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失蹤
1948年11月,中共中央特別科向南京地下組織發出一封密電,任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營救王瑞昌。
接到指令后,南京地下組織立即展開調查。當他們找到任務的接頭人張育民并了解詳情時,才意識到這次任務的艱巨程度。
王瑞昌被關押在南京憲兵司令部看守所,這里是整個南京防衛最嚴密的地方,被囚禁的人物無一不是重要角色。而王瑞昌的真實身份,是我黨的資深特工盧志英,一個潛伏敵營二十余年的諜報高手。
他曾經使用過多個化名——盧濤、王殿臣、周志坤……每個名字背后,都隱藏著一個新的身份和一項新的任務。
在戰亂年代頻繁更換名字,很可能意味著犧牲后因檔案丟失而隱沒于歷史長河中。
然而,他沒有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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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征期間,他通過莫雄獲取情報,為我軍奪城開路;
抗戰時期,他在敵區開廠,作為我黨地下的重要情報聯絡點;
解放戰爭期間,他組建了覆蓋中統、軍統的大型諜報系統,為我方提供大量情報。
他還是南京地下組織的重要領導者。
因此,當得知需要營救的是誰時,地下組織毫不猶豫地投入大量資源和人力,全力以赴。
他們發動了社會上有影響力的統戰人士進行輿論攻勢,并聯絡潛伏在憲兵司令部內的同志監視監獄情況,以期實施越獄計劃。同時,他們制定了詳細的救援方案。
然而敵人的戒備實在太過嚴密,我方費盡心機,卻只讓張育民成功進入監獄,但未能見到王瑞昌,只帶出了他的一件大衣。
從1948年11月至1949年4月23日間,南京地下組織從未停止過營救盧志英,但始終未能成功。
南京解放后,我方全面接管憲兵司令部看守所,并搜遍監獄各處,卻依舊找不到盧志英同志。
在審查之前資料和人員審訊過程中,也毫無頭緒。
但令人稍感安慰的是,沒有發現盧志英同志被害記錄。
我方領導猜測他可能又被轉移至別處,因為他曾于1947年3月在上海被捕后轉移至南京,所以反動派可能再次轉移他。
然而隨著全國解放,盧志英同志始終杳無音信——既不見其人,也不見其尸。
尋找盧志英同志的努力從未停止,從解放前,到解放后,這樁懸案始終困擾著南京警方,并得到了中央的高度重視。
因為,盧志英實在是太出色了。
他的卓越才能讓許多領導人難以相信他會死。
二十余年的潛伏生涯,他經歷了無數艱險,卻總能化險為夷。
大家都希望,他不會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02 頂級特工
盧志英自幼聰慧過人,學習異常勤奮,對知識有著強烈渴求。
1921年,他進入昌邑乙種桑蠶實業學校,不僅汲取了豐富的文化知識,還接受了新文化運動和新民主主義革命思想的熏陶。
畢業后,由于家庭貧困無法繼續深造,盧志英選擇與親友一同赴東北謀生。
這一路上,他歷盡艱辛,看到了太多被剝削至極、掙扎求生的窮苦百姓。一種堅定的信念在他心中萌發:要富國強兵,要救國救民。
滿懷激情地投身東北陸軍第三混成旅,但很快目睹了軍閥混戰的殘酷和人民生活的困苦,無路可走之下,他決定南下,投入第一次大革命洪流中。
本打算報考黃埔軍校,卻在鄭州結識了一批愛國進步青年,并與中共地下黨員劉仲華、姚繼明成為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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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影響下,盧志英深入研究革命理論,將其與中國實際及自身經歷相結合,逐漸認識到只有共產黨才能拯救中國。
他決心將自己的生命奉獻給黨,全力以赴投身無產階級革命事業。不久之后,在劉仲華和姚繼民帶領下,他主動請纓前往新疆開展兵運工作。
在那里,他光榮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并首次以地下黨的身份,以化名“周志坤”進入馮玉祥聯軍政治部進行士兵宣傳和黨員發展工作。
在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他毅然率領騎兵二營起義。
盧志英率領官兵沿著黃河疾行,前方是險峻的山嶺,身后是敵軍的瘋狂追擊。盡管他們在黑夜中前行,但心中卻充滿了光明和希望。
然而,即便部署周密,也難免遭遇突發狀況。
在穿越一處山谷時,他們突然遭到敵軍伏擊。激烈的戰斗中,盧志英連人帶馬跌入冰雪覆蓋的黃河。
戰馬當場斃命,而他忍受著腿部重傷,用衣物簡單包扎傷口,然后帶領僅存的幾名士兵殺出重圍,成功返回組織。
傷愈后,盧志英更改身份,再次潛入陜西省蒲城縣,擔任保安總隊總隊長。他繼續秘密進行兵運工作,不幸因叛徒出賣被捕。
在監牢里,他經歷了嚴刑拷打,但已做好犧牲準備。然而,一位年輕女地下工作者張育民出現,她接到組織指令,要設法營救盧志英。
實際上,張育民仰慕這位英雄已久,只是一直未曾表露心跡。
張育民對外身份是一名中學語文教師,這個身份既便于掩藏,又方便積累人脈資源。一名學生家長正好是看守警官,她巧妙地從這位家長那里偷得牢房鑰匙并復制,然后神不知鬼不覺地歸還原物。
當夜深人靜之際,她悄然闖入監獄,將包括盧志英在內的幾名同志成功解救出來。
張育民的不凡智慧和膽識令盧志英刮目相看。
張育民告訴盧志英,其實自己曾經被他救過一命: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變時,被捕并押送刑場準備槍決,就在執行槍決那天,還在潛伏的盧志英佯裝加強守衛,帶著第二營前來實施營救。
盧志英果斷開槍,結束了十六團團長湯司林的生命,從而解救出十幾位瀕臨死亡的同志。
在那緊急關頭,他沒有時間辨認那些被救下的人。
直到張育民對他說:“我就在他們之中。”這句話讓他感到震撼和感動。
這段往事,使兩人的關系更加緊密,并共同踏上新的征程。
根據組織安排,盧志英前往北平,引導當地和天津的學生運動。事實上,張育民并不知道盧志英的真實姓名,她也明白此行后他將再次改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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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分隔兩地,各自執行不同任務,但組織規定不能私下聯系,而且隨時可能面臨死亡威脅……
于是,張育民只能把所有情感深藏心底。
1928年,一封署名“盧濤”的信寄到了張育民手中,她起初不知寄信人是誰。打開信封后才發現是盧志英,他還附上50元錢,希望她能來北平改造。
經過慎重考慮,張育民決定離開老家,前往北平協助他繼續革命事業。
張育民進入北大醫學院護士專修科,而盧志英則一邊進行地下工作,一邊旁聽北大、清華等校課程,自學英語、法語、德語和日語。
他們彼此心生好感,卻始終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后來,當敵人的目光再度鎖定了他,他們假扮成夫妻逃離學校。
在安全地點安頓下來后,他終于忍不住向她表露了自己的愛意。
這時她才知道他的真名叫做“盧志英”。
1929年初秋,被調入中央特科工作的他與張育民結為伴侶。為了祝賀這對革命伉儷,周恩來和鄧穎超夫婦送來了一對繡有鴛鴦戲水圖案的粉色枕套,上面分別繡著“伍”和“鄧”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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