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92年夏天的那個夜晚，我怎么也想不到，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會將我和徐雨薇困在村頭的老糧倉里。
更想不到的是，那個在村里人眼中清高孤傲的寡婦，會在天亮時紅著臉對我說出那句讓人心跳加速的話。
但真正讓我震驚的，還在后面。
01
夏日的午后，蟬鳴聲在梧桐葉間此起彼伏。
我叫趙建軍，二十六歲，在縣城的供銷社工作。這次回村是為了處理父親留下的那間老屋，順便看看能否在村里收購一些農產品帶回縣城。
"建軍，你這次回來住幾天？"村長劉志強蹲在我家門口的石階上，手里夾著一支劣質香煙。
"估計得一個星期。"我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老屋的房產證還沒辦下來，得跑幾趟鄉里。"
劉志強深深吸了口煙，煙霧在午后的陽光中慢慢散開。
"那正好，村里的糧倉需要人看著，這兩天縣里要來檢查。你要是有空，晚上能不能幫忙守一夜？"
我點點頭答應了。這種小事對我來說不算什么，況且村里人都知道我在縣城工作，多少有些面子上的考慮。
傍晚時分，我提著一壺茶水和幾個饅頭朝村頭的糧倉走去。
糧倉是八十年代初建的，青磚紅瓦，看起來還算結實。倉庫門口種著幾棵槐樹，現在正是開花的季節，淡淡的花香在晚風中飄散。
剛到倉庫門口，我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徐雨薇正蹲在倉庫墻角，手里拿著一把小鏟子，似乎在挖什么東西。
"雨薇嫂子，你怎么在這兒？"
她聽到我的聲音，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然后緩緩站起身來。
"建軍回來了。"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來看看墻根有沒有老鼠洞，怕糟蹋了糧食。"
徐雨薇今年三十一歲，五年前丈夫因病去世后，她就一個人帶著八歲的兒子生活。村里人都說她長得漂亮，但性子清冷，很少和人主動說話。
"那正好，我今晚要在這兒守夜，你要是發現什么問題可以告訴我。"
她點了點頭，收拾好工具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悶雷聲。
我抬頭看天，西邊的云層已經黑壓壓地聚集起來，看樣子今晚要下大雨。
"雨薇嫂子，要不你先回去吧，這天氣看著就不對勁。"
她也抬頭看了看天空，眉頭微微皺起。
"也好，那我先走了。"
她剛走出幾步，豆大的雨點就開始往下砸。
我趕緊打開糧倉的門："快進來避避雨！"
徐雨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跑了回來。
雨勢來得又急又猛，不到十分鐘就變成了瓢潑大雨。透過糧倉的小窗戶，我看到外面已經是一片白茫茫的水簾。
"這雨下得真大。"我找了兩個麻袋鋪在地上，"你坐會兒吧，估計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徐雨薇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后在離我較遠的一個麻袋上坐下。
糧倉里很安靜，只有雨水敲打屋頂的聲音。偶爾一道閃電劃過，會把她的側臉照得很亮。
我注意到她一直在看著門口的方向，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02
雨越下越大，到了晚上九點多，已經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
我試著推了推糧倉的門，發現推不開。
"怎么了？"徐雨薇問。
"門好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我用力推了幾下，門紋絲不動。
透過門縫往外看，我發現門外積水已經很深，而且還有一些雜物被沖到了門口。
"看來今晚我們得在這里過夜了。"我無奈地說。
徐雨薇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這樣不太好吧。"
"沒辦法，外面的雨這么大，就算門能開也出不去。"我指了指窗外，"你看，連村里的路燈都看不見了。"
確實如此，外面除了雨聲什么都看不清。
徐雨薇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現實。
"那就只能這樣了。"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我主動找話題。
"雨薇嫂子，你兒子現在上幾年級了？"
"三年級。"她的聲音很輕，"成績還不錯，就是有點調皮。"
"小孩子都這樣，我小時候也讓我媽頭疼。"我笑了笑，"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她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雨。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問："建軍，你在縣城過得怎么樣？"
"還行吧，工作穩定，就是有點單調。"我如實回答，"其實我一直想回村里發展，但是機會不多。"
"回村里？"她有些意外，"縣城不是更好嗎？"
"縣城雖然繁華，但總覺得不是自己的根。"我望著糧倉頂部的橫梁，"村里雖然窮，但這里有我的童年，有我的記憶。"
徐雨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有時候我也想離開這個村子，帶著孩子去外面闖闖，但是又舍不得。"
"為什么舍不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因為這里有他的墓。"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么，"我總覺得，如果我走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默默地聽著。
外面的雨聲似乎小了一些，但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其實有時候我也想過，"她繼續說，"如果當初他沒有生病，我們現在會是什么樣子。"
"別想那么多了。"我輕聲安慰，"人總得向前看。"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說得容易，做起來難。"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過天空，雷聲緊隨其后，震得糧倉的窗戶都顫了顫。
徐雨薇下意識地往我這邊靠了靠。
03
夜越來越深，雨聲也逐漸小了下來。
糧倉里只有一盞昏暗的煤油燈，是我從家里帶來的。橙黃色的光芒在墻上投下搖擺的影子，讓整個空間顯得既溫暖又神秘。
"建軍，你餓不餓？"徐雨薇突然問。
"還好。"我摸了摸肚子，"你呢？"
"有點。"她有些不好意思，"晚飯沒吃多少。"
我想起了帶來的幾個饅頭，趕緊拿出來遞給她一個。
"將就著吃點吧，明天出去了我請你吃好的。"
她接過饅頭，小口小口地咬著。
"建軍，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說。"
"你覺得我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個問題讓我有些措手不及。我仔細想了想才回答："你是個很堅強的人，也很善良。"
"善良？"她苦笑了一下，"村里人可不這么想。"
"村里人怎么說的？"
"他們說我清高，說我裝模作樣，說我一個寡婦還擺什么架子。"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苦澀，"有時候我也想和大家打成一片，但是我做不到。"
"為什么做不到？"
"因為我怕。"她的聲音更輕了，"我怕別人說閑話，怕影響孩子，怕給死去的丈夫丟臉。"
我看著她在燈光下的側臉，心里涌起一陣說不出的感覺。
"其實你不用活得那么累。"我輕聲說，"人活著就應該為自己考慮。"
"為自己考慮？"她轉過頭看著我，"那你呢？你為自己考慮過嗎？"
這個問題讓我愣住了。
"我..."我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
"你看，我們其實都一樣。"她淡淡地笑了笑，"都在為別人的眼光而活，都不敢為自己做一次決定。"
外面的雨聲幾乎聽不見了，只有偶爾的水滴聲從屋檐上傳來。
"建軍，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你會怎么選擇？"
"我會..."我想了想，"我會更勇敢一些，不會讓那么多機會從身邊溜走。"
"什么樣的機會？"
"比如..."我猶豫了一下，"比如對喜歡的人說出心里話。"
她的身子微微一震，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那你現在為什么不說？"
"因為怕被拒絕，怕破壞現有的關系。"我如實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輕聲說："其實有時候，被拒絕也比一直不知道答案要好。"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我們的影子在墻上也跟著晃動。
"雨薇嫂子，你剛才問我覺得你是什么樣的人，其實我還有話沒說完。"
"什么話？"
"我覺得你不僅善良堅強，還很美。"我鼓起勇氣說，"不只是外表，還有內心。"
她的臉在燈光下微微泛紅，但沒有回避我的目光。
"謝謝你這么說。"
04
凌晨時分，雨終于停了。
糧倉里很安靜，我們都沒有睡著，只是靜靜地坐著，各自想著心事。
"建軍，你說如果明天天亮了，我們還會像今晚這樣說話嗎？"徐雨薇突然問。
"為什么不會？"
"因為到了白天，我們又要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又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今晚的一切，也許只是一場夢。"
"不一定。"我轉過身面對著她，"也許今晚是一個開始。"
"開始什么？"
"開始為自己而活。"
她看著我，眼中有種復雜的情緒。
"你知道嗎，建軍，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什么時候？"
"很早很早，從你還在村里上學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那時候你總是一個人坐在村頭的石橋上看書，我每次路過都會多看幾眼。"
"那時候我還小。"
"是啊，那時候你還小，我也還是個少女。"她苦笑了一下，"后來你去縣城了，我嫁人了，再后來..."
她沒有說下去，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雨薇嫂子，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重要的是現在。"
她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建軍，你知道今天我為什么會在糧倉附近嗎？"
"不是為了查看老鼠洞嗎？"
她搖了搖頭："我是專門來等你的。"
這個回答讓我大吃一驚。
"等我？"
"村長昨天就告訴全村人，說你要來守糧倉。"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想了一整夜，最后還是決定來找你。"
"找我做什么？"
"我想告訴你，"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想告訴你，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煤油燈的光芒在她臉上跳動，我看到她的眼中有淚光閃爍。
"雨薇..."
"讓我說完。"她打斷了我，"我知道這樣說很不合適，我是個寡婦，還有孩子，按理說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我憋在心里太久了，今晚我想說出來。"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其實我也一樣。"我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覺得你很特別。"
"真的嗎？"
"真的。"我握緊了她的手，"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說話，但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但臉上卻帶著笑容。
"建軍，我們是不是很傻？"
"也許吧。"我也笑了，"但是傻一次也沒什么不好。"
外面傳來鳥叫聲，天快亮了。
05
天蒙蒙亮的時候，我們聽到外面有腳步聲。
"有人來了。"我輕聲說。
徐雨薇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們也恢復了正常的坐姿。
"建軍！建軍！"門外傳來村長劉志強的聲音，"你在里面嗎？"
"在！"我大聲回應，"門被堵住了，出不去！"
"我知道，昨晚的雨太大了，沖下來好多樹枝。"劉志強在外面說，"我們來清理一下，馬上就能開門。"
十幾分鐘后，糧倉的門終于被打開了。
劉志強帶著幾個村民站在門口，看到我和徐雨薇都在里面，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你們倆在里面待了一夜？"劉志強問。
"雨太大了，出不去。"我解釋道，"雨薇嫂子是來避雨的。"
"哦，這樣啊。"劉志強點了點頭，但眼中的表情說明他并不完全相信。
徐雨薇什么都沒說，只是低著頭走出了糧倉。
"雨薇，沒事吧？"村民中有人關心地問。
"沒事。"她的聲音很輕，"我先回去了。"
她走出幾步，突然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中有很多東西：感謝、不舍、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建軍，辛苦你了。"劉志強拍了拍我的肩膀，"糧倉沒問題吧？"
"沒問題，一切正常。"我回答。
"那就好。"他看了看徐雨薇離去的方向，"昨晚的雨確實大，你們能平安無事就好。"
我聽出了他話里的暗示，但沒有多說什么。
回到家里，我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但心里一直想著昨晚的事情。
徐雨薇的話，她的眼神，她的眼淚，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腦海里。
下午的時候，我去村里的小店買東西，聽到幾個村民在議論昨晚的事情。
"你們聽說了嗎？徐雨薇昨晚和趙建軍在糧倉里待了一夜。"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他們一起從糧倉里出來的。"
"這個徐雨薇，平時裝得清高，原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我聽了很生氣，但又不能直接反駁，只能默默地買完東西離開。
傍晚時分，我在村頭遇到了徐雨薇。
她提著一籃子衣服，應該是去河邊洗衣服回來。
"雨薇嫂子。"我主動打招呼。
她看了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才停下腳步。
"建軍，你聽到什么了嗎？"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聽到什么？"我明知故問。
"村里人的議論。"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別在意那些閑話。"我安慰她，"清者自清。"
"可是我在意。"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不能讓孩子也受到影響。"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陣心疼。
"那你后悔昨晚的事情嗎？"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
"不后悔。"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現在的生活，害怕給你帶來麻煩，害怕..."她停頓了一下，"害怕這一切只是我的一廂情愿。"
我走近了一步："不是一廂情愿。"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有期待也有恐懼。
"那你想怎么辦？"
這個問題讓我陷入了沉思。我確實沒有想過接下來該怎么辦。
06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村里的閑話還在繼續，雖然沒有人當面說什么，但我能感覺到大家看我和徐雨薇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徐雨薇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每次遇到我都只是點頭致意，然后匆匆離開。
我知道她在躲避，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第四天的傍晚，我終于下定了決心。
我買了一些水果和點心，去了徐雨薇家。
她家在村子的東頭，是一個小小的院落，院子里種著幾棵桃樹，現在正是結果的季節，青澀的桃子掛滿枝頭。
我敲了敲門，里面傳來腳步聲。
門開了，是徐雨薇的兒子小明。
"叔叔好！"小明很有禮貌地打招呼。
"小明，你媽媽在家嗎？"
"在的，媽媽！"小明回頭喊，"有叔叔找你！"
徐雨薇從屋里走出來，看到是我，臉色有些復雜。
"建軍，你怎么來了？"
"想來看看你們。"我把手里的東西遞給小明，"給小明買的。"
"謝謝叔叔！"小明很開心地接過去。
"小明，去屋里寫作業。"徐雨薇對兒子說。
"好的。"小明很聽話地進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建軍，你不應該來的。"徐雨薇輕聲說，"現在村里人都在議論，你這樣來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我看著她，"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她苦笑了一下，"我的想法有什么用？"
"當然有用。"我走近了一步，"雨薇，我想和你說清楚。"
她看了看屋里，確認兒子聽不見，才小聲說："說什么？"
"說我們的事情。"我深吸了一口氣，"那天晚上你說的話，我一直在想。你說你想告訴我，這些年你一直在想我。"
她的臉紅了，但沒有否認。
"我也想告訴你，"我繼續說，"我也一直在想你。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覺得你很特別。現在我想問你，你愿意給我們一個機會嗎？"
"什么機會？"
"在一起的機會。"我鼓起勇氣說，"我知道這樣說很突然，但是我想試試。"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后是猶豫。
"建軍，這不現實。"她搖了搖頭，"我是個寡婦，還有孩子，而你..."
"而我什么？"
"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途。"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不應該被我拖累。"
"這不是拖累。"我握住了她的手，"這是我的選擇。"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我點了點頭，"我想和你在一起，和小明在一起，組成一個真正的家庭。"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建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村里人會說更多的閑話，意味著你要承擔一個不是親生的孩子，意味著..."
"意味著我會很幸福。"我打斷了她，"因為我愛你。"
這句話說出口后，我們都愣住了。
"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很輕。
"我說我愛你。"我重復了一遍，"雨薇，我愛你。"
她捂住了嘴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也..."她的聲音顫抖著，"我也愛你。"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小明的聲音："媽媽，我作業寫完了！"
我們趕緊分開，各自整理情緒。
"媽媽馬上就來！"徐雨薇回應了一聲，然后對我說，"你先回去吧，讓我想想。"
"好。"我點了點頭，"但是雨薇，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走出她家院子的時候，我的心情既忐忑又興奮。
我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07
第二天一早，整個村子就傳開了我昨天去徐雨薇家的消息。
"趙建軍昨天晚上去了徐雨薇家，待了好久才出來。"
"看來他們真的有什么。"
"這個徐雨薇，勾引個小伙子，不要臉。"
"人家趙建軍在縣城工作，條件多好，怎么就看上她了？"
這些議論傳到我耳朵里，讓我很憤怒，但我知道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中午的時候，村長劉志強找到了我。
"建軍，我們聊聊。"他的表情很嚴肅。
我們在村頭的石橋上坐下，這里是我小時候經常看書的地方。
"你是不是和徐雨薇有什么？"劉志強直接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了點頭："是的。"
"你瘋了嗎？"劉志強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她是個寡婦，還有孩子，你一個大好青年，為什么要..."
"為什么不可以？"我打斷了他，"她是寡婦怎么了？有孩子怎么了？這些都不是問題。"
"不是問題？"劉志強搖了搖頭，"建軍，你還年輕，不懂事。這種事情會毀了你的前途的。"
"什么前途？"我反問，"在縣城的供銷社混日子就是前途嗎？"
"至少比在村里強。"
"不一定。"我看著遠處的田野，"我已經想清楚了，我要回村里發展。"
"回村里？"劉志強更加吃驚，"你回村里做什么？"
"做生意。"我說出了自己的計劃，"現在改革開放了，農村也有很多機會。我可以收購農產品，然后銷售到縣城，甚至更遠的地方。"
劉志強沉默了一會兒。
"就算你要回村里發展，也不一定要和徐雨薇在一起啊。"
"這是兩回事。"我堅持自己的立場，"我回村里發展是因為我看到了機會，我和雨薇在一起是因為我愛她。"
"愛？"劉志強苦笑了一下，"建軍，你才二十六歲，懂什么是愛？"
"我懂。"我的聲音很堅定，"愛就是愿意為對方承擔一切，愿意和對方一起面對生活的困難。"
劉志強看了我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建軍，我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我是擔心你會后悔。"
"我不會后悔。"
"那村里人的閑話呢？"
"閑話會慢慢消失的。"我說，"時間會證明一切。"
劉志強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和她結婚？"
"如果她同意的話，越快越好。"
"她同意了嗎？"
"還沒有。"我如實回答，"她還在猶豫。"
"那你就再等等吧。"劉志強拍了拍我的肩膀，"這種事情急不得。"
下午的時候，我又去了徐雨薇家，但這次她沒有讓我進院子。
"建軍，你別來了。"她隔著院門說，"村里人都在議論，我受不了了。"
"雨薇，別在意那些閑話。"
"我怎么能不在意？"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小明今天從學校回來，說同學們都在議論我，他問我是不是真的要嫁給你。"
"你怎么回答的？"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建軍，也許我們不應該在一起。"
"為什么？"
"因為我們的差距太大了。"她搖了搖頭，"你還年輕，還有前途，而我..."
"而你是我最愛的人。"我打斷了她，"雨薇，你昨天不是說你也愛我嗎？"
"愛不能當飯吃。"她苦笑了一下，"現實比愛情更重要。"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陣絕望。
"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結束了？"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
"也許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轉身離開了她家，心情沉重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但我沒有放棄，我知道她只是害怕，我要想辦法打消她的顧慮。
08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付諸行動。
我聯系了縣城的幾個朋友，開始了解農產品收購的相關信息。同時，我也在村里走訪，了解大家的種植情況和銷售需求。
很快，我就發現了商機。
村里的蔬菜和水果品質都很好，但由于交通不便和信息不暢，大部分都只能在本地銷售，價格很低。如果能建立一個收購和銷售的渠道，不僅能幫助村民增收，自己也能獲得不錯的利潤。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村長劉志強。
"你真的要做這個？"他有些意外。
"是的。"我點了點頭，"我已經聯系好了縣城的幾個銷售點，只要能保證貨源和品質，就不愁銷路。"
劉志強思考了一會兒。
"這個想法不錯，但是需要資金啊。"
"我有一些積蓄，再加上賣掉縣城的房子，應該夠啟動資金了。"
"你要賣掉縣城的房子？"劉志強更加吃驚，"那你以后住哪里？"
"回村里住。"我說，"我打算把老屋重新裝修一下。"
劉志強看了我很久。
"建軍，你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
"那好，我支持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你真的能做成這個事情，對整個村子都有好處。"
有了村長的支持，我的信心更足了。
我開始制定詳細的計劃，包括收購價格、運輸方式、銷售渠道等等。
一周后，我的計劃基本成型。我決定先從蔬菜開始，因為蔬菜的周轉快，風險相對較小。
就在我準備開始實施計劃的時候，村里發生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