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2013年深秋時節,上海浦東的一處住宅陽臺上,張明手捧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目光緊緊鎖在筆記本的屏幕上。
他突然扭過頭,對著身旁的妻子陳敏:“敏敏,我打算把咱們那500萬全都投進比特幣里!”
陳敏聞言,手中正端著的果盤“哐當”一聲放下:“你瘋啦?拿咱們全部的家當去買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你不懂!這可是代表著未來的趨勢啊,等過個十年,你肯定會為今天我的決定而感謝我的!”
張明猛地一拍桌子。
八年轉瞬即逝。
女兒欣欣突然病危,醫院的催款單一張接著一張,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飛來。
陳敏雙眼通紅,情緒近乎崩潰,她死死地盯著張明,逼問道:“你當年買的那些比特幣呢?現在女兒的救命錢到底在哪兒?”
張明手忙腳亂地翻找出私鑰,顫抖著輸入,屏幕亮起余額顯示了出來。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瞳孔猛地收縮,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怎么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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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3年秋天的一個傍晚,上海浦東新區,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的車流依舊密集,一輛接一輛地駛過。
張明坐在自家陽臺的藤椅上,腿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手里端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電腦屏幕,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
張明今年42歲,在一家投資公司擔任中層管理職位,收入穩定,家庭生活表面上看也安穩平靜。
但最近他卻被一個新奇的事物深深吸引住了——比特幣。
屏幕上的交易平臺界面不斷刷新,價格數字上下跳動,變化得很快。
他已經研究比特幣好幾天了,白天上班有空的時候,就在網上搜索相關信息,晚上回到家,更是一頭扎進論壇、博客里,甚至還找來幾篇英文資料仔細研讀。
“現在一枚比特幣600塊,要是現在入手,應該還來得及,再晚恐怕就買不到了。”
張明低聲嘟囔著,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他了解到比特幣在幾年前才幾塊錢一枚,如今已經漲了幾十倍。
在網上他還看到有人曬出自己的收益,短短幾年時間,資產就翻了上百倍。
看著這些信息,張明心里越來越激動,他覺得比特幣這個東西不簡單,仿佛是抓住了通往未來的一個關鍵機會。
他開始在心里仔細盤算起來:自己手頭有450萬,這是早年炒房賺來的。
現在房價漲勢明顯放緩,繼續投資房產收益可能不會太大。
不如把這筆錢全部投進比特幣里,搏一把大的。
“如果買8000枚,等漲到一萬塊一枚的時候,那就是8000萬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張明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手指也不自覺地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
“你在那小聲嘀咕啥呢?”妻子陳敏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走過來,聽到張明的自言自語,好奇地問道。
“我在琢磨,要不要把家里的錢都拿去買比特幣。”
張明半開玩笑地回答,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電腦屏幕。
“比特幣?那是什么東西?”陳敏皺起眉頭,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
“就是一種在網絡上流通的數字貨幣,國外現在已經開始流行起來了。”
張明坐直了身子,認真地向妻子解釋,“我感覺它會大幅上漲,這可能是改變咱們未來的一個好機會。”
陳敏的臉色立刻變得陰沉下來:“你的意思是,要把家里所有的錢都拿去買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你是不是腦子糊涂了?”
“敏敏,我不是一時沖動瞎搞,我是做金融的,對市場趨勢有一定的判斷。”
張明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變得堅定起來,“這不是賭博,是投資,是順應未來的趨勢!”
“你別跟我講那些大道理,你確實懂錢,可你又不是神仙,能預知未來!”
陳敏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女兒明年就要上小學了,還有房貸,還有六年沒還清呢。我爸媽身體也不好,經常要去醫院看病,你想拿這些錢去冒險?”
“我不是要把所有錢都押上去,我是想給咱們十年時間。”
張明看著妻子,眼神里透露出一種執著,“這十年我們不動這筆錢,就算輸了,我們還有工資收入,日子也能過下去。要是贏了,咱們一家人下半輩子就不用為錢發愁了!”
那天晚上兩人在客廳里吵得不可開交,誰也說服不了誰。
氣氛變得異常緊張,之后的好幾天,兩人之間都冷冷的很少說話。
最后張明還是下定了決心。
他瞞著妻子,偷偷賣掉了家里一套投資用的房子,把股票和基金也都清倉處理了。
還找親戚借了一些錢,七拼八湊,終于湊齊了500萬。
他分了好幾次,在交易平臺上買入了8000枚比特幣。
然后他按照網上教的方法,把買到的比特幣轉到了冷錢包里。
為了防止私鑰丟失,他把私鑰打印出來一份,小心翼翼地夾在一本老筆記本里,另一份則加密后存到了自己的郵箱里。
“十年不動。”張明在筆記本上認真地寫下這四個字,然后把筆記本和私鑰紙一起,輕輕地鎖進了抽屜里。
那天夜里張明坐在書房里,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交易記錄,心里漸漸平靜下來,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未來的方向,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場豪賭賭上的不僅僅是家里的錢,還有妻子對他的信任,以及原本平靜安穩的家庭生活。
02
買下比特幣后,張明心里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十年之約”。
他把比特幣存進冷錢包,密碼設置得復雜又長,然后將錢包鎖進書房的抽屜里,鑰匙收進衣柜最底層的盒子里,從此再也沒打開過。
剛開始的兩年,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打開行情軟件,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他看著價格從600元一路漲到2000元,心里一陣激動,想著這投資真是選對了。
可沒過幾天,價格又跌回1000元,他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
但很快價格又跳到5000元,他的心情又跟著飛揚起來。
他的心跳隨著價格的起伏而時快時慢,雙手緊握,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始終咬牙告訴自己:“這是賭十年,不是炒短線,不能輕易出手。”
他明迫自己關掉軟件,把手機扔到一邊,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現實卻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2016年,公司裁員,他成了不幸的那一個。
拿著賠償金,他心里五味雜陳,既失落又有些期待,想著或許可以借此機會自己創業。
他先是跟朋友合伙搞了個跨境電商平臺,兩個人跑市場、找貨源、建網站,忙得不可開交。
可剛上線,就遇到政策收緊,資金鏈一下子斷了。
他們四處借錢,但都沒能湊齊,平臺只能無奈關閉。
后來他又投資了一家小酒吧,想著至少能有個穩定的收入來源。
可半年不到,房租翻倍,酒吧的生意卻越來越差,顧客寥寥無幾。
他每天守在酒吧里,看著空蕩蕩的座位,心里充滿了無奈和絕望。
最終酒吧也只能關門大吉。
創業沒賺到錢,家里的開銷卻越來越大。
房貸每月都要按時還,女兒的學費、興趣班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岳父又生病住院,醫藥費更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家里全靠陳敏的收入支撐著。
她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財務,工資不高但穩定。
為了多賺點錢,她經常加班到很晚,還接了點私活幫人做賬。
每天晚上,她都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敲數字,眼睛布滿了血絲,神情疲憊不堪。
張明白天跑項目,四處尋找機會,希望能找到一條新的出路。
晚上回家看到妻子對著電腦敲數字,眼神疲憊,他的心里既愧疚又煩躁。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沒能給家人帶來好的生活。
“你能不能去看看那些比特幣現在值多少錢?”
有一天晚上,陳敏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是說會漲嗎?漲了就賣點出來,咱們不至于這么拮據。”
張明聽了,搖了搖頭,堅定地說:“現在還不到時候,賣了就前功盡棄了。再等等,肯定會漲的。”
“你到底在等什么?都快2020年了,那些錢放著有什么用?咱們現在急需用錢啊!”
陳敏的聲音帶著怒氣,眉頭緊鎖。
“敏敏,我說了,現在還不是時候!再給我點時間,我相信我的判斷。”
張明的語氣也硬了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倔明。
“你是信它,還是不敢面對現實?咱們現在都快揭不開鍋了!”
陳敏冷冷地扔下一句,轉身回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這句話讓張明愣住了,他站在客廳里,久久沒有說話。
他心里也清楚,陳敏說的是事實,他們現在的生活確實很艱難。
但他又不想輕易放棄自己的投資,他覺得自己付出了這么多,不能就這樣功虧一簣。
他默默走進書房,關上門坐在書桌前,雙手抱頭陷入了沉思。
之后這樣的爭吵時不時就會爆發。
有時是因為女兒的夏令營費用,陳敏希望張明能想想辦法,張明卻覺得夏令營不是必須的,可以等以后有錢了再去。
有時是因為陳敏加班太累,讓張明多分擔點家務,張明卻覺得家務活沒什么大不了的,自己白天跑項目已經很累了。
每次爭執話題總會繞回比特幣。
陳敏抱怨道:“我們像是守著金山過窮日子,那些比特幣放著不用,跟沒有有什么區別?”
張明只回一句:“你不懂投資,現在賣了就虧了。”
然后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其實他心里也慌。
2017年,比特幣一度沖到10萬一枚,他看著行情軟件上的數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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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賣掉一部分,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條件。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怕一旦開了頭,就守不住了,以后可能會全部賣掉。
后來比特幣暴跌,他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但很快價格又慢慢回升,他的心情也跟著起伏不定。
他索性不再看行情,不登錄錢包,連電腦密碼都不更新。
他告訴自己:“不動,就是贏。只要我不賣,就還有希望。”
但他心里也忍不住想:“如果比特幣真能翻倍,我現在該多輕松啊。女兒可以上更好的學校,岳父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療,我們也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
可他也清楚,這種輕松是有代價的。
那把鎖鎖住的不僅是錢,還有整個家的希望。
陳敏賭的是耐心,她希望張明能早點看清現實,把比特幣賣掉,改善家里的生活。
而張明的耐心,正在被生活一點點磨光。
03
2021年10月1日,國慶節當天,一場意想不到的災難打破了原本的平靜。
下午五點多,張欣欣背著書包放學回家,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說:“媽,我頭暈,學校空調壞了,教室里悶得要命,像個大火爐。”
陳敏正在廚房擇菜,聽到女兒的話,探出頭來看了一眼說:“是不是中暑了?我給你煮點綠豆湯,你喝完好好休息一會兒。”
不一會兒,綠豆湯煮好了,陳敏端給張欣欣,叮囑道:“你多喝點,然后睡一覺,別玩手機了,晚上咱們吃點清淡的。”
張欣欣輕輕應了一聲,把綠豆湯喝完,就蜷在沙發上,臉色有些發白。
到了晚飯時間,陳敏把飯菜端上桌,喊張欣欣吃飯,卻發現她幾乎沒動筷子,還捂著肚子說:“媽,我想吐。”
陳敏心里一緊,趕緊伸手摸了摸張欣欣的額頭,燙得她手一縮,她著急地說:“老張,快來,孩子發燒了,額頭燙得很!”
張明正在客廳看報紙,聽到喊聲,立刻跑過來,從抽屜里拿出體溫計,給張欣欣量體溫。
幾分鐘后體溫計顯示39.8℃,兩人都慌了神。
陳敏說:“先給她吃退燒藥。”
說著她急忙翻出藥箱,在里面手忙腳亂地找退燒藥。
找到藥后,陳敏給張欣欣喂下說:“孩子,吃了藥好好睡一覺,應該會好起來的。”
可沒想到藥吃下去不到兩小時,張欣欣突然開始嘔吐,吐得渾身都是,臉色變得慘白,眼神也有些迷離。
張明一看情況不對,大聲說:“不行,得趕緊送醫院!”
說完他一把抱起女兒就往門外沖,連外套都顧不上拿。
陳敏跟在后面,一邊跑一邊喊:“師傅,麻煩開快點,孩子病得很嚴重!”
出租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醫院。
陳敏緊緊抱著張欣欣,嘴里不停地念叨:“這孩子平時身體挺好的,很少感冒,怎么會突然病成這樣……”
到了急診室,護士給張欣欣掛上點滴,醫生過來仔細檢查了一番,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說:“我建議把孩子轉到市兒童醫院,她這情況不像是普通的感染,可能要查查腦部。”
陳敏一聽,腿都軟了,差點癱倒在地,她帶著哭腔問:“醫生,是不是腦炎啊?這病會不會很嚴重?”
醫生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遞過來一張住院單說:“先簽字,盡快安排檢查,別耽誤了病情。”
接下來的幾天,對張明和陳敏來說就像一場噩夢。
CT、腦電圖、血檢、基因檢測,一項接著一項,醫院的繳費電話也不停地打來。
到了第五天,醫生把張明和陳敏叫進辦公室,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報告,語氣平靜卻又沉重地說:“經過檢查,確診了,孩子得的是一種罕見的自身免疫性神經系統疾病。不過好在發現得早,還能控制住病情。”
陳敏焦急地問:“那治療得花多少錢啊?”
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醫生說:“前期需要用免疫球蛋白和激素治療,后續可能還需要靶向藥物,保守估計40萬起步。要是病情反復,費用可能得上百萬。”
陳敏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張明趕緊伸手扶住她。
他們之前買過保險,但那是幾年前為了貸款買的,報銷額度很低,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回到家后,兩人坐在客廳的桌子前,對著賬本和銀行卡,仔細地算了起來。
算完才發現,銀行卡里只有6萬塊錢,信用卡總共15萬的額度,早就透支了一大半。
陳敏無奈地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一個一個地給親戚打電話借錢。
她給小芳打電話說:“小芳,我家欣欣生病了,急需用錢,你能不能幫幫我?”
小芳在電話那頭說:“姐,我知道你剛買了房,經濟壓力大,我們家里最近也有點困難,實在幫不上忙啊。”
陳敏又給堂哥打電話,還沒等她說完,堂哥就直接回了兩個字:“沒辦法。”
晚上十點張欣欣剛睡下,陳敏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盯著地上的地磚發呆,眼圈紅紅的,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張明交完押金回來,手里緊緊攥著繳費單,喉嚨干得發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敏突然站起來,走到張明面前,聲音顫抖地說:“老張,你不是說咱們買的比特幣是咱們的底牌嗎?
現在欣欣在ICU等著救命錢,你能不能去看看,能不能把錢取出來救孩子?”
張明愣住了,攥著單子的手微微發抖,過了幾秒鐘,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說:“好,我去查。”
回到家時天已經亮了。
張明推開書房的門,從抽屜里翻出那個裝私鑰的信封,里面是當年打印的私鑰紙張和一張說明。
他打開那臺五年前的舊筆記本,電腦系統卡頓得厲害,屏幕一閃一閃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私鑰紙鋪平在桌子上,手心里全是汗,感覺就像捧著一件特別珍貴又容易損壞的東西。
桌角還放著幾張醫院的繳費單,每張上面都印著“未付款”的紅字,特別刺眼。
張明深吸了一口氣,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顯得臉色格外慘白。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像是從那個充滿希望的數字世界,一下子墜回了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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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張明的筆記本啟動起來慢得讓人心煩,風扇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屏幕畫面卡得動一下停一下,他用力敲了敲鍵盤,沒什么用。
他打開瀏覽器,頁面剛一顯示,就跳出一堆插件錯誤的提示框。
他皺著眉頭,一個個關掉,然后直接打開了那個存放著重要信息的國外郵箱。
他熟練地輸入賬號和密碼,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可很快屏幕上彈出“賬號已注銷”的提示,紅紅的字體特別刺眼。
他瞪大了眼睛,嘴里嘟囔著:“不可能啊。”
又趕緊輸入備用密碼,結果還是不行。
他點了“忘記密碼”的選項,系統冷冰冰地顯示:“賬號長期未登錄,已無法恢復。”
他一下子愣住了,幾秒鐘后才反應過來,開始瘋狂地在垃圾箱和草稿箱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線索。可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對自己說:“冷靜點,別慌。”
然后放下筆記本,開始在抽屜里翻找那張私鑰紙。
抽屜里東西又多又亂,他找了半天才找到。
他把紙攤在桌子上,一行行對照著往電腦里敲私鑰。
敲完之后他突然想起來,當年的冷錢包軟件早就被他卸載了,現在得重新下載。
他打開官網,頁面上提示:“此產品2019年已停更,請使用新版本。”
他往下找,終于找到了新版本的下載鏈接,可點擊之后卻打不開。
他打開論壇,里面全是用戶在問“舊私鑰怎么導入”。
有人說要用特定版本的軟件,有人提到要用命令行重構錢包。
可張明對這些一竅不通,他看著那些復雜的步驟,心里直發怵。
他硬著頭皮下載了一個據說“可能兼容”的版本,安裝之后系統卻提示:“私鑰格式錯誤或損壞。”
他不相信又反復粘貼、檢查、重試,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不停地敲擊,額頭上的汗珠也越來越多。
整個下午他從一個論壇跳到另一個博客,眼睛緊緊盯著屏幕,搜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教程。
他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記錄,可越看越覺得迷茫。
手機響了好幾次,是陳敏發來的催繳費短信。
他看了一眼,沒回,繼續在電腦上搗鼓。
他的手指一直在抖,心里也越來越慌。
晚上十點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桌子上堆滿了草稿紙、U盤,還有拆開的筆帽。
他的腦子一片混亂,懷疑是不是電腦系統出了問題。
他翻開回收站,在里面找到了一個舊壓縮包。
他興奮地點擊解壓,可系統提示“文件損壞”。
他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他又想起臥室里有個舊硬盤,記得上面存過備份。
他趕緊跑到臥室,把硬盤找出來,插上電腦。
可電腦沒反應,他換了根線,終于識別了。
他屏住呼吸,開始在硬盤里翻找。
他一個文件夾一個文件夾地打開,眼睛緊緊盯著屏幕,生怕錯過什么。
可找了好久,還是一無所獲。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重裝系統的時候,修電腦的人問過他:“硬盤要不要備份?”
他當時沒當回事,隨口說了句:“清了吧,沒用的。”
想到這里,他只覺得背脊發涼,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腦子嗡嗡作響。
他用手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嘴里嘟囔著:“完了,全完了。”
接下來的三天,他白天陪女兒玩,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可一到晚上,他就回家翻資料、查論壇、試恢復硬盤。
書房里堆滿了紙箱、光盤,還有散落的賬本。
他甚至想過找數據恢復公司,可又怕私鑰泄露,到時候錢還是拿不到。
第四天凌晨,他坐在一片狼藉的書房里,雙手捂著臉,呼吸急促。
他心里想:“我是不是永遠拿不到那些錢了?這么多年的努力,難道就這么白費了?”
冷錢包、郵箱、私鑰、軟件,每一個環節都可能出錯,現在全壞了。
他感到一陣絕望,仿佛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他終于明白,比特幣不是“守十年”就能變現的夢。
它需要你時刻維護,稍有疏忽,就可能全盤皆輸。
05
天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病房。
陳敏看著張明憔悴的面容,一夜未眠的他眼睛布滿血絲,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她沒再追問錢包的事,只是默默坐在病床旁,守著還在輸液的女兒欣欣。
欣欣的高燒剛退,小臉瘦了一圈,原本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虛弱地靠在枕頭上。
張明提著剛買來的粥和給陳敏換洗的衣服回來了。
陳敏接過袋子,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先放那兒吧。”
晚上欣欣終于睡著了。
陳敏拖著疲憊的身子,靠在病房的窗邊,望著走廊里昏黃的燈光,眼神有些呆滯。
張明站在她身后,猶豫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開口:“那個……錢包,打不開了。”
陳敏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沒有回頭,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打不開了?這是什么意思?”
“我試過了,郵箱注銷了,備份也找不到了。”
張明感覺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說話都很困難,“我一直在想辦法,可是……”
陳敏緩緩轉過身,臉色慘白如紙:“你是說,里面的錢都沒了?”
張明低著頭,輕輕地點了點頭,不敢看陳敏的眼睛。
陳敏死死地盯著他,過了幾秒鐘,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你怎么能把我們一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連備份都找不到的破文件上呢?”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絕望。
“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嗎?欣欣生病那天,我抱著她在醫院里跑來跑去,差點就跪在醫生面前,求他們先給孩子治病……”
“我去跟親戚借錢,他們一個個都找借口推脫,我還得明裝笑臉跟他們說沒事……我一直以為,你堅持的那個東西能救我們一家人!”
她越說越哽咽,最后幾乎泣不成聲:“可到頭來,你守著的,居然是一個打不開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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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原地。
那一晚陳敏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坐到了半夜。
回家的時候,她沒有跟張明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走進了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張明為了給欣欣交醫藥費,刷爆了信用卡,還借了高利貸。
可是醫院的欠費單卻像雪片一樣越堆越高。
陳敏不再回家睡覺,而是搬到了病房的陪護椅上。
家里變得空蕩蕩的,就像一本隨時可能被翻爛的賬本,讓人心里直發慌。
一天早上醫院又來催繳費了。
張明靠在病房的墻上,雙手插在頭發里,掏遍了所有的口袋,也湊不出一分錢。
他們知道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決定賣房。
那套老房子是他們結婚時陳敏的父親幫忙付的首付,雖然能賣300多萬,但賣了房子,這個家也就散了。
在清理舊物的時候,他們在儲物間里翻出了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有以前的購物發票、欣欣小時候玩過的舊玩具,還有幾個壞掉的遙控器。
在墻角一個用塑料布包著的舊筆記本引起了張明的注意。
陳敏在一旁小聲地說:“這不是你最早裝錢包用的那臺老電腦嗎?”
張明的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他趕緊抓起電腦,一刻也不敢耽誤,一路小跑著直奔街角的維修店。
維修店的老板是個年輕人,正嚼著口香糖,看到張明抱著電腦進來,漫不經心地瞅了一眼說:“這硬盤都快廢了,你想恢復什么東西啊?”
“硬盤里的文件,錢包的備份,只要能找到的都行!”
張明急切地說道,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一個小時后,老板從里屋走了出來,遞給張明一個U盤說:“還真讓我找到一個加密文件夾,看著像是錢包的備份。”
張明緊緊地攥著U盤,感覺自己的手都在發抖。
他謝過老板后,一路狂奔回家。
回到家,張明把U盤插進臺式機的USB接口,屏幕上顯示“設備已連接”。
他趕緊在網上下載了一個舊版的錢包軟件,安裝好后,軟件彈出警告:“版本過期,部分功能可能無法正常使用。”
但他顧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離線導入私鑰就行。
他從抽屜里翻出那張寫著私鑰的紙,雙手顫抖著,一個字符一個字符地輸入進去。
手指僵硬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不聽使喚。
進度條走得很慢,卡了一秒鐘后,屏幕突然定住了。
張明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心跳快得仿佛要沖出胸膛。
就在這時,“賬戶導入成功”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張明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眼角不自覺地濕潤了。
他擦了一把汗,用顫抖的手點開“查看余額”,光標在屏幕上晃動著,頁面開始慢慢地加載。
張明的瞳孔猛然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椅子發出了“吱呀”一聲響。
張明死死地盯著屏幕,臉色變得煞白,嘴里喃喃道:“怎么……怎么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