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給我200塊，說是7天的伙食費，我不說話，晚飯他們呆住

兒子掏出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元，放在我面前的茶幾上。錢是從他牛仔褲后兜里抽出來的，帶著洗衣粉的味道和體溫。

"媽，這是我這周的伙食費，你拿著。"

二十三歲的男孩子，剛畢業半年，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員。月薪八千，扣掉房租水電，手頭確實緊。我知道他的底細，也知道這兩百塊對他意味著什么——可能是一周的泡面加火腿腸，或者干脆餓幾頓。

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兩張鈔票，想起二十多年前他還在我肚子里踢騰的時候，我一個人在醫院產檢，醫生說胎兒發育良好。那時候我也沒多少錢，但從不覺得養個孩子會這么復雜。

"你收著吧。"他催促，聲音里有種年輕人特有的倔強，"我一個人吃不了多少。"

這話說得輕松，但我看見他瘦了。顴骨突出，下巴尖銳，眼窩微微凹陷。程序員的工作讓他熬夜，不規律的作息讓他的皮膚暗黃。他以為我看不出來，其實母親的眼睛比任何儀器都精準。

我依然沒說話。

晚飯時間到了。

我照常下廚，做了四個菜：糖醋排骨、清炒菠菜、蒸蛋羹，還有一個冬瓜湯。都是他愛吃的，也都不便宜。排骨二十八一斤，菠菜八塊錢一把，雞蛋漲到了六塊五。

他和他爸準時坐到餐桌前。

我端菜的時候，他眼睛亮了一下，像小時候看到我做糖醋排骨時那樣。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什么，表情變得不自在。

"媽，你怎么做這么多菜？"

我還是不說話，只是把菜一道道擺好。他爸已經開始夾排骨，渾然不覺氣氛的微妙。男人就是這樣，神經粗大，看不見女人心思里那些彎彎繞繞。

兒子坐在那里，筷子拿在手里，卻不知道該夾什么。

"媽，你別這樣。"他終于忍不住了，"我知道你想說什么。"

我盛了三碗米飯，放在各自面前。米飯是新買的五常大米，十二塊錢一斤。以前我舍不得買這么貴的米，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就直說吧。"他的聲音有些急躁，筷子在碗邊敲了敲。

我慢慢坐下，看著滿桌的菜，終于開口了。

"這頓飯，光食材就花了八十多。"

他的手停住了。

"糖醋排骨，排骨二十八一斤，買了兩斤，光肉就五十六。醋要好醋，生抽老抽，白糖，蔥姜蒜，油鹽，這些調料加起來也要十幾塊錢。菠菜八塊錢一把，還得配點蒜。雞蛋六塊五十八個，蒸蛋羹用了四個。冬瓜倒是便宜，兩塊錢一斤，但也得放點瘦肉提鮮。"

我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讀菜單。

兒子放下了筷子。

"媽..."

"我還沒說完。"我繼續，"煤氣費，一個月八十。電費，夏天開空調要兩百多。這些都算在伙食成本里，因為做飯要用火用電。還有買菜的交通費，我不開車，坐公交往返四塊錢。每天買菜，一個月就是一百二。"

他的臉慢慢紅了。

"你給我兩百塊，說是七天的伙食費。按你的標準，我每天只能花二十八塊六毛錢。買什么？掛面加雞蛋？白菜豆腐？"

我夾了一筷子排骨放在他碗里。

"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一個人吃，你爸餓著，你也餓著？"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急了，"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我的聲音還是很平靜，但已經帶了點涼意，"你想證明你有孝心？還是想證明你已經成年了，可以承擔家庭責任了？"

他低下頭，不說話。

我繼續吃飯，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糖醋排骨還是那個味道，酸甜適中，肉質軟爛。我做了二十多年的菜，手藝不會騙人。

"媽，我..."

"吃飯。"我打斷他，"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爸終于意識到了什么，放下筷子看看我，又看看兒子。

"怎么了這是？"

我給他夾了菜："沒什么，吃飯。"

兒子拿起那兩張一百元，想往他爸那邊推。他爸擺擺手："我不要，你自己留著。"

"爸..."

"聽你媽的，吃飯。"

餐桌陷入了沉默。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還有咀嚼的聲音。我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細。不是因為矯情，而是因為我需要時間想清楚接下來該說什么。

做母親這么多年，我學會了很多東西。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明白，有些道理需要孩子自己去悟。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必須說明白。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要你的錢嗎？"我放下筷子，看著他。

他搖頭。

"因為你給錢的方式，讓我覺得自己像個乞丐。"

這話說得很重，餐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你沒有和我商量，沒有問我需要多少，沒有了解實際的開銷情況，就掏出兩百塊錢，說這是伙食費。就好像我是街頭要飯的，你施舍給我兩個硬幣。"

他的眼睛紅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問，"你想孝順我，我理解。但孝順不是表演，不是做給別人看的。真正的孝順是了解，是體貼，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讓對方過得更好。"

我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你現在剛工作，壓力大，我知道。我從來沒指望你能給我多少錢，也沒指望你能承擔家里的開銷。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承擔這些，你至少要知道真實的成本是什么。"

他跟著站起來幫我收拾，動作很輕很小心，像小時候做錯事之后那樣。

"媽，對不起。"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在我懷里哭鬧的小嬰兒，現在已經比我高了一個頭。

"你不用道歉。"我說，"但是下次，如果你真的要給我錢，請先問問我需要多少，可以嗎？"

他點頭，眼淚掉下來了。

二十三歲的男孩子，為了兩百塊錢哭。不是因為錢，而是因為突然發現，成長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