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故事：換腿

晉元帝大興年間，有個姓甲的公子，出身名門望族，日子過得瀟瀟灑灑，自由自在，好不快活，沒想到突然一場疾病奪走了他的性命。

恍恍惚惚被兩個小鬼拎著上了天，拜見掌管生死的司命神君。

司命神君翻開生死簿核對，眉頭一皺：“不對啊，這人陽壽還沒盡，怎么給帶來了？”

當即吩咐手下：“趕緊送他回去！”

可甲公子這會兒雙腳疼得鉆心，根本走不動路，哪里還能再返程走回去呢？

幾個小鬼見狀急得團團轉，私下嘀咕：“這主兒要是因為腳痛回不去，咱們豈不是要擔上‘枉召生人’的罪名？”

小鬼沒辦法，只好又跑回去稟報司命神君。

司命神捻著胡須琢磨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剛才召來個叫康乙的胡人，就在西門外，這人本就該壽終正寢，而且他那雙腳結實得很，不如把他倆的腳換了，既不耽誤姓甲的回去，也不浪費康乙的腳，豈不兩全其美！”

小鬼們領了命，急急忙忙地去找那個胡人。

誰料甲公子一看見那胡人的模樣，內心就生了厭惡之情。

那胡人長得兇神惡煞，一雙腳更是又粗又黑，一腿黑又卷的毛發，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餿臭味，怎么看怎么膈應。

甲公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十分抗拒地說到：“打死我也不換這臟兮兮的腳！”

小鬼們發毛了，撂下狠話說：“你若不換？那就在這兒永遠待著，再也別想回人間了。”

甲公子感到欲哭無淚，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遇上如此糟心的事兒。

原本只是生了場病，結果被鬼差鉤錯了魂魄，現在腳痛走不了路，若要回到人間，就只能同意把胡人得腿安在自己身上。

甲公子掙扎了片刻，非常不情愿地答應了。

小鬼們這下可算是舒了一口氣了，趕緊讓兩人閉上眼睛，只聽“嗖”的一聲，再睜眼時，雙腳已經換上了。

甲公子只覺得腳下一輕，疼痛感全消，隨即被小鬼們推了一把，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經躺在自家床上，豁然復生了！

他一五一十把陰間換腳的事兒告訴家人，眾人掀開被子一看，好家伙，原本白皙秀氣的雙腳，變成了一雙滿是卷毛、散發著怪味的胡人腳。

甲公子本是中原雅士，向來十分注重自己的個人形象。

如今突然換了這么一雙“異類腳”，自己看了都覺得惡心，更別說旁人了。

雖說撿回了一條命，可他整天愁眉苦臉，郁郁寡歡，好幾次都想著干脆死了算了。

后來有人說，那個叫康乙的胡人死后還沒入棺，家就住在笳子浦附近。甲公子半信半疑，親自跑去查看，果然看見胡人的尸體上，赫然長著自己原來的那雙腳。

當時胡人家里正準備入殮，甲公子對著尸體，想起自己的腳如今成了別人的，而自己卻頂著一雙胡人的臭腳，忍不住號啕大哭。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胡人的兒子們都特別孝順。

每逢節氣、初一十五，就會思念父親，跑到甲公子家門口，抱著他的“胡腳”哭得撕心裂肺。

有時候在路上偶遇，也會撲上來緊緊拽著他的腳，哭得肝腸寸斷。

甲公子被纏得沒轍，只好每次出門都讓家人守門，生怕又被胡人的兒子們攔住“認親”。

就這雙胡人的腳，成了甲公子一輩子的心病，他打心底里厭惡這雙腳的污穢和氣味，從來不肯多看一眼。

哪怕是三伏天，熱得汗流浹背，他也得穿好幾層衣服把腳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隙都不肯露出來，真是又無奈又憋屈。

選自《幽冥錄》聲明：本故事內容皆為虛構，文學創作旨在豐富讀者業余生活，切勿信以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