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變態性侵犯二寶

我有的時候思想很混亂，作為一名文字記錄者，在面對社會上的違法犯罪我感到惡心，我不愿意去面對他們，但有的時候因為生活，我又不得不面對人性上的丑惡。

我的委托人是一名變態，一名心理上嚴重的變態患者，用性侵這個詞兒實在是我不得已而為之，而選擇代理這個案件也是有著巨大的苦衷的。

委托人：張二寶（以下簡稱二寶）出生在農村，初中輟學后，一直和不良青年混在一起，零五年因為傷害罪被判入獄三年，零八年出獄后因參與賭博，嫖娼，被公安機關數次拘留懲戒。

緣起：我和二寶的結識是因為朋友推薦，二寶的父母從老家趕來懇求我代理二寶的案件。

二寶的犯罪事實很是讓人惡心，他竟然對一具女尸進行了性侵，我并不打算代理這樣的案件，但看著二寶父母布滿溝壑的臉，和滿頭灰白的頭發，我只能默然表示接受！

我到達了二寶的家鄉調取了當地警方的問詢筆錄，又走訪了二寶所在的工作單位**殯儀館，初步了解了案發的經過。

二寶的父母在二寶出獄之后，就開始忙著托人想給二寶找一份工作，想著有工作了，二寶就應該能安下心來不再胡鬧了。

二寶的父母花了近十萬元，托一位在當地民政局工作的遠房親戚，將二寶安排進了當地的一家殯儀館做臨時工，案發當日。

殯儀館送來一位吃安眠藥自殺的女大學生，因為當天的火化工作已經是安排滿了，只能將尸體暫存在殯儀館，等第二天火化。

作為臨時工的二寶平時的工作就是負責簽收送過來的尸體，為火化工作進行排號，活兒很輕松。家屬把尸體移交過來，二寶簽字確認，然后推進后院的太平間就可以了，回過頭將當日簽收的尸體名單轉交一份給工作車間，這就算是完了。

二寶將女尸送到太平間冰柜里的時候，二寶的內心是如何變化的，我們均不得而知，但就在那里發生了不堪的一幕，恰巧被死者家屬撞破了，隨即二寶被警察給帶走了。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只有二寶知道，我去了當地的看守所，和二寶有了以下的對話：

山：你是二寶？我是你的代理律師！

二寶一臉的滿不在乎，看樣子挺并沒有把這件事兒當作一回事兒，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向我走過來，故作紳士的向我伸出了右手！

我選擇無視，回到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二寶十分尷尬的被獄警帶到了指定的作為上坐下。

二寶：俺沒找律師啊，是誰找的恁啊！

山：是你的父母委托我作為你的代理人！如果你對我的工作方式和方法不滿意，你可以隨時提出，你有更換代理人的權利。

二寶：那沒有，那沒有！俺看電視的時候都看過，懂，俺都懂，律師就是幫俺跟法院說話的唄？

山：你這么理解也不算錯，大致就是如此吧，我現在想要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二寶：中！恁就問吧！

山：被警察逮捕之后，是否收到過刑訊逼供？誘導你說出罰罪事實？

二寶：沒有！那沒有！俺這人敢作敢當，俺就日個死人，俺有啥不敢承認的？俺又不是日了誰家的小媳婦兒。

二寶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簡單的幾句交談基本上能斷定二寶就是個法盲加流氓。

山：你想好了再回答，我這面兒是有全程錄音的。

二寶：那有啥的，俺是想日了那個死了的小姑娘，但沒日成，娘的，死人關節都特別的硬掰不開大腿，俺光著下身白在太平間里挨凍了！

山：后來呢？

二寶：后來那個死大學生的二姨還是三舅媽的，哭嚎兒的要給女學生送絲巾，恁說說人都死了，帶那個絲巾有啥用？最后還不是一把火燒了嗎？

山：家屬看到你光著下身了嗎？

二寶：看到了？不看到他們能鬧嗎？恁是沒看著啊，那大妮兒是真俊啊！奶子就跟生育過后的小媳婦似的，硬邦邦的，滑溜溜的，俺當時正在啃奶子呢，一陣故哭狼嚎直接就把俺給嚇得從鐵床上掉了下來。

山：你膽子是真的不小?。磕阒滥惴缸锪藛幔?/p>

二寶：俺犯啥罪了？俺是想日那個女學生來著，不是沒日成嗎？沒日成就犯罪了？恁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兒的？咋跟警察說一樣的話呢？你不該向著俺說嗎？

山：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零二條，你的所作所為已經構成了侮辱尸體罪！也就是說你犯罪了，你知道嗎？

二寶：俺不知道，俺這就犯罪了？恁胡說八道，不讓俺日，就推進火化爐燒了，那不是浪費嗎？

山：你知道這件事的影響嗎？

二寶：啥影響？有啥影響？俺跟恁說啊，恁是俺雇來的恁要向俺說話，別在哪兒老是嚇唬俺，監獄看守所，像誰沒進過來似的，恁嚇唬誰呢？

二寶的話讓我更加徹底認定他就是沒有腦子的法盲加流氓，我被他氣的徹底無語了。

我們相互面對面的坐著能有十多分鐘，我們倆人沒有一句話，就那么呆呆的坐著，因為我不知道改如何讓二寶意識到自己犯罪了，如何讓二寶交代出一些有價值有意義能為他減輕罪行的有力依據，他完全不信任我。

為了打破僵局我只能從閑聊入手。

山：你在看守所里面住的咋樣？

二寶：咋樣？恁說能好得了嗎？恁趕緊想把法給俺弄出去??？還在這兒問些個沒用的。

山：在里面有人欺負你嗎？

二寶：整個監室都嫌俺臟，天天讓俺洗澡，讓俺睡在茅坑邊上，都進看守所了也不看看他們自己那個熊樣子，偷東西的，搶劫的，俺就想日個死人咋還能跟它們關在一起了呢？

山：你不會在這里住多久的，等開庭了做出審判了，條件就會改善很多了！

二寶：恁不是過來幫俺說話的嗎？開庭，那俺是不是就要被審判啊？多大個事兒哩，還要審判！

看著二寶沒有意識到這是一起犯罪的樣子，我內心當中充滿了厭惡，我決定嚇一嚇他，也算是對他的一種懲罰吧！

山：你知道這件事兒會怎么判嗎？根據刑法規定，侮辱尸體最低會判處一年的有期徒刑，最高……最高可至死刑！

“我這面有個案例，是兩千零四年的事兒，發生在河南某地，兩家因為墓地占用了別人的農田被人將墳地掘開了，你想知道最終法院是如何判決的嗎？”

二寶：不知道！咋判哩？

看著二寶睜著那雙空洞無知的一雙三角眼，我不緊不慢的對二寶說到。

山：被判處了五年！

二寶：五年？咋能判那么重哩？

山：你好想想你的案子最終能夠咋判吧！

二寶：恁說俺也沒影響到誰啊，為啥要抓俺呢？那不就是個死人嗎？

山：死人也是有家屬的啊？你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帶來的影響是吧？我這么跟你說，你侵犯了死者首先是對死者不敬，有違公序良俗，其次，對家屬的精神傷害極大，第三，對社會上的影響也很壞，如果這件事被媒體披露，你覺得這還是小事兒嗎？對你工作的單位來說的影響還小嗎？

二寶：誰承想能出這事兒啊，俺以前在外面兒找小姐，也沒恁么多的事兒?。?/p>

能看得出來二寶如今已經感覺到了悔意了！

山：跟我說說你以前是怎么生活的吧？

二寶：能怎么生活啊，俺就是跟俺朋友們在一塊玩兒唄！

山：你沒有女朋友？你的父母沒給你說親嗎？我看你們這面兒很多人很年輕就都結婚生子了，你這個歲數是不是早就該結婚了？

二寶：唉，俺這面兒彩禮忒重了，動不動就是三四十萬還得有小轎車，俺爹俺娘哪有那個錢啊，就是俺上班這個錢，都是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才湊齊的！

山：有錢不先娶媳婦兒，怎么想先找份兒工作呢？

二寶：恁不是俺這地方的人，恁不懂俺這面兒的風俗，恁別看俺這工作不咋滴，但在俺村子里，那也是屬于是鐵飯碗，吃公家飯的，恁要是沒關系，恁想干還輪不到恁干呢！

“俺爹俺娘都想著俺有個鐵飯碗，今后找媳婦也能好找，再不行，就買個媳婦過日子！”

山：買媳婦？你知不知道買媳婦違法？

二寶：恁說恁煩人不煩人啊，咋張嘴就是法法法的，俺村子里面兒買媳婦的多了，哪個犯法了？

山：現在還有買媳婦的？買了媳婦你就不怕她們跑了嗎？

二寶：恁知道啥哩？“打到了的媳婦兒，揉到的面“，打幾次她就不跑了，要是再日出個孩子來，你攆她她都不走哩！

“俺家的二嬸子，就是從四川買來的！還有俺的嫂子，不都是買來的哩嗎！聽恁的口音恁不像是本地人恁是哪兒的？恁哪兒就沒有買媳婦兒的嗎？“

山：我是東北人，從來就沒有遇到過買賣人口的傳聞。

二寶：那恁是少見多怪，俺這面兒到處都是，哪個莊上都有十多個買來的媳婦兒！

山：警察不管嗎？

二寶：這都是被窩里的事兒，只要是民不舉，就能官不究，這種爛事兒多了去哩，哪管的來啊！

山：你們為什么選擇買媳婦呢？

二寶：俺這地方窮，有姑娘的人家都嫁到外地去了，本地人根本就去不到媳婦兒！不嫁到外地去，本地的彩禮也高的嚇人，恁說俺們家種了四畝地的花生，恁說俺們家多久能夠攢到三四十萬呢？

山：你們村子里的光棍多嗎？

二寶：多，怎么不多，俺們莊上像俺這種沒娶媳婦兒的還有二三十人呢！

山：他們都在做什么？

二寶：好一點的出去打工，差一點的在家種地閑時再出去打工。

山：那你這種屬于什么呢？

二寶：俺這屬于是體制內，吃公糧的能和他們一樣嗎？

山：你不是臨時工嗎？

二寶：臨時工咋了？他們想當臨時工還當不上呢！

山：你的薪水高嗎？

二寶：還行吧，一個月四千多塊錢！

山：干這個工作才四千多塊錢？

我真的感到很吃驚，在我印象當中，殯儀館的工作應該是很高的工資水平，但真的沒想到一個臨時工的工資才四千多！

二寶：恁別看四千多，等過幾年我要轉正了，那就不止四千多了，誰要想拍個頭號，哪個還不得給俺送煙送錢??！

山：火化還需要送錢？

二寶：恁這個律師是咋當的嗎？啥都不懂恁還干什么律師??？送錢燒個頭爐不是很正常的嗎？俺這還是個臨時工，恁說俺要是轉正了，俺是不是拿的更多？

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扒死人皮”？

二寶：規矩，這就是規矩懂不？我日個女大學生就犯罪了？那些摘金牙的，擼戒指的就不是犯罪了？

山：咱們再說你的案子，不要牽扯其他的問題。既然這份工作這么好，能談談你是怎么進入殯儀館工作的嗎？

二寶：關系唄！沒關系有錢恁也進不來啊，恁知道俺表叔是誰不？俺表叔就是管殯儀館的。這就是俺，要是換做別人就是二十萬三十萬也未必能到這兒工作來！

山：是，你的關系的確是挺強的。

二寶：現如今哪兒不講關系？恁東北就不講關系嗎？

山：也講關系！而且人情更重，辦什么事兒沒有關系都是寸步難行。

二寶：那就得了唄，恁知道還問這個干啥??？俺跟恁說吧，就俺這關系，即使不請律師也不過就是幾天的事兒，俺就能放出來，恁信不信？

山：不信！你這次是犯了罪了，誰也救不了你？包括你的表叔，哪怕你拿再多的錢也無濟于事！

二寶：那意思只有恁能救我？

山：我不是能夠救你，是我能在最大程度上為你爭取合理的公平！

二寶：恁可別跟俺胡說八道了，要是俺表叔都救不了我，恁也是白費，俺真搞不清楚那兩個老東西為什么花這份兒冤枉錢。

山：你沒有女朋友，也沒有老婆，你平時都做些什么？

二寶：玩兒！喝酒！

山：心里有苦悶的時候嗎？

二寶：什么苦悶？喝酒啥苦悶就沒有了，要是喝酒不能解決，就打撲克兒！

山：那你也攢不下娶媳婦的錢??？喝酒，打撲克不都得需要錢嗎？

二寶：那當然了，沒錢誰跟你玩兒??？恁別看俺一個月才四千多塊，我一個月的花銷都得六七千！

山：干什么花這么多？

二寶：玩兒唄！恁沒錢，鎮子里面的小姐能讓你日??？

山：你說的是嫖娼？

二寶：別那么文鄒鄒的，聽著別扭，就是打炮兒！

山：你就是通過嫖娼解決性壓抑的嗎？

二寶：不是跟你說了嗎？別文鄒鄒的，就是憋的難受的時候就去日女人嗎，恁看片嗎？

山：什么片兒？

二寶：恁裝什么糊涂？就是男女那種片兒！

山：你說黃色影片？

二寶：對對對！就是那種的，歐美的，日韓的，我就喜歡日韓的額，感覺有勁兒，看完之后再去日個妮兒，恁就別提有多享受了！

山：你不怕被抓嗎？

二寶：怕，怎么不怕，我都被派出所抓過好幾次了，每次都得花不少錢，想想也挺心疼的，這些錢夠俺日多少個大妮兒了！

“哎，律師大哥，恁不找大妮兒嗎？聽說恁東北的大妮兒更帶勁兒，恁日過嗎？”

山：我對這樣的事兒不感興趣！

二寶：哈哈哈！恁還不感興趣，哪還有男人對日女人不感興趣的！恁肯定是有??！哈哈哈！

二寶無端的發笑讓我覺得我的尊嚴受到了莫大的傷害，感覺眼前這個人有著極端無恥下流的內心。

山：性交易是非法的，沒有感情的性行為是齷齪的，當然你和強奸女尸也同樣是齷齪的。

二寶：俺沒強奸，俺都沒進去，他們就給俺給打斷了，恁怎么就不相信我說的呢？

山：即使夠不上強奸，猥褻這一點你應該是無法否認的吧？什么樣的人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呢？你考慮過沒有？

二寶：什么樣的人？誰都有可能?。￠L得漂亮，還是死人，我惹到誰了？

山：你惹到國法了？

二寶：干這樣的事的人多了，恁說在這看守所里的人哪個是干凈的？

山：他們是違法了，是犯罪了，但他們的靈魂是干凈的，他們尊重死者，而不是讓一個死者在最后一站，還要受到禽獸一樣的侮辱！

二寶：恁罵我？恁敢罵我？俺要找俺表叔處理你！

山：聽我一句勸，在這個案子上，你就別提你的表叔了，這樣也是對你的表叔負責，其次，我認為你有病，你應該去檢查一下，當然，我會向檢察院和法院提出對你精神做出鑒定的，當然，現在我就可以告訴你的結果，估計鑒定結果是不會幫你減輕罪責的！

二寶：恁，恁還是不是替俺說話的了？俺花了錢了，恁憑什么不幫俺了？恁給俺退錢！

山：我這就是在幫你，你聽著，想要減輕罪責，你首先要伏法認罪，積極向被害家屬認錯，積極賠償人家的精神損失，也有可能會減輕你的罪責！

“關于代理費用，我會一分不少的退還給你的父母，我不想再做你的代理人了，因為我覺得你很臟！”

我將心中所有想說的話，痛痛快快的當著二寶的面說了一遍，別提心里面兒又多舒暢了！痛快，就是痛快！

完稿于2017年臨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