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軌道交通約900米的龍湖U城觀藍小區里,有一間散發著漆香的工作室。兩個女孩俯身在工作臺前,小心翼翼地為一對耳飾進行最后一道工序——推光。這并不是普通的耳飾,而是流光溢彩、紋理燦爛的非遺大漆首飾。
兩個女孩,一個自稱芃芃,生于2002年;一個自稱蒜泥,生于1999年。兩個人因漆相遇,為漆堅守,誓要把這門擁有八千多年歷史的古老非遺手藝,展現給更多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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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芃(左一)和蒜泥在工作室
“漆”投意合
芃芃和蒜泥與漆藝的緣分,各有一段特別的開始。
對芃芃來說,漆藝的種子早在童年就已種下。6歲時,她跟著媽媽去德國探望在當地工作的爸爸,閑暇時逛遍周邊藝術館,小小年紀的她對漆器、陶瓷、手工首飾等情有獨鐘。12歲時,她便堅定了學藝之路。
蒜泥則是上大學后才與漆藝相識。課堂上,她被老師播放的大漆介紹視頻吸引,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開始自學漆藝。“當時網上找不到完整教程,我就自己買了不同的漆進行嘗試,慢慢摸索。”蒜泥回憶道。
芃芃本科就讀于北京工業大學工藝美術專業,后被保送到四川美術學院專攻漆藝,意外發現川美資源肥沃,同時也滋養了她自主創業的念頭。蒜泥則畢業于北京林業大學產品設計專業。一次偶然,芃芃在社交平臺看到蒜泥正在直播制作漆藝作品,互動后邀請蒜泥來重慶。兩人一拍即合,于是今年7月,在重慶中心城區的西邊有了一間散發著漆香的工作室。
默契配合
在重慶創業后,兩人的分工像“齒輪咬合”——蒜泥專注技術研發、攻克市場痛點,比如琢磨如何讓漆藝產品更貼合日常;芃芃則負責“對外輸出”,跑市集、辦沙龍、談合作,成了工作室的推廣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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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芃在市集現場
她們不回避分歧,但每一次碰撞都讓作品更完美。一件漆藝手環,從設計到打樣,她們要反復調整大漆的厚度、顏色的層次,甚至如何包裝才能突出漆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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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芃以65元賣掉的第一張木粉磨繪漆畫
為打開市場,她們先從“免費沙龍”入手,鏈接社會客戶。慢慢的,公司團建、伴手禮定制訂單多了起來,旺季時月收入能達到數萬元。當然,創業也并非一帆風順——她們曾被客戶“白嫖”1500元勞務費,憤怒過后卻轉念一想:“這次經歷也讓我們認識了幾位重要客戶,也算是勞有所得了。”
老漆新生
大漆又名生漆,是從漆樹上采割的一種天然樹脂,其工藝制作繁復耗時,且易引起皮膚過敏和皮炎。重慶晚報記者看到,即便防護嚴密,兩位女孩的手臂上仍時常帶有過敏的痕跡。“這是每個漆藝愛好者的必修課。”蒜泥笑著說,“脫敏可能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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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戧金工藝漆畫時,需利用醫用自粘彈性繃帶防止刀具硌手。
漆藝有著一個非常龐大的體系,材料眾多,技法也非常繁復。“比如金繕可以將破損的器物修復,再比如沉金,它是以戧金為基礎,發展起來的點和線的藝術。還有許多具備地方特色的技藝,如以楚地文化為主的楚式漆藝、山西平遙的推光技藝、福建的脫胎漆藝等。”蒜泥介紹道。
“我們的優勢在于科班出身且有自身的審美與創新。”芃芃告訴重慶晚報記者,很多傳統漆藝從業者非科班出身,較少涉及創新設計,而她和蒜泥能將漆藝與當下年輕人喜歡的元素結合,讓古老大漆更符合現代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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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打磨作品的蒜泥
目前工作室的產品主要分為高端定制和首飾兩大類——前者根據客戶需求設計,后者包含手環、項鏈等日常飾品。但無論大小,每件作品都是慢工出細活,最小的物件至少都要耗費一個月工時,從制胎、上漆到打磨、裝飾,每一步都精益求精。基于此,她們的作品售價區間比較大,小的如一副耳環,價格在300元左右,大的作品可能上萬元。“目前賣得最貴的單幅作品是一幅漆畫,售價一萬二(元)。”芃芃驕傲地表示,這幅畫被客人用于個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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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推出的楚式漆器紋樣發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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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泥制作的宋代團龍紋、牡丹紋漆碗
回歸日常
“希望通過這些作品,讓更多人看到漆藝的美好。”蒜泥回憶,最初知道漆藝的人很少,不少人誤以為作品是塑料的,直到李子柒發布漆藝手工視頻、漆藝制品漂漆扇登上春晚節目《上春山》后,這門工藝才被更多人知曉。她們想做的,就是打破這種“小眾”,讓大漆工藝走進更多人的生活。
重慶晚報記者了解到,如今工作室正全力運營“PP蒜了”的IP賬號,通過線上平臺呈現二人故事、漆藝創作、產品細節,吸引更多年輕顧客。
對于重慶漆藝的整體發展,行業專家亦有思考。中國美術家協會漆畫藝委會委員、重慶市美術家協會漆畫藝委會主任、四川美術學院教授唐影認為,重慶漆藝的未來在于守正創新,“重慶漆藝歷史悠久,以研磨彩繪、雕銀絲光等技藝著稱。當前漆藝發展雖面臨傳承人群萎縮和市場化挑戰,但可通過深研傳統技藝與文化內涵,讓漆藝回歸日常。”
重慶晚報-廂遇見習記者 唐晨 受訪者供圖
編輯:蔣麗霞
校審:羅再芳
總值班:嚴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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