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8月6日17時余,北京市公安局內二分局(同年9月改為西單分局,即現在的西城公安分局)刑偵科接到報案:下午16時許,崇德中學學生侯士金(男,17歲)在其二龍路的家中突然發生意外觸電摔傷,經送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因死因不明,分局刑偵科偵查員會同人民法院法醫前往勘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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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員在現場訪問中,與死者同在一室寫暑假作業的同學張茂奇(男,18歲)反映:“當天下午,我到侯家與侯士金一起做暑假作業,下午4點左右,侯士金說休息一會兒,聽聽音樂,就坐在桌子上擺弄收音機聽音樂,我也放下作業本,躺在他家臥室的床上聽收音機播放的音樂。突然聽到侯士金‘哎喲’一聲,我見他觸電從桌子上摔了下來,頭撞在保險柜的邊棱和把手上,流了很多的血。他倒在地上就不動了,我用手在他鼻子處試了試,發現他已經停止呼吸,我馬上對他做人工呼吸,也沒有搶救過來,弄了我一手血。后來我和他父親一起將侯士金送往醫院搶救,結果搶救無效死亡。”
經人民法院法醫檢驗:發現死者頭部碰傷,顱骨兩處破裂,腦組織溢出。墻角保險柜的把手上有擦拭過的血跡痕,地面上有大量的噴濺血跡。室內無凌亂跡象,沒有搏斗痕跡,也沒有發現殺人兇器。在窗戶的坎墻上有一電源插座,插座上插有一米多長的電源線。
據此,人民法院法醫于次日作出結論:侯士金之尸體確系因觸電后摔傷頭部致腦損傷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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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死者的父親對此提出異議,侯父說:當天下午4時左右,我聽到兒子的同學張茂奇喊我,說侯士金在臥室內擺弄收音機觸電摔倒死亡的消息后,感到奇怪,就到臥室查看,見侯士金渾身血跡倒在保險柜旁邊,已經沒有氣息。與他同在一室做暑假作業的張茂奇,用沾滿血跡的手拿出三封信,都是指責侯士金欠錢不還的內容,要求我代侯士金還錢30萬元(舊幣)。我認為是張茂奇殺死了我兒子,要求政府為我們伸冤!
崇德中學侯士金的班主任劉老師也向偵查員反映:侯士金的死因可疑,侯土金在學校各門功課都是優秀,為人忠厚老實,與同學之間關系融洽,且侯家經濟條件較好,不可能向張茂奇借錢。張茂奇家中生活困難,在同學中經常借錢不還,好占便宜,他有殺人的重大嫌疑。
此后,侯父和劉老師多次到北京市公安局要求對此案復查。
北京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即后來市局刑偵總隊的前身)詠臣大隊長受理復查此案的任務后,組織偵查員對全案的案情進行了通盤研究,一致認為:侯士金剛剛死亡,張茂奇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信件,要侯父代付欠款,其情可疑,有必要進行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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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任技術員的齊燕林同志參加了此案的復查。8月10日,市局刑警大隊詠臣大隊長帶領偵查員趕赴侯家,驚奇地發現侯家仍完好無損地保護著現場,這就給此案的第二次現場勘驗和復查提供了可靠的依據。齊燕林等同志在現場勘驗時發現:
1、臥室的桌子上有一臺收音機,插銷座安裝在窗戶的坎墻上,只有站在桌子上才能摁上插銷。在插銷座上發現有血跡。插銷上有1米多長的雙股電線,兩線頭之間有一銅片相連。
后經訪問電業局電工介紹:“連接銅片的插銷插上電源插座后,保險絲立刻燒斷,電流便停止,不可能造成觸電。”
經查看,保險絲確實已燒斷。這就排除了觸電摔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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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險柜僅低于書桌寸許,邊楞和把手在同一垂直平面,把手距地面45厘米。在保險柜的把手上發現有擦拭過的血跡痕。地面有大量的噴濺血跡。經偵查實驗證明:若死者坐在桌子上觸電倒地,頭部只能造成一處創傷,不可能造成兩處創傷。
3、在桌子上的藍墨水瓶及座鐘的背面發現有圓形滴落的血點。若死者頭部撞在保險柜的把手上,只能在保險柜和地面上有噴濺的血跡,在桌子上的墨水瓶和座鐘的后面不可能有滴落的血點。
4、勘驗中在臥室內立柜的下面發現帶血的斧頭一把,斧柄和斧背上面的血跡有擦拭過的痕跡。
5、在重新檢驗死者顱骨骨折部分時,發現有兩處深陷的方形創傷。裂痕紊亂,系用鈍器猛擊之后形成。
6、柜下搜出的斧頭其斧背形狀大小與死者顱骨傷口吻合。無疑這把斧頭就是殺人的兇器。
7、另據死者受傷前后臥室內只有張茂奇一人,案發后,張茂奇雙手沾滿鮮血,同時拿出三封索債信,不久又拿出索債清單要侯父代還欠款的情節,后經查證張茂奇開列的清單和索債信件均系偽造。
8、根據上述情況,認定張茂奇為殺人作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刑警大隊的偵查員們于次日對張茂奇的女友吳珠的家里進行了搜查,搜出了張茂奇寫給女友吳珠的密信。信中懇求吳珠作偽證,證明“侯士金向張茂奇借錢不還”。
市公安局刑警大隊詠臣大隊長根據上述情況,決定傳喚張茂奇。
當天晚上,在張家中偵查員依法傳喚張茂奇,并立即進行突審,在大量的事實和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張茂奇終于低頭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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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供稱:由于經常到侯士金家玩,見侯家生活富裕,家里有自行車、收音機、辦公桌、立柜,還有保險柜用于存放現金(這在解放初期的50年代是一般家庭比不了的)。所以就生出惡念,想向侯家騙取錢財。于是,事先偽造了三封向侯士土金索債的指責信件和借款的清單。然后于8月6日下午以寫暑假作業的名義來到侯家,由于經常來往于侯家,對侯家的物品存放情況熟悉。
當侯士金坐在桌子上擺弄收音機時,悄悄將侯家的壘球棍抄在手里,從背后用力打在侯士金的頭上,將侯士金擊昏從桌子上摔倒在地上。然后用室內的斧子猛擊侯士金的頭部,見侯士金已死亡,就找了一個帶插銷的電線,在線的兩頭接了一塊銅板,插在插座上。偽造了觸電摔傷致死的現場(誰知弄巧成拙,聰明反被聰明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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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殺人時噴濺在手上的血跡詭稱是做人工呼吸搶救時弄的。在侯父聞訊進屋急救時,迫不及待的將三封索債信拿出,要侯父代付欠款。事后又寫信給女友吳珠,叫她作偽證的作案事實。
至此,在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偵查員、技術人員的努力下,侯士金的死因之謎徹底揭開,大白于天下。
不久后,張茂奇被繩之以法,侯士金在幽幽冥路上的冤魂終于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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