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東的街頭,一輛沒有司機的出租車在路邊穩穩停靠。
乘客用手機掃碼,車門自動打開,坐定后,在屏幕上輸入目的地。車輛安靜地匯入車流,7公里路程,計價器最終顯示:3元。
這不是科幻電影的序幕,而是2025年正在我們身邊開始上演的現實。駕駛座上的人類,正在逐漸地消失。現在的普遍預期是Robotaxi真的來了。
在2025世界人工智能大會(WAIC2025)期間,上海發放了新一批智能網聯汽車示范運營牌照,允許RoboTaxi在浦東新區(除陸家嘴外)開展收費服務。運營企業:小馬智行(Pony.ai),百度智行,賽可智能,友道智途(上汽集團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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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并非故事的全部。
當我們把視線從街道拉向天空,會看到很多消費級無人機,正讓普通人以249克的輕巧,一鍵拍出過去只有專業團隊才能實現的“小行星視角”;在深夜的救援現場,一盞手掌大小的無人機,用每小時0.1度的微弱耗電,點亮了1000平米的黑暗,光芒的背后,是能量密度遠超常規的固態電池技術。
從公共空間到私密領域,這場“靜默革命”正在同步發生。柳工的無人裝載機,駛入了粉塵彌漫、人類難以立足的礦山深處,精準地執行著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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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rbo庭院機器人,正用“你的大院子,你的自由時光”這樣的口號,接管都市人疲于奔命的除草、掃雪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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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最后一公里”,新石器的無人配送車,開始奔走在海外國內各個城市的街頭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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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oTaxi、無人機、無人礦車、庭院機器人、無人配送……它們在逐漸告別散落各處實驗性產品的形象。在資本(高盛預測2030年中國RoboTaxi市場達140億美元)與政策的雙重驅動下,以“完整負擔某種服務的公司”的形態,組團出現。
主要由AI驅動的內核(編排與優化能力)與這些道具的搭配最終就會催生一個新的組織形態:無人公司,100萬無人駕駛汽車的管理是不可能靠人的,同理可以擴展到其它。(但無人公司不是只有這個形態,顯然在數字空間中會更快一步)
它們形成了一個個無需人類直接操作、卻能高效運轉的商業閉環。它們冷靜、精準、不知疲倦,并且成本極低。它們正在重構成本、空間與效率的定義。
于是,那個終極問題浮現了:當駕駛座、操作桿、辦公室的鍵盤前,那個我們熟悉的人類身影正逐漸淡出,我們為自己留下的價值,又該在哪里安放?
這是個復雜故事,如果把它演繹成一幕舞臺劇的話,那第一幕恐怕就是危機的加劇,但我們很難選擇不發生,而只能直面。
上面這些產品不會一下子成熟的,還有些時間,但當我們調高視角,我們就會發現各種產品像過冬的燕子,不管起飛點是哪兒,但目的卻大致是一樣的。
和交大安泰的同學來一場直播,歡迎各位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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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危機的加劇——完美工具與經濟驅逐
AI首先扮演的角色,是舊秩序的破壞者者,它成為人類“經濟價值”的終結者這一點似乎注定發生。
在過去的經濟模式中,人的價值主要通過其在生產體系中的勞動來體現。然而,AI正在系統性地瓦解這一基礎,它所取代的,已不僅僅是體力勞動,更包括了認知性、創造性的工作。
從過去分工體系的角度來看,可說是巨細不論,無所不包。
這就潛在會催生一個全新的、規模空前的階層——“無用之人”或“經濟被驅逐者”。他們并非因為懶惰或無能,而是因為在AI的絕對效率面前,其經濟價值被清零了。
當一個社會中大部分成員在經濟上變得“多余”,整個社會潛在就有崩潰的風險。這不再是簡單的經濟衰退,而是一場深刻的存在合理性危機。
此時,舊的經濟體系只剩下兩條路:要么是建立一個“奶頭樂”式的數字極權,用最低成本的娛樂和最嚴密的監控來安撫和管制這群“無用之人”;要么,就是整個系統在劇烈的內部矛盾中走向崩潰。
沿著這條思路走下去,人類似乎只能開倒車,停滯自己的發展。這時候確實需要看到同步上演的第二幕。
第二幕:出路的可能性——新經濟與自我回歸
正是在第一幕所給出的懸崖邊緣,AI的另一張面孔,那張朝向未來的、充滿希望的面孔,才顯現出其真正的意義。它不僅僅是一種技術,更是一種開啟新范式的“可能性本身”。因為正是AI制造了這場無可回避的危機,才迫使我們必須去構想一個全新的經濟模式。
這種新模式的基礎,源于AI所可能帶來的豐裕和物質解放。
人類文明史,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與“稀缺性”斗爭的歷史。AI與自動化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讓“稀缺性”本身成為一個歷史概念,為“不匱乏”社會的出現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前提。
我們現在世界的問題是生產力不足么,是沒能力生產足夠多的商品么?恐怕不是。
在此基礎上,一種“更低成本的回歸自我”成為可能。
這正是應對“經濟價值喪失”危機的根本出路。當人的價值不再需要通過在經濟機器體系中扮演一個“齒輪”來證明時,我們才終于有機會去探索“人”本身的目的。新經濟模式的核心,必須從“如何分配工作”轉向“如何分配財富與尊嚴”,從“就業”為中心轉向以“存在”為中心。
這意味著,我們可能需要建立全新的社會財富分配機制,例如奧特曼嘗試的全民基本收入(UBI),讓每個人無論其“經濟用途”如何,都擁有維持尊嚴生活的基本權利。
這將把人們從生存的焦慮中解放出來,去從事那些無法被市場估價,但對人類文明至關重要的領域:藝術、哲學、社群聯結、情感體驗、精神探索。
“回歸自我”不再是一種奢侈品,而將成為一種社會常態。
我們今天所說的“工作”,將被“創造”和“游戲”所取代。每個人都可以成為獨立的創造者,通過AI賦能的工具鏈將奇思妙想變為現實;并通過去中心化的協作網絡,形成新的、流動的、基于使命而非雇傭的共同體。
AI在此不再是監控探頭,而是賦能個體的“外腦”和連接彼此的“神經索”。
終章:十字路口的選擇——技術奇點還是人的新起點?
我們正站在一個歷史的十字路口。AI本身沒有預設的立場,它只是人類意志的放大器。它帶來的經濟驅逐,將會讓過去的內在矛盾推到頂點,使我們退無可退。
是選擇第一條路,利用AI建成一座終極監獄,在物質極大豐富的同時,迎來精神的徹底凋零,擁抱一個由“系統”和一群被喂養得很好但靈魂空虛的“用戶”構成的世界?
還是選擇第二條路,勇敢地進行再造,重新定義財富、勞動與人生的意義,將AI帶來的生產力解放,轉化為全人類的自由與尊嚴?
這需要一場深刻的“文化奇點”來匹配正在發生的“技術奇點”——它要求我們超越彼此的恐懼,選擇信任;超脫控制,選擇自由;超越自我孤立,選擇連接;超越混亂,重建和諧。
在一個并非由匱乏,而是由富余所定義的時代,人類境況可能呈現出一種深刻的怪誕:我們精心構筑了一個能夠生產出無限珍饈的廚房,卻發現筵席上下的多數人正忍受著饑餓。這并非食物的缺席,而是通往盛宴之路的斷裂。人類的集體潛能,如同一輪懸浮于海市蜃樓中的太陽,真實地照耀著,卻無法將溫暖投射到現實的土地上。
最終,這懸浮的盛宴會不會降臨,那被囚禁的潛能能否被釋放,取決于我們。AI已經將鑰匙和更堅固的鎖,同時放在了我們手中。
這或許是我們的AI時代里,唯一真正重要的問題。起于技術,但不單是技術問題。
這篇算回復最近看到的幾篇書評,最后得例行賣書,需要說明的是《無人公司》不是寫文化社會哲學的,寫的是商業和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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