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閉幕式致辭 | 邁向人民的積極心理學

中國心理學會積極心理學專業委員會暨

清華大學積極心理學研究中心學術年會閉幕致辭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

我們本次學術年會即將結束。在此，我想和大家聊一聊，在這次會議中，我們究竟學到了什么，體會到了怎樣的智慧，又產生了哪些行動的愿望？

我將用“四個不像”、“四個跨越”和“四個期待”，來做一個簡要的總結。

首先，這次會議有“四個不像”：

1）它不像一個純粹的儀式。本次會議的初衷，是為了慶祝清華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系積極心理學研究中心的成立。過去我們中心隸屬于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心理學系，如今我們系獨立升級為學校的二級單位，中心也隨之更改隸屬關系，成為心理與認知科學系積極心理學研究中心。但我們不希望把成立儀式像一種形式主義的活動。因此，在中心工作人員的提議下，我們決定舉辦一場學術會議，用思想的火花來點燃新的起點。

2）它不像一次傳統意義上的嚴肅學術會議。我們希望擺脫“自說自話”的局限，攜手中國心理學會積極心理學專委會，把同行請進來，讓支持、監督與評價并存。然而，現場沒有緊繃的議程，也沒有冗長的 PPT，取而代之的是輕松、愉悅的，甚至不乏“意識流”式的表達。如喻豐老師的分享，沒有拘泥于數據和證據，更多是分享個人感受，卻引來非常熱烈的回響——學術原來也可以這樣輕盈。這是我們的一次新嘗試。

3）它也不像一場一板一眼的項目啟動會。我們確實期待借此活動能夠開啟未來的新篇章，卻并未端出一份明確的承諾和規劃。我的發言也有些信馬由韁，或許也“傳染”了喻豐老師。然而，正是這種不確定性本身，讓未來充滿了呼吸的空間——未知本身，就是一次邀請。

4）它不像一起精心安排的聚會。我們為所有熱愛積極心理學的人預留了足夠的空間，去寒暄、去合影、去把“你好”說上三遍。但整個過程又充滿了隨機性和不確定性，錯過與偶遇同樣真實：有人抓到了最完美的合影，有人只留下背影與遺憾。隨性與不可復制，本就是聚會般的隨性與真實。

總結來說，這便是這次會議的“四不像”：不像儀式，不像會議，不像啟動會，不像聚會。

然而，在“四不像”的表象之下，我們欣喜地看到了“四個跨越”。

1）是學科的跨越。我們不僅有心理學家，還邀請了哲學家、歷史學家，神經科學家從各自的學科視角來探討問題。這種跨學科的探索，不同范式在同一時空共振，彰顯了積極心理學的生命力所在，積極心理學也正在向全科學領域的方向發展。我相信，這還只是序章，期待未來能有更多的經濟學家、政治學家、國際關系學家、生物學家，以及身心健康專家的加入。我特別希望，未來的積極心理學能將運動科學和藝術科學作為其重要的基礎學科；同時，納入營養學。因為身心健康離不開運動，而健康與營養本來就密不可分，藝術則是滋養心靈的重要途徑。這次有來自中央音樂學院、中央美術學院和芭蕾舞系的老師參與，我希望未來能邀請他們上臺講講他們的研究成果。

2）是年代的跨越。社科學院的卓越院友張祖英老師，年事已高，卻一早便趕來參會；同時，我也在會場看到了許多十幾歲的年輕孩子。尤其是當我的學生的學生都過來和我握手時，我才意識到時光飛逝，現在已經是四代人同坐一室，我也已經不再年輕了。不只是我們，很多參會者同樣橫跨了數個年代。這足以證明，積極心理學擁有代代相傳的生命力，不只是某一代人的獨白。

3）是行業的跨越。這次會議的成功，在于它吸引了各行各業的朋友前來關注、學習和交流。會場里，戎裝與西裝并肩，獄警與創業者同席，以及來自澳大利亞、美國的留學生和教授，這本身就說明了積極心理學的社會價值。過去，心理學一直被視作象牙塔里的“冷門”，作為共和國培養的第一代心理學大學生，我的同學們大多都已改行，堅守至今的寥寥無幾。而現在，我在這里組織會議，我的學生在外面忙著講課，這背后是整個社會的巨大進步。心理學終于兌現了它的原初承諾——一門“為人民服務”的科學。我由衷地感謝所有來自其他行業的朋友們，感謝你們對心理學的支持。讓我們放下門戶之見，在“讓生命更蓬勃”的共同綱領下，成為共同探索、推動中國積極心理學發展的“革命同志”。

4）是時空的跨越。我們的報告與討論，不僅關注當下的心理健康與社會發展問題（當代人的抑郁、焦慮與孤獨），也回溯過去，從傳統文化中汲取智慧（如孔孟的“仁”、莊禪的“逍遙”）；同時，我們更展望未來，探討人工智能時代人類將面臨的機遇與挑戰（如當人工智能開始擁有情感模塊，人類如何重新定義幸福？）。當我們的視野跨越了過去、現在與未來時，積極心理學便不再是書齋里的學問，而是“時間軸”本身的回響。

最后，我想分享我的“四個期待”，或者說是我們未來需要去做的“四個擁抱”。

1）擁抱科技。科技是推動人類社會進步的偉大力量。工業革命極大地延長了人類的壽命、豐富了物質生活；信息革命則徹底把世界拉平，改變了我們的工作與溝通方式。如今，我們正處在人工智能革命的浪潮之巔。這一次，我們中國有幸能夠與全球前沿罕見地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競爭，這是一個了不起的變化，也是時代的考題。我們必須去研究和探索人工智能帶來的機遇，同時也要警惕它所帶來的挑戰：如何讓下一代不會被人工智能所傷害？如何讓我們的智慧不會被機器學習的即時滿足所削弱？如何讓我們的情感生活不會被算法和虛擬社交所侵蝕？等等，都是我們需要嚴肅對待的課題。

2）擁抱社會。清華大學是一所高等學府，但它絕不是象牙塔。積極心理學的任務，是把論文里的“顯著性”翻譯成街頭的“幸福感”。我們的研究必須走向社會、服務社會；我們要關心中國社會發展的未來方向，關心驅動社會前進的心理動力。衷心感謝每一位社會心理學家、文化心理學家，是你們把學術語言變成公共政策、企業制度、社區溫度，讓積極心理學真正“落地、入心、進民生”，成為解決中國社會現實挑戰的關鍵一步。

3）擁抱文化。文化是中華民族的靈魂所在，但它不是博物館里的陳列，而是我們的安身立命之本。作為一名早期的文化心理學推動者，我深知中國文化的獨特性。比如，我們的“家國情懷”，我們欲說還休含蓄內斂地表達情感，我們一句“還不壞”里的乾坤等——都是華夏獨特的情感語法。研究這些文化特質對國民積極性的影響，不僅是我們應該做的事，也是積極心理學最可能講出中國故事的實驗場，更是我們能為世界做出不可替代貢獻的藍海。

4）擁抱人民。我今天會議的主題是“邁向人民的積極心理學”。一門學科的生命力，源于人民的滋養。如果學者的研究無人關心，發表的文章無人閱讀，那么這項工作便是無用的，甚至是在消耗社會資源。為了回饋國家和人民的支持，我們積極心理學家所追求的境界，應是有責任為人民服務、為企業服務、為學校服務、為所有需要我們的人服務。

常有人質疑我們，認為我們熱衷于科普宣傳是為了“沽名釣譽”。但事實上，他們沒看見——我們把知識遞到人民手里的路，從來不是紅毯，而是一條石子路。比如我做短視頻，時常會收到網絡負面評價。后來我明白，被誤解、被批評，本就是“服務”這條河流里的暗礁，繞不開，也無需繞。

毛主席寫下“為人民服務”，不是寫了讓我們掛在墻上，而是要我們去踐行的。對于自然科學而言，板凳要冷，爐火要靜；可對心理學、社會學、政治學這些直接服務于人的學科而言，只把屁股釘在冷板凳上，學問就會凍成冰，再也流不到人世間。所以，大家不要總覺得“坐冷板凳”才是最高尚的。在此，我邀請諸位：把冷板凳搬到人群中去，把實驗室建到街市里去，把論文寫在中國大地上，也寫到每一顆需要被理解的心里去。

希望大家能與我們同行：一起走、一起喊、一起扛——鼓勵我們，也監督我們，讓我們共同創造出無愧于這個時代、無愧于我們中華文化、無愧于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無愧于我們億萬人民的積極心理學！

謝謝大家，祝大家回程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