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尸百萬，這個國家已經進入大屠殺模式 | 地球知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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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乞力馬扎羅的雪

制圖 | 果 校對 | 朝乾 編輯 | 澄澈

非洲國家蘇丹，正在發生一場大屠殺。從10月26日起，其西部重鎮法希爾有至少2000名平民遭到屠殺。有分析人士認為，遇害人數可能達到數萬人。

西部重鎮，法希爾大屠殺▼

其始作俑者，是蘇丹反政府武裝“快速支援部隊”（Rapid Support Forces）。在圍困法希爾長達500天后，于26號占領了這座城市，隨后是大規模殺戮、劫掠和性暴力。

29號，世界衛生組織強烈譴責法希爾市一家醫院發生的殺戮事件。據報有超過460名患者及陪護人員于28日遭槍殺。

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執行主任凱瑟琳·拉塞爾說，法希爾約有13萬兒童面臨遭受綁架、性暴力、致殘及殺害風險。

本次屠殺固然慘烈，但其所在整個的“蘇丹內戰”，很可能早已伏尸百萬，若論死亡人口，其實遠超俄烏。

人間煉獄已多年（圖：X）▼

比起廣受關注的俄烏和加沙，蘇丹的內戰其實斷斷續續打了幾十年。

之前蘇丹的達爾富爾戰爭打了17年，然后分裂成南、北蘇丹。

兩年前，2023年4月15日，蘇丹武裝部隊和快速支援部隊在首都喀土穆爆發武裝沖突，開啟了又一場曠日持久、異常慘烈的蘇丹內戰。

這個國土比新疆還要大、4000多萬人口的國家，如同現代世界的一個苦難黑洞，看不見盡頭那種。

內戰，仿佛成了蘇丹獨立以來的主旋律

（圖：wiki）▼

這背后一個關鍵原因就是軍隊亂政。雖然這在亞洲也有，但蘇丹的政治基礎、政治傳統都更加孱弱，可以說是一推就倒。

如果這些走向現代國家的彎路、代價、折磨都是必經之路，那蘇丹的苦難真不知還要多久。

蘇丹，何時能走向現代化？▼

內戰，勢均力敵最為致命

2023年4月15日，蘇丹軍事領導層與準軍事組織“快速支援部隊”爆發內戰，沖突主要集中在首都喀土穆及西部的達爾富爾地區。

在軍力對比上，“快速支援部隊”的士兵有更豐富的戰斗經驗，其基層部隊通常由同一家族或部落成員構成，從而展現出很強的凝聚力；而蘇丹武裝部隊則有正規軍的優勢，在人數和裝備上占優。

“快速支援部隊”前身是游牧民組織“金戈威德”

2013年在蘇丹情報機構“通用情報局”支持下改組

(圖：壹圖網）▼

內戰爆發后，蘇丹國內的各派勢力紛紛站隊，參與其中。2023年6月，“蘇丹人民解放運動—北方”在阿卜杜拉齊茲·希魯的領導下與“快速支援部隊”結成聯盟，參與內戰。

達爾富爾地區的各種部落及民兵組織也紛紛宣布立場，其中以穆斯塔法·坦布爾（SLM-T）為首的“蘇丹解放運動”派系駐扎于達爾富爾，支持蘇丹武裝部隊。

“蘇丹解放運動”派系領導人

（圖：sudantribune）▼

與此同時，主要在達爾富爾和科爾凡地區活動的阿拉伯民兵反叛組織——“第三陣線”（又名“塔馬祖吉”，Tamazuj）則選擇支持“快速支援部隊”。

“第三陣線”領導人在喀土穆舉行新聞發布會

（圖：sudantribune）▼

蘇丹陷入實際上的軍閥混戰，那外國勢力肯定也不會閑著，開始為內戰各方打錢，亂上加亂。

具體而言，阿聯酋向“快速支援部隊”提供軍事援助；而埃及和伊朗則選擇支持蘇丹武裝部隊。

總體來看，雙方勢均力敵，這最為致命，意味著內戰看不到盡頭。

去年，埃及特種部隊已經部署到蘇丹境內

（圖：twitter）▼

“快速支援部隊”占領重鎮法希爾后，相當于基本控制了西部達爾富爾地區。

首都喀土穆就成了另一個關鍵爭奪點，目前大部分地區由“快速支援部隊”控制。但近期蘇丹武裝部隊正在進攻首都地區，已成功控制首都圈內三大城市之一的恩圖曼。

苦難，看不見盡頭

據保守的估計，死于這場內戰的人數已經突破了15萬，并有1400多萬人流離失所，350萬人逃亡國外，2460萬人面臨饑餓威脅。

實際上，死亡數字被大大低估了。光是死于營養不良的兒童，就已經超過了驚人的50萬。死于戰爭帶來的屠殺、瘟疫、饑荒等的人數，可能已經超過百萬。

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此外，內戰還伴隨著大規模有組織的種族清洗、屠殺和性暴力，北達爾富爾州和西達爾富爾州都發生了種族屠殺，但是誰也不知道到底殺了多少人。

戰爭中的性暴力也極為普遍，聯合國“蘇丹獨立國際實況調查團”2024年9月發布報告指出：蘇丹的性暴力規模“令人震驚”， “快速支援部隊”將女性作為“資源”進行掠奪。

沒有一名婦女在這里感到是安全的

（圖：UN）▼

報告指責雙方都實施了性暴力，但表示“快速支援部隊”是“絕大多數”暴力案件的幕后黑手，并應對“大規模性暴力”負責，包括“輪奸、綁架和拘留受害者，其行為相當于性奴役”。

戰爭還帶來了更廣泛的次生災難。

蘇丹的主要城市都已千瘡百孔，尤其是首都喀土穆和西部達爾富爾地區，曾經非洲最繁華、最現代化的城市之一喀土穆已經淪為一片焦土。

恩圖曼老城內，連清真寺也已千瘡百孔

（圖：NPR@Luke Dra）▼

不想死在這里，只能逃難成為難民。內戰爭開始以來，已經有超過1100萬蘇丹人在國內流離失所，310萬人逃往鄰國，而且數字還在增加，其中大部分是婦女兒童。

據《柳葉刀》3月16日報道，首都喀土穆唯一仍在運轉的兒科醫療機構Al-Baluk醫院每周都有兩三名兒童被餓死；這還是首都的情況，在西部北達爾富爾州的扎姆扎姆流離失所者營地，每兩小時至少有一名兒童死亡。

（圖：壹圖網）▼

戰爭、人口、饑荒

蘇丹大饑荒，已經在爆發的邊緣。

蘇丹本來擁有大量可耕地，是非洲潛在糧倉之一。但戰爭以來，大量農田毀于戰火，或被埋上地雷無法耕種，農民被趕走，牲畜被殺。留在老家種地如同待宰的羔羊，農民自然選擇大量逃荒和撂荒，2023年的谷物產量幾乎腰斬。

禍不單行，2024年夏天以來，相對穩定的蘇丹東北部地區遭遇“災難性”洪水，臨時行政首府蘇丹港北部的阿爾巴特大壩發生潰壩，洪水進一步加劇了人道主義危機。

“人禍”不停，“天災”又來了▼

此時，就連救援人員也會被攻擊。2023年4月，戰爭剛開始，就有3名世界糧食計劃署工作人員在北達爾富爾州卡布卡比亞區（Kabkabiya District）遇害。

到2023年7月，已經至少有18名援助人員被殺。聯合國直接宣布蘇丹是繼南蘇丹之后世界上對人道主義工作者最危險的國家。

此外還有對救援物資的瘋狂搶劫，2023年6月2日，世界糧食計劃署報告稱，他們在奧貝德的倉庫被搶劫，危及多達440萬人的糧食供應。

聯合國一度被迫暫停對蘇丹的援助工作（圖：UN）▼

交戰雙方不光搶糧，還故意設置障礙，阻礙糧食流入對方控制區。

非政府組織“國際救援委員會”（International Rescue Committee，IRC）評估認為，極端的糧食不安全和營養不良影響了蘇丹超過2500萬人，其10個州的75.5萬人目前正遭受災難性饑餓，隨時可能因饑餓而死亡。

饑餓，是這個國家大多數人的常態

（圖：REUTERS）▼

國際移民組織總干事艾米·波普指出：50％的蘇丹人正努力獲取維持生存所需的最低限度的食物，在北達爾富爾州，饑荒狀況正在蔓延。更有消息稱，蘇丹即將爆發（或者已經爆發）的饑荒是近40年來全球最嚴重的饑荒事件。

殺戮、饑荒、性暴力、疾病爆發、流離失所.......

隨著內亂的持續，蘇丹人民的苦難也在持續加倍

（圖：UN）▼

由于不是地緣政治熱點地區，這場慘烈的內戰吸引的國際關注度小得多，國際社會給予的物資也嚴重不足，加上交戰雙方對救援人員的攻擊和對救援物資的劫掠，實際援助就更少了。

目前，許多蘇丹家庭幾個月來每天只能吃一頓飯，被迫吃樹葉或昆蟲越發普遍。

世界糧食計劃署官員稱，當前的蘇丹，家長們不給孩子吃飯，賣掉最后的財產，乞討或將藥品錢轉用于購買食品，一些婦女被迫用性換取食物。

蘇丹人為了生存而吃的種子、野果、根莖和樹葉

（圖：REUTERS）▼

蘇丹，離餓殍遍地真的不遠了。

蘇丹曾經是中國在非洲的友好伙伴，面對友好國家人民遭受的苦難，我國沒有袖手旁觀，已經多次向蘇丹提供多批援助。其中包括糧食援助、醫療衛生物資援助、醫療用品援助等等。據媒體報道，我國正在組織實施新的對蘇丹人道主義援助。

（圖：國家國際發展合作署）▼

1993年，南非自由攝影記者凱文·卡特拍攝了一張震撼人心的照片：《禿鷲與小女孩》（The vulture and the little girl），又名《饑餓的蘇丹》。時隔30年，這張照片里的悲劇，難道又要在蘇丹上演？

在蘇丹的阿約德 (Ayod) 村附近

卡特發現一名女孩

在努力前往聯合國喂食中心的途中停下來休息

這時一只禿鷲落在了附近

（圖：Kevin Ca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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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壹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