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這個男女比例失調的社會,很多男人因為長相、工作、學歷、經濟等而找不到合適的女友,陳家洛就屬于這個范疇。
陳家洛長得有些老相,他喜歡安靜,獨自住在父親發跡前工廠分配的郊區老房子里。父親經營一家很大的公司,他半年前從美國留學歸來,暫時在父親的公司做一名普通的銷售員,為了不影響工作,沒有公布太子爺的身份。
他在美國曾談過一個洋妞,回國后時間、地域的原因兩人分道揚鑣。眼看他即將步入而立之年,父母一直催他結婚。在別人的介紹下,斷斷續續相親了幾次,卻始終沒有找到意中人。他覺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高,熱愛生活,可愛、真誠的普通女孩就行。那些女孩子要么一副驕橫的大小姐派頭,要么提前精打細算問他的工資、房子和車子。
沒有女朋友,陳家洛的夜晚常常是呆在家里,上同城開心網。網友們可以在里面交朋友,玩奴隸買賣、賺錢、爭車位游戲,他幾乎每天都會習慣性地去開心一番。
喬伊是那家網站上的風云人物,她的圖像是一個穿著蕾絲睡衣還擺著S型的性感美女,很多男網友會送她車位,但引起陳家洛留意的還是喬伊的博客。
喬伊有一個美食博客,她說自己是一家證券公司的操盤手,白天很忙,所以晚餐很豐富,蔥綠的油麥菜、金黃的披薩、鮮嫩的水果沙拉。做菜用心的女人,內心會更多一些體貼,陳家洛猜測她一定是個懂得生活的女人。
他給她發去站內信,加了好友。他不送她禮物,只是偶爾會向她請教一些菜式的做法,兩個人常常為了一道菜是紅燒好吃還是清蒸有營養討論半天。
時間長了,相互大致有了一些了解。喬伊26歲,一直單身,8年前,她愛上一個大她5歲的已婚男人,從此矢志不渝地等待著。
她的執著讓他感慨:居然還有這樣癡心的女孩子。心里隱隱多了份好感,他約了她幾次,都被她委婉地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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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喬伊失戀了,那個男人因工作調動去了加拿大。喬伊的心情很不好,她第一次主動邀請陳家洛去喝酒。
酒吧里的喬伊比圖像上要多一些嫵媚,見到他沒有一絲拘謹,很嫻熟地要來成打的啤酒,向他嘮叨那個男人的優點。
陳家洛心里有些微微發酸,說:“你應該忘記他,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重新找個人戀愛。”
喬伊搖頭:“女人在寂寞的時候,容易愛上一個男人,所以我才找你這樣的哥們喝酒,因為我不會愛上你。”
他有些失落:“為什么?”她苦笑,不語。
他想了想,覺得大約是自己在喬伊的心里屬于那種朝九晚五的小職員形象,毫無資本跟她心里那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做比較吧。
那天晚上,喬伊醉得一塌糊涂,他只得把她帶到一家酒店。扶她到床上時,喬伊在迷離中伸手抱住他的頭,年輕女子甜美的身體讓他忍不住顫抖了一下,但僅僅一下,他最終還是抽出他的胳膊,幫她把被子蓋好后離開了。
第二天,他收到喬伊的短信: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哥們。
周末,他約喬伊去郊游。他開了一輛本田,喬伊有些吃驚,問:“你哪來這樣好的車?”
他笑:“借的。”車確實是借的,借父親的。
天氣很好,于是買了風箏,她像個孩子一樣一邊松線一邊跑,他站在旁邊微笑,不時遞上礦泉水。下午帶她去附近的瀑布旁拍照,她擺了很多夸張的造型,他在鏡頭里看著,感覺非常可愛。
兩人在網上的話多了起來,喬伊每天都會向他報告自己的行蹤:頭天晚上看TVB港劇,結果第二天遲到,買了件漂亮的裙子,有同事結婚……生活的細節能滋長愛情的氣氛,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喬伊,而喬伊似乎也越來越依賴他。
有天晚上,他在網上問她:不如做我女朋友吧!她沉默半晌,回答:試試吧。
三、
約會的次數逐漸頻繁,每次都很平淡,一起逛街、吃飯,去夜市淘便宜貨。偶爾喬伊會到他的老房子里做飯,兩個人聊天看電影。
陳家洛始終沒有吐露自己的家境,他覺得這個時候說出來,好像是一種炫耀和對喬伊的褻瀆,他知道喬伊的心里還有那個男人的影子,他想等等,等到兩人正式談婚論嫁的時候,再把她帶回父母家里。
某天晚上,喬伊加班太晚,在網上向他抱怨,他立刻開了車去接她,送她回家后,他順理成章留下。抱她去臥室,她略微矜持著去推他,這更助長了他的欲望。在他溫柔的撫摩中,她被帶動起來,雖然有些嬌羞,但很快風情萬種地迎合起來。整個過程的默契和快感讓他感覺很享受。歡愉過后,他主動開口:“不如,我們把日子定下來吧!”
她臉上乍現出錯愕的表情:“我還沒確定是否嫁你。”他想問為什么,她卻輕蔑地輕輕揮手,說自己累了,讓他先回家。
回去后,他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后來又爬起來上網,打開她的博客,反復搜索和猜測她的心思。
在開心網站上,他的資料不過一個生活在底層的小職員,長得不帥,每月拿勉強果腹的工資,住老房子,借車開,而她卻是一個被大家追逐的美女,人漂亮,還會做漂亮的美食。他這樣的男人,只能是她寂寞的時候用來陪伴的朋友,如何能過得了婚姻這一關?
第二天,他收到她的郵件,她說:愛情和買股票一樣,一定要看準一只績優股,而你不過一個小職員,屬于那種跌破發行價的劣質股。對不起,如果你不提及婚姻,我們也許會繼續下去的。
他呆呆看了很久,然后問自己:如果跟她講明自己的優勢,是不是會避免這樣的結局?他想了許久,最終還是很不甘心地作罷。
四、
陳家洛又去相親了幾次,跟其中有個很溫柔的幼兒教師交往起來,并且上了床。他照例沒有搬出自己的有錢老爸,教師卻開始計劃起他們的未來。她真誠地愛上了他,但他一點都不想跟她結婚,他的心里始終對那個漂亮的喬伊念念不忘。
半年后的一個競標會上,他代表生病的父親去參加,意外遇見了喬伊,當旁人打趣介紹他是父親公司未來接班人的時候,他看到喬伊的眼睛亮了一下。
結束后,他請她去酒吧敘舊,潛意識里是渴望接下去發生點什么,她忙不迭地答應了。看著她殷勤而興奮的表情,他感覺非常陌生。
在酒吧里,她小口地抿酒,和第一次見面那個大方而從容的女子判若兩人。而后,她一直都在檢討自己:我怎么一直都沒注意,你其實是一個很有修養和素質的男人,你有責任心、謙虛、大方,還懂得尊重女性。
陳家洛沒有吭聲,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別扭,他實在難以繼續聽她的恭維,提出早點送她回家。
她趕忙附和著答應了,到了她的樓下,她撒嬌地說自己醉了,讓他扶她上去。
一進門,她就抱住了他,他一下子有些不適應,輕輕推開她。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憤,換成以前,她一定很不屑地把他趕出門。但她強壓著不快,討好地說:“喝杯咖啡吧。”
他接過咖啡的時候,她忽然再次偎上來,輕輕在他耳邊呵氣,他終于忍受不住,呼吸急促起來,她見勢吻過來,沿著他的臉頰一直向下,用嘴巴幫他解開褲扣,他一驚,小腹一緊,趕緊起身說要去衛生間。
結果,喬伊楊起頭,帶著無比的討好說:“我幫你吞下去。”
那一刻,陳家洛:她在不了解他家世的情況下,干脆利落地拒絕,而今終于發現他是個績優股便近乎變態地討好,而他要找的是一個能夠在生活上保持心態的平衡,人格上互相尊重、婚姻里互相遷就,相伴一生的愛人,而不是一個因為對方身份的改變而犀利或者卑微,在靈魂里找不到自我的女人。
心里的欲望一下子一瀉千里,他最終還是很堅決地推開她,而她諾諾地看著他,不敢造次。他走的時候,她在身后小聲地說:“現在我覺得自己真的愛上你了,我們還有機會嗎?”
他無語,溢滿心酸。他想,她和他一樣,都想找一個理想的伴侶,隔著網絡的面紗,大家看到的只是表象。他愛她的時候,她不愛他。等她真的愛上他的時候,他已經不愛她了。
沒有誰對誰錯,或者是因為一開始大家都沒有亮明底牌,后來,他在網上發布征婚信息的時候,把自己的背景交代得很清楚,并且,鄭重留下一句,非誠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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