初三那年,我的物理月考成績慘不忍睹,只考了個位數(shù)。物理老師將父親叫到學校,我滿心羞愧。可父親沒有責備我,反而回家后,買來電池等器材,從最簡單的電路知識開始,一點一點耐心地教我。
高中時期,父親又變成了那個溫柔的引路人。中考失利后,許多人勸我讀中專,是父親尊重我的選擇,支持我上高中,甚至托關(guān)系把我送進重點班。高二時,我萌生了學習藝考考大學的想法,卻遭到全家人的反對。“花那么多錢,考不上可就白費了!”質(zhì)疑聲此起彼伏。但父親主動找我談心,他認真地詢問我的想法,傾聽我的夢想。在他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信任與期待,最終,他選擇支持我追逐夢想。
第一次高考,因為報考失誤,我與心儀的大學失之交臂。盡管藝考成績不錯,可我依舊陷入了迷茫。八月的陽光熾熱,我的未來卻一片灰暗,既不想讀專科,也不愿早早工作,更害怕復讀的艱辛。父親再次與我促膝長談,他語重心長地說:“文文,再試一次吧,今年都有希望,明年一定行,別讓之前的努力白費。”看著他眼中的堅定,我咬咬牙,選擇了復讀。
然而,復讀的這一年充滿了磨難。上半年藝考取得了優(yōu)異的成績,正當我滿懷希望備戰(zhàn)文化課的時候,三月的一個夜晚,噩耗傳來——高老頭突發(fā)腦出血離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渾身顫抖,躲在廁所里泣不成聲。我想立刻回家,卻因時間太晚無法成行,那一夜,我坐在床邊,回憶著與高老頭相處的點點滴滴,淚水浸濕了衣衫。高老頭的離世,也讓父親的病情突然加重,他開始頻繁住院。我陷入了抑郁,整日以淚洗面,靠著寫日記熬過了那段艱難的時光。高考結(jié)束后,我不敢查成績,可命運終究眷顧了努力的人,我收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父親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開學那天,全家人一起送我走進大學校門。
進入大學,我與父親的交流漸漸變少。被病痛折磨的父親變得暴躁,我也只是在要生活費時才會打電話。2018 年元旦前夕,父親遭遇車禍住進了 ICU。當我走進病房,他滿含淚水,只對我說了一句“要聽話”。我強忍著淚水,裝作堅強,可走出病房后,再也控制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2019年下半年,我開始實習,與在惠州的父親雖距離不遠,但回家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這時,父親被查出肝癌晚期,時間進入了倒計時。因為長期缺乏溝通,我們的相處變得有些尷尬。躺在病床上的父親渴望陪伴,卻不知如何表達,而我也因他的方式感到無奈,話越來越少。在父親眼中,我成了一個冷漠的人,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對他的愛從未減少,只是不知該如何訴說。
如今,回憶起與父親的點點滴滴,那些或溫暖、或爭吵、或遺憾的畫面,都成了我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藏。父親用他的方式,在我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從未缺席,這份深沉的愛,將永遠銘刻在我的心底。(高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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