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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高鐵旅游,我望著遠處一個建設的大橋出神,耳邊卻傳來《當祖國召喚的時候》那優美的旋律,我想起四十多年前,在青海共和隨部隊參與大壩建設,危急關頭勇敢沖了上去當“董存瑞”時的情景。
參軍到了基建工程兵部隊
1979年,我參軍到江西一支久負盛名的工程兵部隊。我們團又是工程兵系統有名的一等功團隊,以能打硬仗、敢啃硬骨頭而著稱。
1981年,我們團被抽調到青海省共和縣,參加龍羊峽水電站建設任務……
之后的日子里,我和戰友們克服胸悶、頭暈、呼吸困難等高原反應,發揚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的頑強精神,月月超額完成任務,受到電力工業部表揚……
看到鋼模板將要傾倒
轉眼到了1982年,這是我當兵的第三年,按照我們慣例年底我就要退伍了。
10月份,距離退伍的日子越來越近,但部隊也進入了緊張的混凝土澆筑施工期。
一個陰冷的上午,我們營正在組織兵力進行大壩壩體灌漿,上級命令我們班到現場檢測鋼模板固定是否牢靠。
可那天班長帶著班里的5名戰友去執行別的任務,而且他們很早就出發了,受領任務時班里只剩下我和另外兩名戰友。
我和戰友迅速上壩,在各自負責區域的大壩下面來回巡視,頭頂上一輛輛水泥車不斷地往鋼模板固定的區域灌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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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發現前方不遠處的一塊鋼板,大量粘稠的水泥漿,從鋼板之間的縫隙溢出發出吱呀呀的聲響,傾斜得很厲害,隨時有傾倒的危險……
我什么都沒想,迅速沖了上去,用肩膀頂住即將傾倒的鋼板,大聲呼喊:“停止上漿!停止上漿!”
人們發現異常,停止了施工。
然而,鋼模板里已經澆筑的稠乎乎砂漿,正順著鋼板間空隙一個勁地往下流。瞬間,砂漿澆透了我的安全帽,澆遍了我的全身,更糟糕的是漿水流進我緊閉的左眼……
當了快3年的兵,我知道水泥對人體的傷害有多大。
去年4月,我的戰友小蔣被突然飛濺的水泥砂漿濺入右眼,瞬間的劇痛,伴隨著畏光和流淚,急劇下降的視力讓他慌了神。
他被緊急送往醫院診治,效果不明顯,不得已被轉往當地大醫院救治……
專家會診后認為,小蔣的眼睛被水泥砂漿里的熟石灰這個堿性物質損傷,堿性比酸性物質的損傷更厲害,小蔣的右眼幾近失明……
而此時,距離我幾十米遠的地方,就有一條天然而清澈的小溪,此時,我只要放下鋼板,用溪水清洗眼睛上的水泥,受到的傷害可能就會輕很多。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我一旦離開,傾斜的鋼模板瞬間就會垮塌,就會導致施工區域大面積的垮塌,損失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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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憑水泥漿的侵蝕,忍著眼睛的灼痛,死死地頂著鋼模板……
我受傷了
戰友們蜂擁而至,迅速處理好了即將垮掉的鋼模板,工程沒有受到大的影響。
那一刻,我的腦海里,的確浮現出手舉炸藥包炸敵人碉堡的董存瑞,電影我曾看過5遍,董存瑞的英雄形象深深刻在我的心里,我覺得此時自己是舍身保護壩體工程的另一個“董存瑞”!
戰友們迅速把我架到小溪旁邊,用溪水清洗我的身體和眼睛,可還是晚了,我的身體盡管有工裝保護,但仍被灼傷,左眼充血,視力模糊不清……
指導員讓戰友陪著我到軍醫那里看看,可隨隊的軍醫并不是全才,他那里只有些簡單的藥物,沒辦法,他只好給我開了一盒眼藥膏,但我的眼睛越來越紅。
軍醫對指導員說,我這種情況比較危險,趕快去大醫院看看吧。指導員考慮后決定,第二天上午把我送去城里醫院治療眼睛,但費用需要個人承擔。
沒想到,我到了地區醫院后,醫生也只是打開檢查一下,上了點眼藥,左眼紗布裹住后,就讓我回到了部隊。
按理說,我這樣的傷病員應該躺下休息,可當時部隊施工正處于最緊張的施工時期,況且我們這支大功部隊流行一種說法:如果腿不行了,手就要接著干活;手不行了,腿就不能停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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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像我這樣的傷病號,此時最適宜的崗位就是站崗。站崗是在營房前面,在我們這些人眼里,站崗是最輕松的差事。
而那時的我,用僅有的右眼,替施工的戰友們補齊一大摞的學習筆記,指導員還開導我:“請你保持好當兵的全勤記錄。”
退伍回到家鄉
11月中旬,老兵退伍工作開始,連長帶隊施工,指導員找我談心:為了連隊的榮譽,請你犧牲一下小我……
結果,連隊說我違反操作規定才受的傷,并按此意見上報處理意見……
我退伍回到家,父母看我眼睛紅紅的不正常,我就對他們說,是在退伍回來的路上迷進了一些灰塵。
半年后,母親找來偏方,用配制的藥水天天清洗眼睛,我的視力恢復了正常,身體竟也沒留下傷痕。
我因懂混凝土施工和現場管理,被安排進縣水利局,不久到鄉下去修水庫,就此在局工程隊和施工管理辦公室干了一輩子。
“當祖國召喚的時候,挺起胸膛站排頭,我就是董存瑞,我就是黃繼光,奮勇爭當突擊手……”
每當我聽到《當祖國召喚的時候》這首歌時,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在龍羊峽施工的事情和難忘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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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驕傲,我曾為祖國做過貢獻,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為了祖國的大壩,我“當過”一回董存瑞!
我驕傲,我曾經是一個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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