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家產爭奪！2000年濟南市“2·24”涵洞燒焦女尸案偵破始末

2000年2月24日清晨7時，山東省濟南市歷城區彩石鄉玉龍村的村民李大伯放羊經過村頭的涵洞時，發現涵洞內有被火燒過的痕跡，內有一具已炭化類似人形的尸體。

歷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隊接到報案后，趙福春大隊長帶領偵、技人員會同當地派出所對現場進行了勘察。

法醫對尸體進行了檢驗，尸體已被燒成焦炭狀，縮至一米左右，面目已無法辨認。在死者的頭部隱約可見鈍器傷，經解剖在腹腔內發現有子宮，從而認定死者為女性。根據牙齒發育情況，確認死者為25歲以上的成年女性。

鑒定此案為他殺。在現場發現了未燒盡的《北京電視周刊》、《精品購物指南》報，一枚三五牌香煙頭，藍紅白條的浴巾、毛巾碎片，一個鑄鐵的仿古衣架，一個被打碎的玻璃瓶，里面有未燃盡的汽油殘液，遂認定是用汽油焚尸滅跡。

偵查員在玉龍村進行調查訪問時，村民反映：“村里沒有走失人口，這地場也沒有音（人）吸三五牌香煙。更沒音（人）訂閱《北京電視周刊》和《精品購物指南》報。”

根據這一情況，偵查員認為死者是外來人員，很可能與北京有關。于是，偵查員們在村里重點摸查北京來的人或由北京回來的可疑人。

在訪問中，有村民反映：在北京打工的村民張泊川在2月21日返回玉龍村家里。與他一起回來的有一個年紀約二十九歲左右的北京人，張泊川講這個北京人是他在北京的老板，姓胡。胡老板到張家后，看到他家的破爛家具，不中。就叫張泊川將家中的舊家具全部扔掉，胡花了7000多元給張家買了新家具，情況有些反常。第二天，胡老板就離開張家去了北京。

村民童雪反映：23日下午，張泊川叫我開電驢子(摩托車)帶他去趕集，說到地場給我買好吃的。我開電驢子帶他去集市后，媽了個巴子！他沒買什么好吃的，只買了一個西瓜，和一根甘蔗，我倆在集市上把西瓜和甘蔗吃完后，我開著電驢子往回返。這個時候已是下午4點半左右，村邊的小路上已無行人，在離他家有1000米左右時，也就是焚尸的涵洞附近，張泊川叫我停車，說去便所撒泡尿。我停車后，張泊川沒有在路邊解手，而是跑到涵洞下撒的尿。

在這個地場，他正好能看到涵洞內的情況。但是，他上來后，并沒有說涵洞內有死人。第二天早上，李大伯出來放羊，經過涵洞時發現了燒焦的尸體。我認為張泊川去便所是假，去察看現場情況是真。

村民童斑反映：24日上午，在涵洞內發現被燒焦的尸體后，公安局的民警來勘察現場，村里轟動了，男女老幼都去涵洞附近看熱鬧，當時我與張泊川、童雪、李一波正在打牌，聽到這個消息后，放下牌，也去現場看。但是，張泊川走到半路說怕見死人，就溜回去了，沒有去現場。他回家后收拾收拾就回北京啦！我覺得很可疑。

村民提供：張泊川身高在1.74米左右，皮膚白凈、細膩，長得十分清秀漂亮。

偵查員為了弄清張泊川在京打工的地址，找到張泊川的姐姐了解情況。張的姐姐拿出一張名片講：這次，弟弟回來后，我問他你在北京什么地方打工？他告訴我，在北京市朝陽區和平里轉角樓北里，要找我就到這里找。

偵查員接過名片，見上面寫著：北京市朝陽區轉角樓北里佳中物業305，北京維捷圖文設計有限公司總經理，胡占之。

派出所的管界民警證實：“1998年夏，張泊川在當地盜竊摩托車，在抓捕時逃跑，是負案在逃人員。”

2000年2月26日下午3時許，山東省濟南市歷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隊趙福春大隊長帶領兩名偵查員來到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要求協助抓捕殺人在逃的重大犯罪嫌疑人張泊川。刑偵處緝捕隊二分隊接受了抓捕任務。趙福春大隊長向緝捕隊二分隊分隊長高戎及偵查員宋濤、韓光子等人介紹了案情。

濟南市歷城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趙福春大隊長介紹說：“我們懷疑被燒死的女人可能是胡占之的女友。但是沒有證據，準備先以抓負案在逃的名義抓捕張泊川，從張泊川這里取得突破。”

緝捕隊的高戎分隊長聽后，點頭同意趙大隊長的意見。

這天是星期六，正月初八，正是春節倒休期間。為了弄清情況，高戎派宋濤、韓光子二人與濟南市的偵查員，到轉角樓北里佳中物業管理部門先進行調查。查明某號樓305室內剛剛入住了北京維捷圖文設計有限公司，注冊法人是胡占之，29歲，戶籍地在北京市東城區東羅圈胡同。同時查明張泊川也在這個公司工作。

為進一步摸清情況，偵查員們到三樓進行偵查，發現305室正對著樓梯，室內亮著燈。根據佳中物業提供的維捷圖文設計有限公司的電話號碼，用手機撥通了該公司的電話。結果室內無人接電話，說明室內無人。物業管理員用鑰匙打開了房門，果然室內空無一人，里面擺放著五張辦公桌、椅，桌子上放著辦公用品，顯然公司員工都放假回家過春節去了。偵查員們輕輕退了出來。

第二天是星期天，偵查員沒有采取行動。

28日下午1時余，緝捕隊副隊長苑士杰、分隊長高戎帶領偵查員宋濤、韓光子與濟南市歷城分局刑警大隊的三名同志一起來到轉角樓維捷圖文設計有限公司附近進行蹲守。

物業管理人員反映：上午維捷圖文設計有限公司有人上班，中午出去吃飯去了。

偵查員們聽到后，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守株待兔。

下午2時許，偵查員發現一名身高1.74米左右，身穿短呢子大衣，黑皮鞋，長得十分清秀漂亮的男青年，朝維捷圖文設計有限公司走來，此人的特征與張泊川的特征一致。

為了進一步確認，偵查員宋濤走上前問道：“勞您大駕！請問佳中物業在哪里？”

男青年用手一指眼前的樓說：“這個地場就是。”

“請問？這兒還租房嗎？”

“這個你得問物業的音（人）。”

宋濤一聽是山東口音，用手一捋頭發，發出了暗號。幾名偵查員撲上來將他擒獲，為避免驚動其他人，馬上將他帶離現場，押上了警車。

此人上車后臉色蒼白，雖說在寒冬，卻出了一身的虛汗。他用哭腔說：“你們要干什么？”

此時，歷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隊趙福春大隊長問道：“你聽聽我的口音，是哪個地場的音（人）？”

男青年立馬兒蔫了，說道：“能不能讓我給我大哥打個電話？”

“什么大哥？叫什么？是干什么的？”

男青年說：“他叫胡占之，北京人，是這個公司的老板，他馬上就回來。”

苑士杰與高戎聽后，根據張泊川的表情，認為胡占之有重大殺人嫌疑，此時不抓，一旦他發現張泊川被公安機關抓走后，必然要逃走。現在已刻不容緩。于是，立即派宋濤與濟南市歷城分局的一名偵查員開車將男青年押回隊，其余的人員繼續在原地蹲守。

五分鐘后，從外面開來一輛豆綠色桑塔納轎車，從車上下來兩名男子，其中一人三十來歲，小個兒，體胖，大圓臉、面白，穿一身藍西服，特征與胡占之的特征一致。

此時，佳中物業的同志向偵查員點了一下頭，示意這個人就是胡占之。苑士杰、高戎等人會同濟南市歷城分局的偵查員將二人抓獲。

經過簡單的盤問，這名三十來歲的男人正是胡占之，另一人是他的司機叫彭誠樸，苑士杰下令將二人一同押回審查。

在審查中，胡占之顯得很坦然。他采取以攻為守的策略問道：“你們是不是為我姐的事？”

高戎問道：“你姐是怎么回事？”

胡占之的回答出乎偵查員的意料：“我姐失蹤了！我到東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隊已經報了案。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我姐今年38歲，離婚后又找了一個叫邵友新的男朋友，最近他們倆人的關系有點緊張，我懷疑是她的男友邵友新把她殺了。你們應該馬上去抓他。”

再審，胡占之還是這一套。

偵查員與東城分局刑警大隊聯系后，查實確有此案。不但胡占之報了案，邵友新也到東城分局報了案。

邵友新稱：“胡占之曾向他姐姐胡佩芝借了5萬元，一直不還。胡佩芝跟他要了幾次，他老是推脫。另外，胡占之的父親開了一家大公司，最近，因年紀大了準備將公司股份都交給胡佩芝管理，胡占之不同意。說家產兒子應該首先繼承，為什么交給女兒？我懷疑是胡占之殺害了他的親姐姐，想獨吞家產。”

東城分局刑警大隊因為胡佩芝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無法開展工作，叫他們再找一找。

苑士杰與高戎和濟南市的趙福春大隊長研究后，認為濟南市玉龍村涵洞內的女尸很可能就是胡占之的姐姐，如果確實如此，胡占之的殺人嫌疑最大。張泊川應該是知情者，相比之下，審查張泊川比較容易一些。遂將張選為突破口，進行突審。

果然，經過幾個小時的較量，張泊川終于低頭認罪。他交代：

胡占之的父親開著一家大公司，想將公司交給胡占之的姐姐胡佩芝管理，胡占之很生氣，想獨吞他父親公司的股份。于是，在2月15日凌晨，胡占之將他姐姐胡佩芝騙到北京市朝陽區新源北里胡占之的家中。與他姐姐聊天，故意聊了很長時間，胡佩芝困了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胡占之朝我努了一下嘴，示意我動手！

我與胡占之一起用鐵鑄的仿古衣架砸胡佩芝的頭部，將她砸死（可憐，胡佩芝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被親弟弟殺死)。后胡占之打電話讓他的女友張吉開紅色桑塔納轎車過來，我們三個人將胡佩芝的血衣扒下來，用毛巾和浴巾將尸體裹好，抬到桑塔納轎車的后備箱里。然后，我們三人開車到濟南，在加油站買了12公升的汽油。

15日晚8時左右，汽車開到山東省濟南市歷城區彩石鄉玉龍村外離我家有1000米左右的涵洞附近，我們三個人把尸體扔到涵洞里，將汽油潑到尸體上，用《北京電視周刊》、《精品購物指南》報點燃了汽油，將毛巾、浴巾一起扔到火里。

大火騰地一下就起來啦！(可憐一縷芳魂在烈火中消失了，胡佩芝若有靈，怎會知道自己的軀殼會靜靜地躺在千里之外冰冷荒漠的涵洞里）。

因仿古衣架上沾滿了血跡，張吉說：“還不把仿古衣架一起扔到火里燒嘍！”

胡占之聽了她的話將仿古衣架也扔到火里。

張吉連夜開車回到北京，我和胡占之在濟南市住了幾天，后回到玉龍村我的家中。胡占之見我家的家具都十分破舊，就叫我扔掉，他花7000多元錢給我買了新家具。

偵查員問他：“胡占之為什么花這么多錢給你買家具呢？”

張泊川的臉紅了，他低著頭供道：我到北京打工后，先在朝陽區的一個酒吧里干坐臺先生，人家稱呼我們坐臺先生是“鴨子”(同性戀中的男妓）。胡占之常去酒吧，我倆就認識了，胡占之是個“兔子”（同性戀中的雞奸者），他見我長得漂亮，就把我包下了。后來，叫我辭了酒吧的工作，到他的公司干，他每月給我幾千元，與我搞雞奸活動，實際上我是胡占之養的男妓。張吉是他的女姘頭，他花錢將她養了起來，與她亂搞男女關系。所以，我和張吉倆人都死心塌地地跟他干。這次，他見我幫他出了這么大的力，所以花錢給我買了新家具。

根據張泊川的供詞，偵查員再次突審胡占之，胡終于低頭認罪。所供與張的口供一致。他供稱：

殺死我姐后，我告訴司機彭誠樸，說：“我殺人了，你信不信？”

彭誠樸吃驚地說：“不信！”

我告訴他：“是我和張泊川一起干的，你丫要是說出去，我宰了你！”

彭誠樸不敢再言語。我拿出我姐胡佩芝的血衣對彭誠樸說：“你把這血衣給處理掉！”

彭誠樸接過血衣就走了，他扔到哪里我不知道。

偵查員提審彭誠樸。彭誠樸低頭供認：“將血衣扔到南湖渠道邊的溝里了。”

偵查員們押著彭誠樸到南湖渠道邊的溝里提取了胡佩芝的血衣。緊接著偵查員來到朝陽區新源北里胡占之的家中，在沙發上發現了與裹尸用的藍紅白條浴巾、毛巾殘片一樣的浴巾、毛巾以及三五牌香煙。

濟南市歷城分局的偵查員提取了這些物證。

當問到張吉的下落時，胡占之供稱：“她坐今天下午5時41次列車去西安開會了。”

偵查員當即通過北京鐵路公安局通知石家莊鐵路公安處在車上進行堵截。與此同時，苑士杰副隊長帶領高戎、宋濤、韓光子、姚雙喜、曹玉美、周志新一行七人開著依維柯汽車前往石家莊堵截。

晚上9時15分，石家莊鐵路公安處根據北京警方提供的張吉特征，在41次列車4號車廂內進行盤查時，發現張吉，將她抓獲歸案。苑土杰在途中，接到北京打來的電話后，開車直奔石家莊鐵路公安處，將張吉押解回京。

2月29日，山東省濟南市歷城公安分局局長，聽說涵洞焚尸案已破獲，四名犯罪嫌疑人在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緝捕隊的協助下全部抓獲歸案，非常高興。他們專程趕到北京，向緝捕隊贈送了“協助不遺余力，友誼地久天長”的錦旗一面，表示感謝。

當歷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同志離京前，緝捕隊副隊長苑士杰、分隊長高戎等人將胡占之、張泊川、張吉、彭誠樸4名犯罪嫌疑人以及證物，全案移交給山東省濟南市歷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隊，趙福春大隊長等一行人，與緝捕隊的偵查員一一握手道別后，押解四名犯罪嫌疑人返回山東省濟南市。

次年，胡占之、張泊川、張吉、彭誠樸四人分別被判處死刑、死緩和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