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九十年代的山村里，十四歲的少年每天趕著家里的牛群上山放牧。
這是他的日常，也是全家人的生計所在。
那個秋天的傍晚，當他數著牛群準備回家時，發現少了一頭。
這個發現改變了所有人的命運。
父親的憤怒，母親的眼淚，爺爺的擔憂，還有那個消失在山中的身影，都成了這個家庭無法愈合的傷口。
有些故事的開始很平常，結局卻讓人意想不到。
01
秋天的太陽落得早。林小武趕著五頭牛從山坡上往回走，腳下的石子被踢得到處滾。他一邊走一邊數著牛，一頭、兩頭、三頭、四頭。他停下來，又數了一遍。還是四頭。
花花不見了。
花花是家里那頭花斑牛，肚子里還懷著小牛。小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回頭看看來路，山坡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塊大石頭靜靜地躺著。
“花花！花花！”小武大聲喊著，聲音在山谷里回蕩。除了遠處傳來的幾聲鳥叫，什么回應都沒有。
天色越來越暗。小武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得先把剩下的四頭牛趕回家。一路上，他心里像壓著一塊石頭，越走越重。
林家的院子里，林志山正在修補農具。聽到牛蹄聲，他抬起頭看向院門。小武趕著牛進來，林志山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牛呢？怎么少了一頭？”林志山放下手里的活計，走到小武面前。
小武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花花...花花不見了。”
“什么叫不見了？”林志山的臉色變了，“好好的牛怎么會不見？”
“我...我也不知道。剛才還在的，等我數的時候就...”小武的聲音越來越小。
林志山的火氣一下子沖了上來。花花是家里最值錢的牛，正懷著崽，全家人指著它過冬呢。他一把抓住小武的胳膊：“你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讓你看個牛都看不住！”
“志山，別這樣...”母親陳秀珍從屋里走出來，想要勸解。
“別攔我！”林志山推開妻子，指著小武的鼻子，“你說，花花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又貪玩了？”
小武的眼淚流了下來：“爸，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在山坡上轉了一圈，回來就發現花花不見了。”
“轉了一圈？”林志山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知道花花值多少錢嗎？那是咱家過冬的指望！”
院子里突然安靜下來。只聽見小武抽噎的聲音，還有遠處傳來的狗叫聲。
爺爺林老爹拄著拐杖從屋里走出來，看看小武，又看看兒子：“志山，孩子還小，別這樣嚇著他。”
“小？十四歲還小？我十四歲的時候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林志山越說越氣，“這樣下去，這孩子還能成什么樣？”
陳秀珍走到小武身邊，輕撫著兒子的肩膀：“小武，你好好想想，花花是在哪里不見的？”
小武抹了抹眼淚：“我記得在大石頭那里的時候還看見它，后來就...”
“后來就什么？”林志山打斷他的話。
“后來我看見山坡下面有野果子，就去摘了一些...”小武的聲音越來越小。
“摘野果子！”林志山差點跳起來，“你去摘野果子的時候牛呢？”
“我...我以為它們不會跑遠的...”
林志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巴掌拍在小武的后腦勺上：“你個沒用的東西！讓你干點正事就出岔子！”
小武被打得一個趔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陳秀珍趕緊護在兒子面前：“志山，別打孩子！”
“我不打他，他永遠不知道輕重！”林志山指著小武，“明天一早，你給我上山把花花找回來。找不到，你就別回這個家！”
“志山！”陳秀珍急了，“孩子一個人上山多危險！”
“危險？男孩子不吃點苦怎么長大？”林志山轉身就要進屋，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一句，“找不到花花，你就給我在山里住著，什么時候找到了什么時候回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院子里剩下三個人，誰也不說話。小武站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陳秀珍想要安慰兒子，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老爹嘆了口氣，走到小武面前：“孩子，別哭了。明天爺爺陪你一起上山找。”
“爸說找不到就不讓我回家...”小武哽咽著說。
“胡說八道！”林老爹拍拍小武的頭，“這是你的家，誰也趕不走你。”
深夜，林志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陳秀珍輕聲說：“志山，要不明天咱們一起上山找找？”
“找什么找！”林志山閉著眼睛，“不給他點教訓，他永遠不知道事情的輕重。”
“可是...”
“沒有可是！男孩子就得吃苦，不能一輩子讓人護著。”
陳秀珍不敢再說話。她知道丈夫的脾氣，決定了的事情很難改變。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希望小武能平平安安地把牛找回來。
02
天還沒亮，林志山就起床了。他在廚房里裝了一壺水，又拿了些干糧放進一個布袋里。做完這些，他去叫小武起床。
“起來，該上山了。”
小武睜開眼睛，看見父親站在床邊，一時還有些恍惚。昨天的事情像做夢一樣，可是父親嚴肅的表情告訴他，這不是夢。
“快點，天亮了路好走。”林志山把布袋遞給小武，“水和干糧都給你準備好了。”
小武接過布袋，感覺沉甸甸的。他想說什么，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陳秀珍聽到動靜，也起床了。她看見小武要上山，心里一陣難受。趁著林志山不注意，她偷偷塞給小武一件厚外套。
“山里早晚涼，多穿點。”她的眼眶紅紅的。
林老爹也出來了。他拄著拐杖走到小武面前，拍拍孫子的肩膀：“記住爺爺的話，別往山深處走。有事就大聲喊，山里人多，總有人能聽見。”
小武點點頭，背起布袋。林志山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兒子一眼：“沒找到花花，你就別想回來。”
小武咬咬牙，朝山的方向走去。天剛蒙蒙亮，山里霧氣很重，看不清遠處。他回頭看了一眼，父親還站在院門口，母親站在父親身后抹眼淚。
走出村子，小武開始沿著昨天的路線尋找。他一邊走一邊喊：“花花！花花！”山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聲音在回蕩。
村里人漸漸知道了林家丟牛的事。鄰居王嬸跑到林家門口，看見陳秀珍眼睛紅腫，就問：“秀珍，怎么回事？”
陳秀珍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王嬸聽了直搖頭：“志山這也太狠心了。小武才十四歲，一個人在山里多危險。”
“我也勸過，他不聽。”陳秀珍擦了擦眼角，“他說男孩子得吃苦。”
“吃苦是對的，可也不能這樣啊。山里那么大，一頭牛哪里好找？”王嬸想了想，“要不我讓我家老李也上山幫忙找找？”
“不用了，志山說了，這是小武自己的事。”
王嬸還想說什么，看見林志山從屋里走出來，就閉上了嘴。
林志山聽到她們說話，臉色不太好看：“王嬸，這是我家的事，就不勞您操心了。”
“志山，我也是為了孩子好...”王嬸有些尷尬。
“孩子的事我心里有數。”林志山說完就進屋了。
王嬸看看陳秀珍，搖搖頭走了。
山里，小武已經找了一個上午。他按照昨天的路線走了一遍，又擴大了搜索范圍，還是沒有花花的蹤影。
中午時分，他在一處山坳里發現了新鮮的牛糞。小武心里一陣興奮，這說明附近確實有牛經過。他仔細看了看，牛糞還有些溫熱，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順著這個方向繼續找，走到一處他平時很少來的地方。這里樹木茂密，地勢也比較險峻。小武有些猶豫，爺爺說過不要往山深處走，可是線索就指向這里。
遠處傳來隱約的牛叫聲。小武精神一振，立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跑了一段路，他氣喘吁吁地停下來，仔細聽了聽。牛叫聲還在，而且越來越清楚。
他繼續跑，穿過一片密林，來到一個小山谷。山谷里確實有牛，可是那是別人家的牛群。看牛的是鄰村的張老漢，小武認識他。
“張爺爺，您有沒有看見我家的花花？就是那頭花斑牛。”
張老漢搖搖頭：“沒見過。你家丟牛了？”
“是的，昨天就不見了。”
“這山里牛容易走失，你要仔細找找。不過天快黑了，你還是早點回家吧，山里不安全。”
小武心里一沉。天確實要黑了，可是他還沒找到花花。父親說了，找不到牛就別回家。他謝過張老漢，繼續在山里尋找。
夜幕降臨，山里變得更加危險。小武找了一個避風的地方，是一個不大的山洞。他撿了些干柴生了火，又喝了點水，吃了些干糧。
火光搖曳，把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小武想起了家，想起了父親憤怒的表情，想起了母親含淚的眼睛。他不明白為什么一頭牛會突然消失，也不明白為什么父親對他這么嚴厲。
山里的夜晚很冷，各種聲音都有。遠處傳來狼嚎聲，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動物在叫。小武抱著膝蓋蜷縮在火堆旁，一夜都沒有睡好。
03
林志山一夜沒睡踏實。他幾次起床走到窗前，看向山的方向。山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天亮后，他坐在院子里，不時朝山里張望。陳秀珍給他端來早飯，他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動筷子。
“志山，小武還沒回來...”陳秀珍小心翼翼地說。
“沒回來就是沒找到。”林志山的聲音有些僵硬，“找不到就繼續找。”
“可是...”
“沒有可是！”林志山站起來，“我說過了，這是他自己犯的錯，得他自己承擔。”
說完，他走出院子，去村里的田地里干活了。
陳秀珍看著丈夫的背影，心里既擔心兒子，又不敢違背丈夫的意思。她只能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著。
林老爹出來看見兒媳婦的樣子，嘆了口氣：“秀珍，別太擔心。小武這孩子機靈，不會有事的。”
“爸，山里這么危險，小武一個人...”陳秀珍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要不這樣，我上山去看看？”林老爹說。
“志山不讓，他說這是小武自己的事。”
林老爹搖搖頭，沒有再說什么。
村里的人陸續知道了小武一夜沒回家的事。有好心的鄰居來勸林志山，說孩子一個人在山里太危險，應該組織人手去找找。
林志山的回答都是一樣的：“男孩子不吃苦怎么長大？找不到牛就是他的責任。”
可是到了中午，小武還是沒有回來。林志山開始有些坐不住了。他在田里干活的時候，總是朝山里張望。幾次想要放下農具上山去看看，又強忍住了。
下午，村長李大成來到林家。
“志山，小武一天一夜沒回來了，這可不是小事。山里危險，咱們得組織人手去找找。”
林志山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那就組織人找找吧。”
很快，十幾個村民聚在一起，分成幾組上山搜尋。大家帶著繩索、食物和水，還有幾個人帶了獵狗。
第一組由村長帶隊，朝東面的山坡搜索。第二組由林老爹帶隊，雖然年紀大了，但他對山里最熟悉。第三組由林志山帶隊，朝西面的山谷搜索。
搜了一個下午，大家在山里找到了小武過夜的地方。山洞里還有沒燃盡的木炭，地上有小武坐過的痕跡。這說明小武確實在這里過了夜，而且很可能還活著。
“看樣子孩子昨晚在這里過夜。”村長李大成說，“今天他又去別的地方找牛了。”
林志山看著山洞里的痕跡，心里五味雜陳。兒子一個人在這冰冷的山洞里過夜，該是多么害怕和孤獨。
可是從山洞開始，小武的蹤跡就斷了。搜救的人分幾個方向找，都沒有發現新的線索。
“這孩子會去哪里呢？”有人疑惑地說。
“會不會迷路了？”
“不可能，小武從小在這山里長大，不可能迷路。”
天色漸暗，搜救隊只能暫時停止。大家約定明天一早繼續搜索，而且要擴大搜索范圍。
回到家里，林志山一句話也不說，坐在院子里抽煙。陳秀珍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說什么好。
“志山，要不咱們報告縣里，請更多人來幫忙？”陳秀珍試探著說。
林志山沒有回答，只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煙。煙霧在院子里彌漫，就像他此刻混亂的心情。
04
第二天一早，搜救隊伍擴大了。除了本村的人，鄰村也來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大家分成更多小組，朝不同方向搜索。
林志華從縣城趕回來了。他是小武的哥哥，在縣城打工，聽說弟弟失蹤立刻請假回家。
“爸，您怎么能讓小武一個人上山？”林志華一見到父親就質問道。
林志山看著大兒子，想要解釋什么，又覺得無從說起。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林志山有些煩躁，“趕緊去找人吧。”
林志華看看憔悴的母親，又看看沉默的父親，心里一陣難受。他加入了搜救隊伍，朝山里最險峻的地方搜索。
搜了整整一天，還是沒有小武的消息。搜救隊在山里發現了一些腳印，但看起來不止一個人的。這讓大家更加擔心，小武會不會遇到了什么危險的人？
“這腳印看起來不像是小武一個人的。”有人說。
“會不會遇到山匪了？”
“胡說八道！現在哪里還有山匪？”
可是腳印確實顯示有多個人經過。而且從腳印的深淺來看，其中有人比較重，顯然不是十四歲的小武。
林志山看著這些腳印，心里的擔憂越來越重。他開始后悔自己的決定。一頭牛算得了什么？兒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夜幕再次降臨，小武已經失蹤兩天兩夜了。
當天晚上，村長李大成召集大家開會。
“明天咱們得擴大搜索范圍，往更遠的山里找。同時，我已經通知了鄉里，請他們派更多人手來幫忙。”
“還要通知縣里嗎？”有人問。
“如果明天還找不到，就得通知縣里了。”村長說。
散會后，林志山一個人走到村口，朝山里看去。月亮很圓，山里的輪廓依稀可見。他想象著兒子此刻在某個地方，或許正在挨餓受凍，或許...他不敢再想下去。
“小武，你在哪里？”他在心里默默地說，“爸爸錯了，你快回來吧。”
第三天上午，搜救隊再次進山。這次來了更多的人，還有幾條訓練有素的搜救犬。
搜救犬在小武過夜的山洞里聞了聞，然后朝一個方向跑去。大家跟著狗跑，希望能找到新的線索。
狗帶著大家來到了山的另一側，這里有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山谷。山谷里有一間破舊的石屋，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這里我知道，以前是個獵人住的地方，后來人死了，屋子就空著。”林老爹說。
搜救犬在石屋周圍轉了幾圈，最后停在門前，沖著門叫了起來。
“狗的意思是，小武可能進過這個屋子。”負責搜救犬的人說。
大家圍住石屋，村長李大成走到門前，用力推了推門。門很沉，推了幾次才推開。
當門打開的那一刻，林老爹看到屋里的景象后震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