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上課的老師不是好老師

在我的印象中，一線老師為了提高自己所教學科的教學質量，一般都會和其他學科的老師搶著進教室上課，鮮有老師一天到晚翹著二郎腿在辦公室打秋風。長假結束的一次小聚，在外地支教的一位朋友卻給我們講了一個不一樣的故事......(接下來，我就用這位朋友的口吻來講吧！)

九月開學沒幾天，我支教的這所小學語文學科辦公室來了位新老師。教務上說她暫時還沒分課，先跟著教務主任打打下手，幫著整理整理教學資料、登記下學生信息啥的。

我去支教的這所學校是一所偏遠的村級小學，教室建的跟個四合院一樣，就三排平房。除了書記、校長坐一間辦公室，所有老師就按照語文、數學學科分別坐在兩大間教室。

辦公室的窗戶正對著學校的操場，六張辦公桌沿著墻擺成兩排，中間留著過道，誰在干啥都能看得明白。

新老師來的那天，抱著一個淺灰色的雙肩包，穿著米色的連衣裙，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看著挺文靜的。她挨個跟我們打招呼，聲音細細的，頭昂的很高，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來的第一天還從包里拿出一小盆綠蘿，放在自己桌角，綠油油的葉子透著生氣，整個人給我們的感覺就是她始終處在一種旁若無人的狀態中，那會兒我們都覺得，以后怎跟她相處呢。

可沒幾天，小林的種種做法更是驚掉了我們的下巴。每天早上九點半打卡上班，我們幾個家在市里或者在鄉鎮的，差不多八點五十分就到辦公室了，收拾收拾桌面，準備當天的教案。

而小林卻很少準時到，有時候十點多才慢悠悠地走進來，手里還提著一杯奶茶，跟我們打個招呼就坐下，先慢悠悠地把奶茶插上吸管，喝幾口才開始打開電腦。

每天早上第一節課，九點五十鈴聲一響，我們幾個有課的老師都趕緊拿上教案、課本往教室跑，辦公室里就剩下小林。

有一回我上第一節課，走到教室門口才發現 U 盤忘在辦公桌上了，趕緊折回辦公室取。推開門的時候，沒聽見鍵盤聲，倒看見小林靠在椅背上，手機拿在手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嘴角還帶著點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視頻。

聽見我開門的動靜，她嚇了一跳，趕緊把手機往抽屜里塞，手忙腳亂的，還差點把桌上的奶茶碰倒。她抬頭看著我，有點不自然地笑了笑，問我是不是落東西了。我嗯了一聲，拿起 U 盤就往教室跑，也沒多跟她說話。

等我們上完第一節課，十一點多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喝口水，就聽見小林傳來 “噠噠噠” 的鍵盤聲，特別響。

抬頭一看，她身子往前傾著，盯著電腦屏幕，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眉頭還微微皺著，那模樣看著比誰都忙，連我們跟她打招呼，她都只是抬下頭，嘴里說著 “等會兒啊，我這兒忙著呢”，又趕緊低下頭敲鍵盤。

有次教務主任從外面回來，路過辦公室門口，看見小林這狀態，還特意走進來，站在她身后看了一會兒，笑著說 “小林不錯啊，年輕人就是上手快，這么快就進入工作狀態了”。

小林聽見夸獎，停下手里的活兒，笑著說 “主任您過獎了，就是整理點資料”。

可我旁邊教數學的李老師，下了課回來跟我悄悄說，她第一節沒課，在辦公室批改作業，后來出去接水，路過小林的座位，看見小林正對著手機笑，手指還在屏幕上點著，電腦屏幕上啥也沒打開，哪有半點忙的樣子。

我聽了也沒多說，只是覺得有點奇怪，既然是來工作的，為啥非要裝樣子呢？

小林負責的教務輔助工作，其實不算復雜，就是把各個年級老師交上來的教案整理歸檔，再把學生的考試成績輸入到系統里。

有一回，教務主任讓小林把二年級的語文教案整理好，下午要拿去給校長檢查。主任早上交代的事兒，到了中午，我看見小林還在那兒玩手機，就提醒了她一句 “小林，主任讓你整理的教案，你弄完了嗎？”

她愣了一下，說 “啊，我忘了，等會兒弄”。結果到了下午上班，主任來要教案，小林才慌慌張張地開始找，把辦公桌翻得亂七八糟，最后還是李老師幫忙一起找，才把教案整理好，可還是晚了半小時，主任雖然沒說啥，但臉色不太好看。

更讓大家有點議論的是小林的考勤。我們學校規定早上九點半到崗，下午七點半下班，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可小林幾乎每天都要晚到十幾分鐘，有時候上午第二節沒課，她干脆十點多再來，坐沒一會兒，就說要出去辦點事，中午也不回學校，直到下午三點多才來，四點多又收拾東西走了。一天下來，遲到早退四五次都是常事。

有次教務主任找小林談話，問她為啥總遲到早退，小林說 “我家離學校遠，早上堵車，下午家里還有事，得早點回去”。

可我們辦公室的張老師，家比小林還遠，每天都提前半小時到學校，從來沒說過堵車的事兒。后來有老師跟教務主任提過小林的情況，主任也找她談了好幾次，可小林還是老樣子，一點沒改，聽說她背后還跟別人說 “大家管得太寬了，我又沒耽誤工作”。

上周，教務主任要去外地參加三天的教學培訓，這是早就定好的事兒，校長還特意交代主任，培訓期間的工作要安排好。

主任回來就開始找代課老師，因為她還帶了三年級的兩節自習課，得找個人替她上，順便處理下日常的教務瑣事。

辦公室里，就小林沒課，主任就先找了小林，當時副校長也在辦公室，想一起跟小林說說注意事項，比如自習課上要看著學生，別讓他們打鬧，要是有學生不舒服，就趕緊聯系校醫。

主任剛把事兒說完，小林就皺起了眉，直接開口說：“主任，別的活兒我都能幫你干，整理資料、登記信息都行，就是上課不行，我不想面對學生。”

這話一出口，辦公室里瞬間就靜了。我們都沒想到小林會這么直接地拒絕，畢竟只是代三天課，還是自習課，又不是讓她講新課。副校長愣了下，還想勸勸她：“小林啊，就是幾節自習課，不用你講課，就看著學生寫寫作業，維持下紀律，不難的，你就幫幫忙。”

可小林還是搖頭，頭低著，手指摳著桌角，說：“我真的不行，我害怕面對學生，一看見那么多學生看著我，我就緊張。” 接著她又轉向教務主任，語氣里帶著點埋怨：“主任，你這培訓就不能不去嗎？你要是不去，也不用找我代課了，多麻煩啊。”

主任當時臉色就有點不好看，她沒想到小林會說出這種話，培訓是學校安排的，又不是她自己想去就能去，不想去就不去的。主任沉默了一會兒，說：“培訓是早就定好的，不能不去。既然你不想代課，那我再找別人吧。” 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后來找了隔壁辦公室的王老師幫忙帶了課，王老師本來自己的課就多，還特意調了課，才幫主任代了那三天的自習課。

主任去培訓的那三天，小林在辦公室還是老樣子，天天遲到早退，沒事就玩手機，只有有人來問她要資料的時候，才會打開電腦找一會兒。

有次有個老師來問她要三年級的考試成績，她找了半天都沒找到，最后還是張老師幫忙在系統里查出來的，那成績明明是上周主任讓她輸入的，她又忘了。

主任培訓回來后，也沒再提讓小林代課的事兒，只是把小林負責的一部分工作分給了其他人。

這事兒之后，辦公室里大家私下里也沒多議論，只是再看小林的時候，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

我們這些一線老師，天天圍著學生轉，早上八點多到學校，晚上七點半多才能走，備課、上課、批改作業，有時候還要跟家長溝通，忙得腳不沾地，可從來沒覺得面對學生是件麻煩事。

學生雖然有時候調皮，但看到他們認真學習的樣子，聽到他們喊 “老師好” 的時候，心里就覺得特別踏實。

畢竟，我們當老師的，不就是為了學生嘛，要是連面對學生都不愿意，那還當什么老師呢？

后來，我的支教期滿后，也離開了那所村級小學，跟關系好的老師們還時常聯系著，聽說那個不想上課的小林通過關系又調到了城區的學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