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7月7日午夜。星光閃閃,微風習習。吉林省遼源市這座城市一片寂靜,寂靜的沒有一點聲息。“沙沙沙”的腳步聲突然響起。在市郊楊樹林內響起。循聲望去,只見兩只相依相偎的身影在緩緩地移動,移動著……
“我有點怕!”瑟瑟的女聲。
“有我在呢,你放心吧。”沙啞的男聲。
“這里不會有壞人吧?”女聲擔心地問。
“怎么會有壞人呢,這兒離市里這么近!”男聲不以為然地聲色安慰她。
兩只黑色的身影移向楊樹林的深處^
突然,“啊”的一聲慘叫從樹林深處傳出,緊接著腳步聲夾雜著呼吸聲,一陣慌亂,一陣匆促。
夜色掩蓋了一切。
夜色里,兩名剛下夜班的男青年抄近路穿進楊樹林。猛然,被不遠處楊樹根部發(fā)出的呻吟聲驚愕了,二人手拉著手,仗著膽循聲找去,漸漸地聞到一股血腥味。不覺得毛骨悚然,心房抽得繃繃緊。突然,一人腳下踩著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接著腳下發(fā)出了一聲呻吟,低頭一看是一個人,“啊”!他頓時覺得周身僵硬,想說話說不出來,想抬腿又邁不動步。
二人恐懼到了極點,惶悚地尖叫著,踉踉蹌蹌順小路朝山下龍山區(qū)公安局跑去。
凌晨1時許,警車閃著紅色的警燈,發(fā)出刺耳的叫聲,在空曠的街面上風馳電掣般地向市郊駛去。十幾分鐘后,警車在“高麗城”山一片長滿小楊樹的山坡前停下。車門打開,從車上跳下十幾名公安干警,急步走進了楊樹林。
他們撥開樹叢,在一塊不大的空地上,果然有一具男尸橫臥在沙地上。頭朝東,腳朝西,直挺挺地臉朝天。腦后和背下的沙地上汪著殷紅的血跡,白色汗衫也染上了一片片血紅。再細看,他那雙大眼睛往外鼓鼓著,兩片薄薄的嘴唇確紫,半張著好像要說什么。他腳上黑色的涼鞋已經脫落,看那沙地上腳蹬的土痕,顯見他是因疼痛蹬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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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他是怎么被殺的?兇手為什么要殺他?
此時,遼源市公安局龍山區(qū)公安分局局長趙必林,正在指揮偵察員和技術員進行現場勘查。在距死者頭部6米遠的地方,有一塊11×13厘米的紅色磚頭。磚頭上粘著厚厚的血跡和幾根黑色的頭發(fā)。
經過對死者傷口的鑒定,這半塊磚頭就是殺人兇器!
殺人兇器找到了。殺人兇手還會留下他的足跡和其他痕跡、物品!
于是,趙局長又指揮技偵人員擴大勘查范圍,又發(fā)現一件男式灰色西裝上衣,旁邊還有一頂銀灰色的前進帽。正當他們礴下身,邊檢查邊分析時,有人借助明亮的手電筒燈光,又在不遠處的一棵兩米高的樹杈上,發(fā)現了一件女式黑色西服上衣,周圍的沙地上,出現了女人的足跡!
殺人兇手是女人?還是另有一個被害者?這是一個復雜的現場。
法醫(yī)樸海東認真勘察檢驗完尸體后,邊用酒精棉擦手,邊用簡明、果斷的語言,向站在身旁的老局長趙必林報告驗尸結果:“被殺男青年是遭了兇手的突然襲擊,致使顱骨塌陷,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死亡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說到這兒,他又指著剛發(fā)現的一男一女的衣物和足跡,繼續(xù)報告說:“死者遇害時,還有一女人在場,根據衣著和頭發(fā)觀察,這是一個年輕女性。這個女人是兇手還是被害人,目前還無法得到證實!”
就在這當兒,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青年,從黑暗的樹林中鉆了出來。她顫抖著身軀,向正在指揮偵察工作的趙局長述說剛剛發(fā)生的事情。
“你們可來了!可要為我報仇啊!”趙必林局長和刑警隊長王堯安,對于這個女人的突然出現感到很愕然。便問她叫什么名字,為什么深更半夜走到這里來了?
她說:“我叫臧艷,是市城建公司的工人。今晚9點多鐘,我和男朋友閻君來這里談戀愛。我倆正在嘮嗑,突然,不知從哪鉆出來一個大個子男人,不知用什么玩藝兒,一下子就將閻君給砸倒了。隨后又抓住我的頭發(fā),一手摟著脖子,連拖帶拽,把我拽到樹林那邊,撕開我的褲子,把我撂倒給……后來聽到山下傳來了摩托車聲音,他從我身上爬起來,怕我喊出聲,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拽到山那面的市陶瓷廠大墻外,又把我推倒……好半天后,他才起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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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么才來報案呢?”一名性急的偵查員急聲急氣地問。
“我當時被嚇懵了,渾身一點勁也沒有了。更不知道那個壞蛋是否躲起來了。后來……后來,我在草叢中找到了衣服和褲子,隱隱約約看見這里面有燈光,心想可能是有人來了,所以,才仗著膽幾走過來。”
“犯罪分子長的什么樣?你認識嗎?”刑警隊長王堯安遞給她一條毛巾,用安慰的口氣問道。
“那個家伙個頭很高,梳個平頭,上衣穿的夾克,里面穿的是紅背心,褲子的顏色很深,挺肥大,腳穿千層底布鞋。他的身上一定有血跡,后背可能讓我抓破了!”
臧艷講述的被害經過,使趙局長和偵查員的心震憾了。
“重新勘查現場,尋找兇犯的蹤跡!”趙局長神情嚴肅地命令道。
根據藏艷提供的情況,在她和男朋友坐臥的地方,技術員發(fā)現了一爬行的痕跡。在罪犯逃跑的路線,找到了一串可疑的腳印。經過科學的計算,此人身高在1.75~1.80米之間。偵查員們又繼續(xù)在四處勘查,力求在現場發(fā)現新的證據,哪怕給破案提供一點有價值的線索……然而,他們搜了整整一夜,再也沒有發(fā)現一點可供參考的東西。
時間的列車飛快地逝去。幾乎一夜沒合眼的趙必林局長和偵查員們,又爭分奪秒地走進龍山區(qū)公安分局大會議室,召開案情分析會議。
法醫(yī)和技術員介紹了現場勘查情況和女青年臧艷被害的經過,偵查員們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有的說:“此案是圖財殺人。因為死者是外地建筑工程隊的工人,來我市做工半年有余,每月工資上百元,又孤身一人,身上肯定有現金。”
“照你這么說,女的被強奸怎么解釋?”有人提出反駁意見。
“我看仇殺的可能性大,據初步調查,閻君在單位雖說不太愛吱聲,但脾氣不好,說打就撈,假設無人仇殺,他小小年紀搞對象,興許會碰上情敵的!”說話人是位老偵查員。
這三種不同意見提出之后,會場頓時活躍起來,不同意見之間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會后,王堯安按照趙局長的部署,把偵查員分成9個戰(zhàn)斗小組,分頭下去。然后,自己帶上大案組長楊仁,駕駛摩托車來到了閻君和減艷的工作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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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保管員王美玉提供了一個情況:“那是‘五一”節(jié)那天,工地放一天假,我家在農村,也沒地方去,就想找人說話嘮嗑。當我推開臧艷負責看管的倉庫門,猛然看見臧艷和工地上姓呂的男人擁抱在一起。他倆非常恐怪,我也進退兩難,十分尷尬,掉頭跑了出去……那時臧艷巳經和閻君處上對象了。后來,有一天藏艷找到我,特意做了一番解釋后說,‘如果讓閻君知道了這件事,不是他沒命,就是我沒命’!”
整整一個上午,王堯安和楊仁先后同十多人談了話,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
通過調查,專案組最終確定無名嫌疑人:
1號嫌疑人叫史發(fā)——減艷的第三個男朋友。不知為什么遭到臧艷的討厭后,兩個人半年前分手,可史發(fā)一直糾纏著她。“
2號嫌疑人叫吳小男——閻君的同事。5月份結婚時。向閻君借了1000元錢,后來閻君曾多次討要,吳都以沒錢推辭,至今沒還。案發(fā)后突然去向不明。
3號嫌疑叫李京——臧艷的同班工人。調來不久,便開始追求臧艷。臧艷對他也十分曖昧。有人告訴他,臧艷又與閻君交上了朋友,他妒火中燒。一次喝酒,李京用水果刀將自己的胳膊刺破發(fā)誓:“誰當我的情敵,我就讓誰活不長!”
4號嫌疑人叫高二——家住“高麗城”山下。過去有流氓前科劣跡。兩個月前與臧艷在舞廳相識,該人不僅經常出沒于楊樹林,而且體貌特征很像,發(fā)案后不幾天又去向不明。
5號嫌疑人叫呂大夫——臧艷曾以身相許,但不久又‘黃”了。據反映此人心黑手毒,發(fā)案當晚一夜未歸!
臧艷坐在龍山公安分局刑警隊辦公室里,思緒隨著外面馬路上遠去的車流,想起犯罪分子的殘暴,不覺心頭驚悸。會是他?或是他?這是半年以來連續(xù)發(fā)生的幾件事……
推開獨身宿舍房門,她把勞動服上衣脫下來一甩手扔到木箱上,伸手拉了拉緊身尼龍衫,然后仰身躺在自己的床上。今天她心里很憋屈。他說話不算話,說每天都來,可一連3天都沒來。她和他本不該認識,要不是大興基本建設,到處需要建筑臨時工,她可能一輩子也遇不到他。他們相識不久就好上了。說不上是想嫁給他,還是他想娶她,反正這都是以后的事,現在想來沒有用。她覺得21歲的人,人稱花一朵,該活得有“層次”、“夠味”,特別是少不了男朋友。他覺得異性太有吸引力了。
就這樣他們倆情投意合,改變了原來的關系。可誰知,她發(fā)現最近他對她有些不一樣,見她來了,他淡淡地一笑,把她讓到座位上,而不是床上。他禮貌地拿糖倒水,像接待客人,而不是過去一見面時的耳鬢廝磨。她實在忍不住了,找到了他的家。
“請問!李京在家嗎?”他出來了,把她讓進屋,搬來了椅子。
這一次更是不冷不熱。她的心涼了!
“我是來與你商量婚期的,否則我已……”她囁嚅著。想試探他。
他急眼了。“什么?你竟然想到哪兒去了?我可以明說了吧,我們不能結婚!”他冰冷地說。
“為什么?”
“你自己最清楚,你早已不是個處女。我不能娶個不干不凈的姑娘。”他有些氣憤了。
“可你別忘了,咱們第一次是你主動提出的呀!”她顯得有些乞求。
“咱倆之間,是我主動的,可我第一次就發(fā)現了你已失身,因為……”他說話的聲音提高了許多,臉漲得通紅。
“別說了!”她開始抽泣了,好像內心藏了多大的委屈。
“別說了!我偏要說,我要當著全工地的入說,他閻君是個騷頭小人,尋花問柳到了我李京的‘槽子”上,他不看看‘馬王爺”有幾只眼!”他越說越激動,從床板下拽出一把殺豬刀,在她眼前揮舞著,威脅說:“我要是再發(fā)現你跟那個姓閻的,小心你和他的……”他咬了咬嘴唇,把最后那個詞咽了下去。
她第一次看到他是這般兇狠,她嚇懵了,倒吸了一口涼,退出了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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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連見面都不敢正眼瞅他。沒幾天,她和他吹了!
她似乎逃出了魔掌!
一個月過去了,她從恐懼中緩過氣來,又開始覺得孤獨了。
正在這時,工長又領來了十幾名新工人,讓她給發(fā)放工作服。
“呂大夫!”她點著陌生的名字,“到!”一聲干雷似的答應,他帶著一股炙人的熱氣站到她面前,好似一座黑塔。
“大夫!你知道我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你的嗎?”這是兩個星期后的一天中午,她與他在庫房角落里的談話。
他邊整理衣服,邊用滿足的眼光盯著她,粗聲粗氣的說:“我不喜歡回顧過去,我只往前看。你我的關系到了這般田地,我可不想聽到別人在我面前議論誰又戴上了‘綠帽子”!”
她心里一怔,“莫非他聽到了什么!”她不敢往下想去。
今天是雨休,他鉆進了倉庫,身上散發(fā)著濃烈的酒氣,圓鼓鼓的眼睛閃射著冷光。“你過來!”他伸手用力抓住她的手拽到那個角落里,不容分說,粗手粗腳地解開她的衣褲,將她按倒在早就鋪在地上的草袋子上,然后向一面小山似的重重地壓在了她的身上。
好一陣,她嗚嗚咽咽地說,“你今天是怎么了!你這不是折磨我嗎!”她軟弱無力地坐在草袋子上。
聽了這句話,他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飛起一腳踢在她的肩頭。“什么?我折磨你?我才知道你原來是個情場老手,腳踩多條船,今天我就想告訴你,我不僅要廢了你,還要廢了那個姓閻的!”他氣得暴跳如雷。
此后,他當著她的面,多次揚言要報復閻君。但怎么報復呢,誰也不知道。
一聲刺耳的警報聲,把藏艷從遙遠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她定了定神,越來越覺得該把這些情況向公安人員反映。她站起身來,朝刑警隊長辦公室走去。
兩天兩夜過去了,情況源源不斷地匯集上來:
——有人證實,1號嫌疑人史發(fā)在發(fā)案的當晚與家人一起睡覺,有居委會主任作證,可以排除。
——2號嫌疑人吳小男于7月3日晚陪同小舅子去杭州買新婚物品,至今未歸,無作案時間。
——3號對象李京案發(fā)前半個月在干活中扎壞了一只腳,近日發(fā)炎化膿,正在市第一人民醫(yī)院治療。
——4號嫌疑人高二進入7月份之后,一直在外面跑買賣,據說賠了錢,但仍不甘心,于7月10日跟隨二姨夫去山東老家跑“海味”去了。
唯獨第5號人物卻顯現出重大嫌疑。他就是呂大夫。
24歲的呂大夫,是個到處流竄的無業(yè)人員,沒有固定住址,也沒有正當職業(yè)。1986年以來,每年都來遼源市做臨時工。自從認識了臧艷,并建立了戀愛關系,他就沒有離開這里。這個人平時假裝正經,其實是個偽君子。他早就把臧艷玩膩了,背著她又勾搭上了新女郎。但他又不想和臧艷斷絕關系,因為他曾給了臧艷許多錢,所以他發(fā)現臧艷同閻君交上朋友,十分惱火,醋意大生。閻君被殺的當天夜里,他一夜沒歸,案發(fā)后又坐立不安,特別是對公安人員在工地的活動十分敏感,顯得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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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堯安帶上楊仁,深入到呂大夫的活動地點,工作地點,居住地點,對呂大夫進行詳細的調查,又發(fā)現了大量的情況和線索。
呂大夫不僅廣交朋友,接觸人員復雜,同社會上一些不法人員有著密切的來往:而且曾對哥們揚言,“非干掉那小子不可!”
“那小子”指的是誰?呂大夫為什么要殺他?
7月11日早晨剛上班,呂大夫被“請”到了派出所。
王堯安單刀直入:“呂大夫!7月7日晚上你干啥去了?”
“沒……沒干啥呀!”
“撒謊!沒干啥?你為什么不回宿舍睡覺?”王堯安厲聲喝問。
呂大夫神情開始變得緊張。“我是沒回宿舍,可我也沒去干壞事呀!”呂大夫張開兩只手,故作鎮(zhèn)靜地辯解道。
“你是不是認為我們不掌握你的情況,那好吧!等著法律去處理你吧!”
呂大夫聽罷急了,趕忙說:“別!別!我說!7日那天晚上,我在街上碰見幾個當地的朋友,非拉我去玩一會。我和他們鉆進楊樹林山下一個山洞里,玩了一宿,我輸了個凈光就回來了。我說的句句是實話,不信你去問他們幾個。”他扳著手指,點出了幾個人的姓名、外號和工作單位。
經過復核,找到了那幾個人,證實發(fā)案那天夜里,他確實在賭博。
破案工作一時又處于迷茫狀態(tài)。
會議室里,趙必林局長再次召開案情分析會。
“現場分析表明,兇犯是個心黑手毒的家伙,從他逃離現場的速度分析,兇手極有可能住在現場附近。據此,要以發(fā)案地附近的北壽、東吉、泰安、新興四個街道為‘圓心”向外至市區(qū)各個街道‘劃圓’。在此范圍內,以兇手的體貌特征為線索,逐單位、逐委組、逐人開展調查排隊。此外,被害人臧艷是唯一接觸過兇手的人,要做好她的思想工作,利用她的辨認能力,直接發(fā)現罪犯!”
散會了,趙局長又把王堯安和楊仁留下,個別交待了任務。
20天過去了。各偵察小組撒了一網又一網,卻遲遲不見兇手的蹤影。偵查工作仍無結果。
8月8日。周末。市區(qū)新修的柏油馬路兩側,小商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晚上6點多鐘,臧艷從龍山區(qū)公安分局出來,順著馬路回家。當她走到遼源發(fā)電廠對過的道口時,“買西瓜呀!正宗的黑水西瓜,又甜又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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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的叫賣聲,頓時吸引了她。當她將目光射向那賣西瓜男人時,她猛地一陣驚悸,一個熟悉的身形強烈地刺激了她那顆受傷的心。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正是那晚上那個惡魔嗎?
她穩(wěn)了穩(wěn)情緒,隱到一棵大楊樹后面,屏住呼吸仔細觀察,心里默默地比量著:身高太像了,但好像不這么胖,臉似乎也沒這么長,他到底是不是呢?她想回去找偵查員,但又怕這個男的走了。她想再往前靠一點,看準點,又怕那個人真是罪犯,認出自己來。她一時不知所措,猶豫不決地站在那里。
這時,天色漸晚,那個賣西瓜的男人四下瞅了瞅,推起西瓜車走進小胡同里,臧艷沒敢跟進去。
第二天一大早,臧艷急匆匆地來到龍山公安分局刑警隊,向王堯安報告了昨晚發(fā)現的情況。盡管剛露頭的線索又斷了,然而罪犯終于露臉了,這一情況更加堅定了偵查員的信心。
王堯安和楊仁換成便衣,帶著臧艷走進一個個市場,穿過一趟趟攤床,挨個人查看,尋找那個賣西瓜的男人。
8月14日下午3時,他們按預定方案,又一次走進了四百貨貿易市場。三人徘徊在人海之中。突然,臧艷急步走到王堯安跟前,緊張而又小心地用嘀示意前面幾米處一個男青年,說:“他很像!”王堯安和楊仁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水果攤床前,一個身穿黃色上衣的大個子男青年,跨在自行車上,正從女主人手中接過一條面袋和幾元錢。他腳下一雙“千層底”布鞋和下身那條肥大的藍色褲子,引起他倆的高度注意。
他倆交換了一下眼色,便一左一右從兩面朝男青年走過去,欲進一步觀察時,男青年騎上自行車走了。但所騎的自行車牌號,早已攝入王堯安的大腦屏幕上。
他們立即來到自行車管理處,很快查到自行車的主人:孫濤,26歲,市第三貨運公司裝卸工,住北壽街10委6組。
抓住了狐貍尾巴發(fā)現了孫濤之后,按照車管處提供的地址,王堯安和楊仁立即來到北壽派出所,了解孫濤的現實表現。派出所長姜文中和戶籍民警李明,詳細認真地介紹說:“案發(fā)后,孫濤作為第一批對象,就被提了上來,納入了我們的工作視線。但根據案情分析的結果和臧艷提供的體貌特征,最后又否掉了。主要依據有兩個:一個是孫濤沒有前科劣跡。居民們反映,孫濤是個有知識,懂禮貌、為人熱情的年青人。二是據我們掌握:孫濤有點口吃病,并蓄胡子,而且臉胖,這與被害人提供的‘說話流利,胡子稀少,體態(tài)較瘦’的情況不相符。”
下午,濃云滾滾,漸漸下起雨來。市第三貨運公司保衛(wèi)科長張沖剛坐到椅子上,就見刑警隊長王堯安和楊仁,帶著一身雨水走進屋來。他倆找來了孫濤所在車隊的考勤登記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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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當翻到7月份登記表,看到在孫濤的名字下,從7月1日至11日都是空白。再往下查,7月19日至23日又沒簽到。
“這些天他干什么去了?”王堯安和楊仁帶著疑團,走訪了車隊領導和孫濤同車的司機,裝卸工。
工人們反映,進入7月份以后,孫濤幾乎沒上幾個班。
從三貨運出來,王堯安、楊仁走訪了孫濤的居民組。
鄰居們提供:“孫濤的愛人沒有工作,在市場賣水果,前日他家進了一大堆西瓜,孫濤幫助愛人賣了好幾天。”
找來孫濤的愛人,又發(fā)現了重要線索。她講:“7月1日我和他吵了一架后,我就賭氣回了娘家,直到7月8日上午,我才回家。9點多鐘我推開家門,見孫濤的朋友老趙二小子在我家炕上睡覺。”
這一情況說明,“趙二小子”一定是頭天晚上就睡在孫家。如果是這樣,他一定知道7日晚上孫濤是什么時間回家的。這對于確定孫濤是否占有作案時間至關重要。
經查,“老趙二小子”叫趙來。是個不到20歲的“地癩子”。他向王堯安和楊仁說“7月7日晚6點多鐘,我領著女朋友沒地方去,想起了孫濤的愛人沒在家,就來到了他家。一見門鎖著,我就給撬開了,同女朋友上炕睡覺了。到了后半夜,孫濤才回來,我問他‘干啥去了?’‘沒事!出去蹓跶,蹓跶!我倆再沒說什么。我不知不覺一直睡到他愛人回來,才起床走了。”
住在孫濤家前院的鄰居也反映:“7月8日一大早,孫濤就把襯衣褲和外衣都洗了。還有一個破背心。”
僅僅一天半的時間,偵查員已偵查到,孫濤不僅身材符合兇犯的體貌特征,而且具有作案時間和因素。狐貍尾巴終于被抓住了。
8月17日傍晚,孫濤買了點豬頭肉,斟上酒,借酒麻醉自己緊張的神經。之后,他頭朝炕里,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起來!孫濤!”一聲炸雷般的喝聲,把孫濤震得全身一陣抽搐。
當他睜開睡眼,看見眼前站著幾名威武慓悍的警察,不覺一怔,本能地龜縮到炕里。
“下地穿鞋!”
聽到又一聲喝令,孫濤顫抖地挪動著身子,蹭到炕沿邊,用腳把腳下的那雙“千層底”布鞋扒拉到一旁,自言自語地嘟噥:“外面太濘,得穿膠鞋呀!”說完低下頭尋找膠鞋。
“不用找了,就穿這雙鞋!”偵查員指著布鞋,這樣地命令他。
孫濤被帶到龍山區(qū)公安分局刑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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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濤,你和媳婦打仗是哪天?”王堯安突然發(fā)問。
“可能是7月1日吧!”他的心怦怦直跳,盡量控制著自而己,神情仍然顯得緊張。
“那么,你媳婦是哪天回來的?”
他沉吟一下,“大概是7號吧!”
“不對!到底幾號?”
他抬起頭,愣怔怔的目光瞅著墻角,不知如何回答。
“7日晚上,你干啥去了?”
“在家了,哪也沒去!”
“那么,那天你家的房門被撬是怎么回事?你身穿的紅背心壞了又是怎么回事?……”
這一連串的發(fā)問,是在幾分鐘內發(fā)出的,使孫濤沒有一絲喘息之隙。特別是這最后一問,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徹底摧毀了他思想上的堤壩,臉上的肌肉一陣急促地抖動。突然,他放聲嚎啕大哭起來,足足哭了半個小時后,他拖著哭腔說:“我交代,我有事……你們可別讓我死呀!我還年輕。你們送我上老山前線,我愿立功贖罪。”
……7月1日那天,愛人被我打跑了,心里總覺得別扭。沒幾天,我開始尋找她,可一連找了幾家都沒有。7月7日上午,我又去東遼縣安石鎮(zhèn)親屬家尋找,結果還是沒有。中午,在一家小酒店喝了三兩白酒,下午四點多鐘回到家后,心里空得慌,又從箱子里拿出一瓶酒嘴對著瓶口喝了半瓶子。天黑后,我到街上轉了幾圈。在市工人文化宮附近,我見到了一對戀人手挽著手,在我面前慢慢地走了過去。看著他倆親昵的樣子,刺得我的心發(fā)癢。我看著他們是朝那寂靜的高城山上走去,我便悄悄地跟在后面。想看看他倆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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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到山上,蹲在離他倆幾米遠處,見他倆坐在一塊空地上,一會貼臉,一會接吻,一會又摟抱……最后,他倆又都躺在沙地上……我實在控制不住了,便悄悄地爬起來,順手撿起一塊磚頭,偷偷過去,照著正緊抱著女人的男青年頭部,狠狠地砸了幾下,隨后,從地上拉起女的,我也想……
他終于認罪,徹底交代了罪行。不久后,他被押赴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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