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垣的秋日,天高得很,云也淡得很。仙堂山下,一方球場中,雪白的羽毛球翻飛往來,劃出無數道悠長的弧線。握拍者,有二十出頭的少年人,肌體尚存行伍之緊實;亦有白發蕭疏的老者,揮拍間依稀可見當年氣象。這便是退役軍人的聚首,借羽球之名,行戰友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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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人擊球,凌厲如出膛彈,帶著初離營門的銳氣;老者則舒緩許多,拍起拍落,仿佛不是競技,倒是與自己久遠的青春對打。觀者但見球網兩側,墨綠軍裝與鮮紅運動服混雜交錯,竟分不清今昔何昔。場上呼喝之聲,猶存口令遺風,腳步騰挪之際,仍見行伍紀律。
賽事之成,多賴襄垣土地之情深。當地戰友全心奉獻,相關部門鼎力相助,仙堂山旅游公司慨然資助,縣公交公司特遣專車往復迎送。小城里的人事,原有一種淳厚的熱忱,不尚虛文,唯務實在。便是場邊觀戰的老嫗小兒,亦為每一個好球喝彩,渾不管得分者來自何方。勝負之念,在此竟淡了許多,倒顯出軍民魚水情的本真來。
最妙在頒獎之時。銀發者與青絲者并肩而立,獎杯在他們手中傳遞,光芒流轉間,仿佛歲月倒溯。那年近八旬的老兵接過獎品時,手指微顫,眼中閃過六十年前的烽火青春。而剛脫軍裝的少年,恭敬地請前輩站在中間,快門響處,三代軍人的笑顏便定格在仙堂山的秋光里。
襄垣的山水間,于是又多了一段關于軍人、關于榮譽、關于傳承的記憶。那羽球起落之間,擊響的不僅是比賽的節奏,更是一曲跨越時空的戰友之歌。車行漸遠,而仙堂山默默矗立,見證著這片土地上永不褪色的情懷。
當兵的,到底沒有真正退役。不過是從一個戰場,到了另一個戰場;從一種堅守,轉為另一種堅守。而那戰友情誼,亦如這羽毛球般,永遠在空中來回,不曾真正落地。前后大院傳香酒杯、今有仙堂山杯,下一屆再續戰友情!(打羽毛球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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