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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啊啊!!!!”
老王猛地坐起來,渾身冷汗。
他慌慌張張地摸著自己的身體——是人!還是人!
再摸關鍵部位——還在!蛋蛋還在!
窗外是清早的陽光,茶幾上還擺著昨晚上喝空的啤酒瓶。
“原來……是夢啊……”老王癱在沙發上,心有余悸。
真實到他現在還能感受到那把手術刀的寒光,真實到他能清楚記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作死,最后被拉去絕育的。
故事要從三天前說起。
那天,55歲的他收到了一封改變命運的紅色請帖……
王志遠,人稱老王,今年55,單身,某國企中層干部。
當他一掏出那封大紅請帖,整個人都不好了。
“林婉清、趙明哲之子趙宇軒與張敏喜結良緣”
“林婉清……”老王不自覺地念出了聲。
那是他當年做夢都想著的人,最后嫁給了學霸趙明哲。
再看看自己,混了這么多年,到頭來把自己活成了一條單身狗。
婚禮當日,老王從衣柜最里頭翻出那套壓箱底的西裝,對著鏡子搗鼓了好半天。
鏡子中的中年男人,身材勉強還湊合,就是頭發越來越少了,眼角的魚尾紋深得能夾住蚊子。
歲月這把殺豬刀啊,真他媽不留情面。
婚禮上,老王遠遠看著林婉清和趙明哲倆人膩膩歪歪的,心里那個不是滋味兒。
趙明哲那家伙,西裝革履的,還一臉寵溺地幫林婉清理頭發。
倆人眼神一對上,那股子默契勁兒,根本不用多說話,看得老王直冒酸水兒。
“憑啥是他不是我?!”老王咬著牙,差點把杯子捏碎。
回到家,老王翻出冰箱里所有的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往嘴里灌。
“老趙那偽君子……肯定都是裝的……”
老王越喝越上頭,越喝越委屈,最后腦袋一歪,趴桌上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老王迷迷糊糊醒過來,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視線……怎么這么低?
眼前是個巨大的不銹鋼狗碗。
「臥艸?!」
他想站起來,結果四條腿一起用上了。低頭一看,媽呀!兩只毛茸茸的金毛爪子!
他變成狗了!
更要命的是,客廳傳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大寶,起床吃早飯啦!”
那是林婉清的聲音!
老王懵懵地沖到客廳,果然看見林婉清在廚房忙活。她穿著碎花圍裙,頭發隨便挽著,還是那么溫溫柔柔的。
「我變成了他們家的狗?!」
短暫的震驚過后,老王突然興奮起來。
「這不是老天爺給我機會嗎?我要揭穿趙明哲的真面目,讓婉清看清楚這個偽君子!然后……」
然后咋樣,他也沒想清楚。反正先搞他一波再說!
早飯時間,老王蹲在狗碗前,看著碗里白花花的米飯拌雞蛋,再瞅瞅餐桌上趙明哲的煎蛋培根三明治。
「抓到了!這孫子果然小氣!自己吃得這么好,給狗吃這么清湯寡水,連狗糧都不舍得買!」
老王心里那個美啊,想不到這么快就找到破綻了。他要讓林婉清知道,一個連狗糧都舍不得買的男人,能對老婆好到哪兒去?
說干就干,他一爪子把狗碗掀翻了,“哐當”一聲,米飯撒了一地。
“大寶!”林婉清聽見動靜跑過來,“怎么啦?”
老王開始瘋狂刨地板,“咔咔咔”響個不停。他一邊刨,一邊用爪子指指趙明哲的早餐,再指指自己那破碗。
然后學著人的樣子用兩條后腿站起來,前爪上下比劃,就跟往嘴里扒飯似的。
「看見沒?他虐待動物!他小氣!他不是好人啊!」
林婉清蹲下來,摸摸老王的腦袋:“大寶是想吃我們的早餐?”
「不是啊!我不是那意思啊!你咋這么不開竅啊!」老王急得“汪汪汪”直叫,滿屋子亂竄,狗毛飛得到處都是。
趙明哲從餐桌那邊走過來,看著一地狼藉,皺著眉頭:“大寶今天咋這么鬧騰?”
「你給我等著!」老王惡狠狠瞪他。
結果當天晚上,老王差點沒被氣吐血。
趙明哲提著個精致的禮盒進門:“婉清,送你的。”
盒子里是條金光閃閃的項鏈,在燈光下特別晃眼。
“哎呀老趙,又亂花錢……”林婉清嘴上說著,眼睛里卻藏不住的高興。
趙明哲笑呵呵地說:“對了,我今天還訂了進口狗糧,我看它今天鬧騰不吃早飯,換個口味試試。”
老王石化在原地。這……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啊!
第二天傍晚,趙明哲牽著老王出門遛彎。
「機會又來了!」老王心里盤算著,「這次我要讓林婉清看看,你這身體這么差,根本給不了女人幸福!」
一到公園,老王撒開四條腿就往最陡的坡上沖。狗繩拉得筆直,趙明哲被拖得踉踉蹌蹌。
“大寶!慢點兒!”趙明哲氣喘吁吁。
老王才不管呢,拼了命往坡上跑,拖著他繞了一圈又一圈。
十分鐘后,趙明哲累得扶著樹干直喘氣。
遛狗的張大媽路過,笑道:“喲,趙教授,你這身體不行啊!還沒我們老張跑得快呢!”
趙明哲尷尬地笑笑:“是啊,最近太忙,缺鍛煉了。”
「成了!這下林婉清肯定能看出來了!」
老王趁機往地上一躺,沖著散步過來的林婉清“嗚嗚嗚”叫,還特意把舌頭伸出來裝喘。
「看!你老公這體力!才跑十分鐘就不行了!體力這么差,他能給你啥幸福!」
林婉清立馬跑過來,緊張兮兮地檢查:“大寶摔著了嗎?哪兒疼?”
然后她抬頭看向滿頭大汗的趙明哲,眼里全是心疼:“老趙,你最近太辛苦了,都沒時間鍛煉。以后遛狗的活兒交給我吧。”
說著還掏出紙巾,踮起腳給他擦汗。
趙明哲溫柔地看著她:“等這次課題結束就好了。”
「……」老王內心崩潰。
「不是……男人的話能信嗎?你咋就信了呢!」
「我當年咋就瞎了眼看上這么個傻女人?!」
老王氣得想咬人。
可轉念一想,又更氣了:「等等……該不會是我太蠢了吧?」
幾天后,老王聽見趙明哲和林婉清聊天。
“婉清,后天咱們結婚三十周年,我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法式餐廳。”
“都老夫老妻了,還有啥好慶祝的。”林婉清笑著說。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老王心里五味雜陳。
紀念日那天,老王偷偷溜出門,一路跟他們到了市中心的那家高檔餐廳。
餐廳門口立著牌子:寵物禁止入內。
「該死!」
老王只能趴在玻璃窗外,透過玻璃往里看。
餐廳里燈光柔柔和和的,兩人舉杯碰了一下。然后趙明哲拿出個相冊,里頭都是他們年輕時候的合照:穿校服時的青澀模樣,抱著孩子的幸福瞬間,慢慢變老的溫馨畫面......
每翻一頁,林婉清的眼眶就紅一分,最后她笑著哭了出來。
趙明哲站起身,輕輕把她擁進懷里。
這時候,天空飄起了小雨。
老王趴在冰涼的玻璃窗外頭,渾身被雨淋透了,卻一動不動。
「這是三十年的積累啊」
「我這三十年都在干啥?在嫉妒」
「而他們,在好好過日子」
「如果當年我也去追,坐在里面的會是我嗎?」
「不……我從來沒真正努力過,我只是在嫉妒一個自己幻想出來的假設」
但下一秒,老王狠狠搖頭。
「不!我不能認輸!三十年的執念,咋能說放就放!既然證明不了他不好,那就毀掉這一切!」
接下來幾天,老王徹底放飛自我了。
他咬爛了客廳的真皮沙發,白色填充物飛得到處都是。
在臥室地毯上隨地大小便。
半夜對著月亮嚎叫,鄰居天天來投訴。
把林婉清最愛的那條絲綢窗簾抓得稀巴爛。
「讓你們也不得安寧!既然拆不散你們,那就毀了這個家!」
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問:「你到底在干啥?」
「閉嘴!」老王拼命壓制那個聲音。
林婉清和趙明哲面對滿屋的狼藉,從一開始的困惑,到后來的擔心,最后變成了無奈。
“大寶到底咋了?是不是生病了?”林婉清心疼地說。
一天晚上,老王正在客廳撕咬抱枕,突然聽到臥室里的對話。
“婉清,大寶最近太反常了。”趙明哲的聲音。
“會不會……是發情了?”林婉清猶豫地說。
“有可能。要不帶它做個絕育?省得它以后更難受。”
「絕育?!」老王瞬間僵住。
「不不不不不!我只是想拆散你們,不是要丟蛋蛋啊!」
第二天一大早,趙明哲拿出航空箱:“大寶,走,咱們去醫院。”
老王拼命掙扎,但還是被塞了進去。
在車上,他瘋了似的撞箱門,發出絕望的“汪汪”聲。
「我到底在干啥啊?為了三十年前的白月光,把自己搞成這樣?我是不是瘋了……」
林婉清坐在副駕駛,回頭安撫道:“大寶乖,不疼的,都是為了你好,別鬧了啊。”
「為了我好?!斷子絕孫這叫為了我好?!」
到了寵物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讓老王更加恐慌。
醫生是個年輕小伙子,笑容溫和:“別擔心,很快的,睡一覺就好了。”
老王被抱上冰冷的手術臺,無影燈刺得它眼睛發疼。
護士開始給他打麻醉。
老王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但他還能看到醫生拿起了那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那把刀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醫生俯下身,手術刀一點點靠近……
三厘米……兩厘米……一厘米……
老王徹底崩潰了:「不要啊!!!我才55歲!我還單身!我還有大好年華啊!」
手術刀的刀尖只剩幾毫米了。
“不要啊啊啊!!!!”
夢醒了。
然后就有了咱們開頭的那一幕。
老王癱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看著婚禮照片,苦笑著點了刪除。
“55歲,還不算晚吧。總比變成狗被絕育強。”
他打開交友軟件,認認真真填起資料。
年齡:55歲
職業:國企干部
交友偏好:希望找一個能好好過日子的人
老王站起身走到窗邊。陽光正好,暖洋洋的。
「與其嫉妒別人的幸福,不如創造自己的人生。」
王志遠深吸一口氣,打開門,走向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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