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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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醫生，上面點名要你主刀。”院長推開辦公室的門，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林志遠頭也不抬，繼續整理著桌上的病歷。
“不好意思，院長，我已經不是這里的醫生了。”
“什么？！”
院長的笑容瞬間僵住。
01
林志遠是市人民醫院外科的一把刀。
十六年的主刀經驗，讓他在這個圈子里有了自己的位置。同事們都知道，疑難手術找林志遠，準沒錯。
他的辦公室在七樓，窗戶正對著醫院的花園。每天早上八點，他會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里，穿上白大褂，開始一天的工作。
“林主任，今天有三臺手術。”護士小王拿著手術安排單走進來。
“好的，我看看。”林志遠接過單子，仔細查看著每一個病人的情況。
這是他的習慣。每臺手術前，他都要把病人的資料看上好幾遍。同事們說他謹慎，他覺得這是應該的。
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改變了一切。
那天晚上九點，急診科送來一個車禍傷者。年輕男子，二十多歲，傷得很重。
“是副市長的兒子。”急診科主任壓低聲音告訴林志遠。
林志遠點點頭，開始檢查傷者的情況。多發性骨折，內臟出血，情況很復雜。
“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兒子。”一個中年婦女抓住林志遠的袖子，眼淚直流。
“放心，我們會盡全力的。”林志遠輕拍她的肩膀。
家屬們聚在手術室外面，聲音很大。其中一個男人，西裝革履，看起來很有地位。
“醫生，錢不是問題，你們一定要用最好的設備，最好的藥。”男人攔住林志遠。
“我們會按照醫療規范來處理，請您放心。”林志遠說。
“什么醫療規范？我兒子傷成這樣，你們還講什么規范？”男人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林志遠感到不對勁。這個家屬的態度很奇怪，好像覺得有錢就能改變醫療流程。
“先生，醫療有它的程序，我們不能...”
“程序？我兒子等得起程序嗎？”男人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管你是誰，在這里都只有一個身份，就是病人家屬。”林志遠的語氣變得堅定。
手術進行了四個小時。林志遠盡了最大的努力，手術很成功。病人脫離了生命危險，預后良好。
手術結束后，林志遠疲憊地走出手術室。家屬們圍了上來。
“醫生，我兒子怎么樣？”母親急切地問。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期。”林志遠摘下口罩。
家屬們松了一口氣。那個西裝男人卻皺著眉頭。
“為什么用了這么長時間？”他質問道。
“手術本身就比較復雜，四個小時是正常的。”林志遠解釋。
“四個小時？別的醫院兩個小時就能搞定。”男人不滿地說。
林志遠愣了一下。這種話，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先生，醫療不是修車，不能用時間來衡量質量。”
“什么意思？你是說我不懂醫療？”男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其他家屬都不敢說話，護士們也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在解釋醫療常識。”林志遠盡量保持冷靜。
“常識？我告訴你什么是常識，病人家屬的要求就是常識。”男人指著林志遠的鼻子。
林志遠深吸了一口氣。他干了十六年醫生，見過各種各樣的家屬，但像這樣不講理的，真的不多。
02
“如果您對我們的醫療服務有意見，可以向醫院投訴。”林志遠不想理他，轉身要走。
“投訴？你以為投訴有用嗎？”男人冷笑一聲。“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后果。”
林志遠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周后，林志遠被叫到院長辦公室。
院長張建國坐在辦公桌后面，臉色很嚴肅。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志遠，坐下吧。”張建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志遠坐下，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最近有家屬投訴你，說你工作態度有問題。”張建國開門見山。
“工作態度？”林志遠皺了皺眉。“哪方面的問題？”
“說你對家屬的合理要求不配合，手術拖拉，服務意識差。”張建國念著投訴內容。
林志遠明白了。那個西裝男人真的去投訴了。
“張院長，那臺手術我是按照醫療規范進行的，沒有任何問題。”
“我知道，但是...”張建國停頓了一下。“上面的意思是，我們要注意服務質量。”
“服務質量？”林志遠覺得有些荒謬。“救人命是服務嗎？”
“志遠，話不能這么說。”張建國的語氣變得嚴肅。“現在的醫療環境你也知道，患者滿意度很重要。”
林志遠沉默了。他當然知道患者滿意度的重要性，但不能因此就違背醫療原則。
“那你的意思是？”
“醫院決定，你暫時不再擔任外科主任職務。”張建國說出了這句話。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鐘表的滴答聲。林志遠覺得自己聽錯了。
“什么？”
“你先做普通醫生，過一段時間再看情況。”張建國不敢直視林志遠的眼睛。
林志遠感到一陣眩暈。十六年的主刀經驗，十六年的口碑，就這樣被一紙投訴給毀了。
“張院長，你覺得這樣合理嗎？”林志遠的聲音有些顫抖。
“志遠，我也不想這樣，但是壓力很大。”張建國嘆了一口氣。“你先委屈一下，風頭過了就好了。”
委屈一下？林志遠苦笑一聲。這哪里是委屈，這是羞辱。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按照醫院的規章制度處理。”張建國的語氣變得冷硬。
林志遠明白了。這不是商量，這是通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知道了。”
走出院長辦公室的那一刻，林志遠感到前所未有的憤怒和無力。
第二天，林志遠收到了調崗通知。
從外科主任，變成普通醫生。辦公室也從七樓的主任辦公室，搬到了一樓角落的小桌子。
“林醫生，這是你的新工作安排。”人事科的小劉遞給他一張紙。
林志遠看了看，都是一些雜事。值夜班，寫報告，協助其他醫生。
“謝謝。”林志遠接過紙，聲音很平靜。
小劉有些尷尬。前幾天還是林主任，現在成了林醫生。這種落差，換了誰都受不了。
新來的外科主任叫王大偉，四十多歲，之前在別的醫院干過。
“林醫生，以后我們就是同事了。”王大偉主動過來打招呼。
“王主任好。”林志遠客氣地回應。
“聽說你以前也是主任，那咱們就是老同行了。”王大偉笑著說。
“是的。”林志遠沒有多說。
王大偉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當然知道林志遠的底細，一個被降職的前主任，處理起來要小心一些。
03
接下來的日子，林志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以前的下屬見到他，都是匆匆打個招呼就走。以前開會坐在主席臺上，現在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老林，你這是何苦呢？”老同事李醫生私下里勸他。“要不你去找找張院長，認個錯？”
“認錯？我錯在哪里？”林志遠反問。
“錯在不懂人情世故。”李醫生嘆氣。“那個投訴你的人，背景不簡單。你跟他硬碰硬，能有好果子吃嗎？”
林志遠不說話。他知道李醫生是好意，但他做不到違心地認錯。
晚上回到家，妻子也在抱怨。
“老林，你這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妻子收拾著碗筷。“現在好了，工資少了一大半。”
“錢是少了，但我問心無愧。”林志遠坐在沙發上。
“問心無愧能當飯吃嗎？”妻子的聲音提高了。“孩子還要上學，房貸還要還。”
林志遠閉上眼睛。他理解妻子的擔憂，也理解同事們的冷遇。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現實。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醫院也不例外。
雖然被降職了，但林志遠依然認真對待每一個病人。
他相信，醫者仁心，這是不能變的。
“林醫生，五床的病人情況有些復雜，你能幫忙看看嗎？”年輕醫生小張找到了他。
林志遠放下手頭的工作，跟著小張去了病房。
病人是個中年男性，腹部疼痛，癥狀不典型。幾個醫生都看過了，意見不統一。
林志遠仔細檢查了病人的情況，又看了看化驗單和片子。
“應該是膽囊炎，但位置有些特殊。”林志遠說。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小張有些猶豫。
“但是什么？”
“王主任說可能是闌尾炎，讓我們按闌尾炎治療。”
林志遠皺了皺眉。這個診斷明顯是錯誤的，按闌尾炎治療會延誤病情。
“你把片子再給我看看。”
林志遠重新仔細觀察了片子，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小張，相信我，這是膽囊炎。你去跟王主任說一下。”
小張為難地看著他。“林醫生，這個...我不太好說。”
林志遠明白了。現在的他，說話沒有分量了。
“那你把病人的資料給我，我去跟王主任談。”
小張感激地點點頭。
林志遠拿著資料，敲響了王大偉辦公室的門。
“請進。”
“王主任，五床的病人，我覺得診斷需要調整。”林志遠開門見山。
王大偉抬起頭，眼神有些不耐煩。“什么問題？”
“你診斷是闌尾炎，我認為是膽囊炎。”林志遠把片子放在桌上。
王大偉看了看片子，臉色有些難看。“林醫生，你現在不是主任了，這些決定輪不到你來做。”
“我知道，但這關系到病人的安全。”林志遠堅持著。
“病人安全？”王大偉冷笑一聲。“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操心別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了林志遠的心里。
“不管我是什么身份，救治病人都是醫生的職責。”
“職責？”王大偉站了起來。“林醫生，我奉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杰。”
林志遠看著他，眼中滿含怒火。但他忍住了，因為他知道，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我說的話，請你考慮一下。”林志遠轉身走向門口。
“慢著。”王大偉叫住了他。“以后這種事情，你少管。”
林志遠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04
第二天，五床的病人情況惡化了。經過會診，確診是膽囊炎，而且已經出現了并發癥。
小張找到林志遠，滿臉愧疚。“林醫生，你說得對，是膽囊炎。”
“現在怎么處理？”林志遠問。
“王主任說要手術，但是...他有些緊張。”小張壓低了聲音。
林志遠明白了。王大偉的水平有限，這種復雜的手術，他沒有把握。
“讓我去跟病人家屬談談。”林志遠說。
病人家屬聽說要手術，都很擔心。
“醫生，我們聽說你的手術做得很好，能不能讓你來做？”病人的兒子問道。
林志遠苦笑一聲。“對不起，我現在不是主刀醫生了。”
家屬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辦。
這種感覺，比降職更讓林志遠難受。他有能力救治病人，但卻不能動手。
事情的轉機來得很突然。
那天是周五的下午，林志遠正在整理病歷，護士長急匆匆地跑過來。
“林醫生，快去院長辦公室，有急事。”
林志遠放下手頭的工作，快步走向院長辦公室。路上遇到幾個同事，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院長辦公室里，除了張建國，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看穿著應該是上級部門的。
“志遠，快坐。”張建國難得地露出笑容。“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市衛健委的劉主任。”
劉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嚴肅。
“林醫生，久仰大名。”劉主任主動伸出手。
林志遠有些疑惑，但還是禮貌地握了握手。“劉主任好。”
“是這樣的，市里有個重要人員突發急癥，情況很危急。”劉主任開門見山。“我們需要最好的外科醫生。”
林志遠明白了，這是要他出手。
“具體什么情況？”林志遠問。
“胰腺腫瘤破裂，伴有大出血。”劉主任說。“病人現在在ICU，情況很不穩定。”
林志遠倒吸一口涼氣。這種手術，難度極大，風險極高。
“其他醫生的意見呢？”
張建國接過話茬：“王主任和幾個專家都看過了，都說沒有把握。”
“所以我們想請你出手。”劉主任看著林志遠。“病人的身份比較特殊，不能有任何閃失。”
林志遠沉默了一會兒。這種手術，就算是他，也只有六成的把握。
“我可以試試，但你們也要有心理準備。”林志遠說。
“太好了。”張建國松了一口氣。“那我們馬上安排手術。”
“等等！”林志遠抬起手緩緩說道。“我還有個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