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散了我眼中的濕潤。站在公司三十層的辦公室里,我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輛,手中緊握著剛收到的體檢報告。"肝功能異常,需進一步檢查"幾個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是我丈夫老趙。
"小梅,晚上回家吃飯,我侄子趙明回來了,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我讓他去你公司實習一段時間。"老趙的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實習?"我愣了一下,"公司現在正在關鍵時期,哪有精力帶實習生?"
"你那公司再怎么關鍵也得有個繼承人吧?我們也老了,沒兒沒女的,總不能便宜了外人?"老趙的話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口。
掛了電話,我看著桌上我和老趙的結婚照,心里五味雜陳。這家公司是我一手創辦的,從小作坊發展到如今上市企業,十八年來,我把全部心血都傾注在這里。而老趙,這些年除了剛開始給過我五萬塊啟動資金,從未踏進公司半步,如今卻要安排他侄子來"接班"?
我站在窗前,回憶著自己這些年的辛酸苦辨。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和老趙之間有了這么深的隔閡?
晚飯桌上,趙明一臉自信地坐在我對面,他西裝革履,眼神中透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卻又藏不住骨子里的輕狂。老趙不停地給他夾菜,臉上堆滿了笑容,那樣子,我二十年婚姻都沒見過幾次。
"姑姑,我聽叔叔說您的公司現在市值已經過億了,真厲害!"趙明舉起酒杯,眼神里閃爍著算計。
我淺淺一笑:"都是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小梅啊,我和你商量個事。"老趙放下筷子,正色道,"趙明這孩子在國外學的就是企業管理,回來正好可以幫你分擔公司的事務。你看能不能讓他從基層做起,慢慢熟悉公司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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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沉,果然如此。看著老趙殷切的眼神,我沒有當場拒絕,只是笑了笑:"行啊,那就明天來公司報到吧。"
接下來的日子,趙明每天西裝革履地出現在公司,但工作能力著實一般。他雖然有國外文憑,卻對國內市場一竅不通,還仗著是老板娘的侄子,對員工呼來喝去。短短一個月內,就有三位骨干員工提出辭職。
更讓我心寒的是,趙明趁我不在公司時,偷偷翻看公司財務報表和客戶名單,甚至打電話聯系我們的老客戶,自稱是"公司未來繼承人"。財務小李偷偷告訴我這些事情時,我的心徹底涼了。
"老板,趙總最近還在打聽公司股權結構,問您持股多少,能不能轉讓..."小李欲言又止。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辦公室里,我撥通了老趙的電話:"你侄子在公司胡作非為,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老趙嘆了口氣:"小梅,你也老大不小了,身體也不如從前,公司總要有個接班人。趙明再怎么說也是我們趙家的血脈,總比便宜外人強啊!"
"趙家血脈?"我冷笑一聲,"當年你嫌我不能生,鬧著要離婚,是誰軟磨硬泡讓我留下來的?現在倒好,公司做大了,就想著讓你侄子來繼承?"
老趙語氣軟了下來:"小梅,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也知道,我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有孩子。趙明這孩子雖然有些毛病,但好好培養還是可以的..."
我掛斷電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辦公桌上的公司創立十周年紀念相冊。相冊里滿是我和員工們一起奮斗的痕跡,而老趙的身影,一張都沒有。
第二天,我找來公司律師,悄悄做了一系列安排。隨后,我在公司群宣布,下周五召開全體員工大會,有重要事項宣布。
消息一出,公司上下議論紛紛。趙明更是得意洋洋,到處暗示這次會議可能是宣布他升任要職。老趙聽說后,也打電話問我:"小梅,這次會議是不是要宣布趙明的事?你想好了?"
我平靜地回答:"嗯,都安排好了,你也來參加吧。"
會議當天,公司大會議室座無虛席。我特意讓人安排老趙和趙明坐在第一排。當我走上講臺時,全場安靜下來。我看著臺下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感。
"各位同事,感謝大家這些年的辛勤付出。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個重要決定要宣布。"我頓了頓,看向趙明得意的臉,"我決定,即日起,啟動公司破產清算程序。"
全場一片嘩然。趙明猛地站起來:"姑姑,你在開什么玩笑?公司明明運營得好好的!"
我微微一笑:"不是玩笑。實際上,過去半年,我已經將公司核心技術和主要客戶資源轉移到了我新注冊的另一家公司。這家公司已經資不抵債,清算是最好的選擇。"
老趙臉色鐵青,猛地站起來:"小梅,你瘋了嗎?這可是你辛苦打拼十八年的心血!"
我平靜地看著他:"是啊,十八年的心血。當初創業時你出了五萬塊,這些年我早就百倍千倍地還給你了。公司是我的,我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接著,我轉向全體員工:"大家不用擔心,我已經為每位員工準備了補償方案。愿意跟我去新公司的,薪資待遇只增不減;想另謀出路的,也會有豐厚的離職補償。"
趙明面如死灰,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隨后竟然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老趙沖上臺來,怒不可遏:"你這是報復!你這是在報復我和趙明!"
我淡淡地看著他:"不,我只是在保護自己的心血。你們想都不用想,我的公司,絕不會落入外人之手。"
會議結束后,我回到辦公室,看著窗外的夕陽,心中異常平靜。秘書敲門進來,告訴我趙明已經被送去醫院,只是受了驚嚇,沒什么大礙。
晚上回到家,老趙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他看著我,眼中是從未有過的陌生:"小梅,這么多年,我沒想到你會這樣做。"
我坐在沙發上,平靜地說:"老趙,婚姻和公司一樣,都需要經營。你這些年把我當什么了?一個不能生育,只能幫你看家的黃臉婆?還是一個創造財富的工具?現在我生病了,你就迫不及待地安排繼承人?"
老趙沉默了很久,終于丟下一句"我們回頭再談",拖著行李離開了我們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我獨自一人坐在客廳,淚水終于不受控制地流下來。電話鈴聲打破了寂靜,是醫院的號碼。
"請問是梅女士嗎?您的肝功能復查報告出來了,只是輕微脂肪肝,注意飲食就好,不是什么大問題..."
聽著醫生的話,我苦笑起來。原來一場虛驚,卻意外揭開了婚姻的真相。我擦干眼淚,拿起手機,給新公司的律師發了一條短信:"明天開始正式運營,一切按計劃進行。"
窗外,春風依舊,生活還要繼續。這一次,我選擇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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