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6.奶奶，我的啟蒙老師
很多人都知道奶奶嫁爺爺，是親上加親，殊不知當年曾祖父找到錢莊，兩家還不認識，且門不當戶不對。
奶奶出嫁，鑼鼓鞭炮大花轎，雞鴨魚肉十幾桌。奶奶穿金戴銀，三寸金蓮踏入家門。
新婚奶奶不做家務不干農活，生下父親后開始洗衣做飯，后來幫長工縫補衣褲，針線活無人能比。
奶奶酷似紅樓夢的老太太，想必年輕也是大美女，但那時候吸引眼球的是她的三寸金蓮。晚年的奶奶，卻對三寸金蓮痛心疾首，細細數落。
奶奶還有個重要的事務，陪伴爺爺讀書寫字。奶奶聽爺爺背書，爺爺沒背熟，奶奶就記住了。我的童年，奶奶給我講《三字經》，其他四書五經我沒興趣。奶奶講舞臺京戲《董永和七仙女》，我聽了一遍又一遍。有時候講鬼神故事，嚇得我撲在她懷里……可啟蒙我的，是奶奶的“反動言論”。
奶奶的“反動言論”是承認剝削，但壓迫人的是曾祖父，爺爺沒有壓迫誰。奶奶的”反動言論”，害爺爺不淺，卻影響我至深。革命干部說“地主婆想復辟”，奶奶又詭辯: 新社會有電燈，沒窮富沒眼紅，沒大煙嫖賭，尤其女兒不裹足。不想復辟。
爺爺叫奶奶不要瞎說，奶奶也知道瞎說害爺爺，可就是把持不住。
奶奶的金銀首飾有不少，都被抄家拿走。奶奶開始不服，后來想明白了: 金銀首飾留著也沒用。但革命干部認為奶奶會不甘心，一定還有私藏。實際上，家庭成員也覺得奶奶會私藏一點。一直到奶奶90歲過世，大家庭還有人仔細檢查奶奶的遺物，結果一無所獲。奶奶的遺物，不過幾件舊衣服。金銀財寶，哪里藏得住？
作者汪光亮
【作者簡介】汪光亮，男，1963年生，籍貫湖北武漢，出生東西湖，農業技術國家干部，現非農靈活退休。關注社會歷史（家史）人生人性。個性簽名:始于困惑，終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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