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上周給爸爸買的新夾克寄到了，他拆開快遞時手有點抖，摸著衣服料子反復問“這得不少錢吧”，那模樣突然讓我想起小時候，他還在深圳當老板時，穿著西裝帶我去買玩具的樣子。只是現在，他鬢角的白發都快遮不住了。爸爸是個普通工人，以前從不讓我去他上班的地方，總說“工廠灰大，怕你朋友看見笑話”。去年他就不小心被刮破了塊皮，我回家看到時，他還笑著說“小傷，擦點藥就好”。我勸他早點退休，他卻堅持上班。那時候我才發現，曾經意氣風發的爸爸，早就不是我記憶里那個威風的老板了。
小時候，他和姑父在深圳創業，家里條件不錯，后來公司破產，和媽媽離婚，他就留在深圳打零工。那時我和妹妹都還在上學，家里缺錢，他就把每個月的工資都寄回家。多年來，自己省吃儉用，也一直舍不得買件新衣服，現在腳上那雙鞋還是七年前我送他的，鞋底都磨平了還在穿。我說要給他買，他總說“你們年輕人穿好點就行，我不講究這些”。
這兩年我一直在外地奔波，上次回家才又發覺62歲的他，臉頰越發滄桑。他的人生大半時間都在外打拼，無人陪伴，我也錯過了太多。我知道誰都阻止不了歲月蹉跎，于是給他買了新衣服、新鞋，能讓他看起來年輕一點。
昨天休息，我帶爸爸去吃家常菜。他突然說想喝點酒，于是我買了兩瓶江小白，他和我說，以前偶爾會喝一點，后來為了省錢就沒再喝過。我們一起干杯喝酒，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我平時其實很少喝酒，只是看著爸爸的笑容，覺得這酒越發變好喝了。
男人之間的感情總說不出口，但我知道，他省吃儉用不是摳門，是怕花我的錢；他不肯退休不是閑不住，是怕我以后遇到難處，他幫不上忙。可他忘了，我的身高早就超過他的肩膀，現在該換我來護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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