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的巴黎,瑪爾塔·里舍的婚禮剛落幕,戰火便席卷歐洲。她是法國騎兵軍官與塞舌爾女子的女兒,兼具法式明艷與野性靈動,騎術精湛、槍法利落,本應與炮兵上尉丈夫亨利相守,卻不料新婚燕爾,丈夫便被派往前線。兩年后的1916年,法國情報局反間諜負責人拉杜上尉看中她的聰慧與美貌,欲招募其從事情報工作,瑪爾塔尚在猶豫,前線傳來亨利陣亡的噩耗。20歲的她痛徹心扉,帶著為夫報仇的決心,以“百靈鳥”為代號,踏入兇險的間諜世界。
初次任務被派往德國,瑪爾塔因經驗不足很快遭當局懷疑,倉促逃回巴黎。拉杜上尉未失信心,轉而將她派往中立國西班牙——這里地處直布羅陀海峽北岸,是協約國與同盟國間諜交鋒的核心戰場,德國在此布有龐大間諜網,負責人之一便是海軍軍官馮·克隆男爵。這位51歲的男爵是魯登道夫將軍的侄子,手握德國在西班牙東南部的諜報大權,既監視協約國海軍動向,又輸送破壞小組襲擾法國,且好色成性、享有外交豁免權,成了瑪爾塔的首要目標。
1916年夏,瑪爾塔化名德國僑民“貝蒂·費爾特”,以貴婦人身份住進圣塞巴斯蒂安的別墅,憑借美貌迅速躋身當地社交圈。在跑馬場,她身著紅衣駕馭烈馬的身影,瞬間吸引了自詡“歐洲第一騎士”的馮·克隆。男爵被她高超的騎術與驚艷容貌打動,主動上前攀談,瑪爾塔則編造父親遭法軍抓捕、孤身避戰的身世,引得男爵同情。雖行事謹慎,男爵仍派人調查,結果只查到她因離婚案避走他鄉、手頭拮據,反倒讓他動了將其收為己用的心思,隨即邀請瑪爾塔擔任自己的秘書。
自此,瑪爾塔以雙重間諜身份潛伏,很快成了男爵的貼身情婦,不僅能自由出入他的辦公室翻閱文件,還獲準住進男爵在馬德里購置的別墅——這里亦是德國間諜聯絡站。每當有神秘訪客到訪,瑪爾塔起初故作懵懂回避,待男爵放松警惕后,便悄悄偷聽談話、牢記訪客樣貌,再通過聯絡人將情報與畫像傳回法國情報局。一次隨男爵前往加的斯執行機密任務,她躲在門后竊聽到德國拉攏摩洛哥部落、輸送軍火的計劃,連夜傳遞情報,致使運載軍火的船只剛出海便被炸沉。
瑪爾塔善用柔情攻勢套取情報,豪華酒吧、沙灘約會或是臥室私語間,總能不動聲色從男爵口中挖取關鍵信息。她曾酒后失態哭訴亡夫、痛罵德軍,所幸男爵醉酒未察覺;也曾受男爵委托送機密文件至丹吉爾,雖遭假聯絡員騙走文件,卻因提前通報英國當局未造成損失,也未引發男爵懷疑。更驚險的是,她受命攜帶含象鼻蟲的熱水瓶前往阿根廷——德國企圖用害蟲污染協約國進口小麥,瑪爾塔途中與法國特工接頭,弄死蟲體、偽造受潮文件,成功挫敗陰謀。
1916年7月底,阿爾赫西拉斯港出現5艘不明貨船,瑪爾塔察覺男爵近期頻繁密會,料定事不簡單。她趁男爵深夜疲憊入睡,以撒嬌抱怨的方式軟磨硬泡,終于從男爵口中套出真相:貨船裝載60門遠程大炮,將交付摩洛哥部落用以轟炸協約國船只。情報火速傳回法國后,蛙人連夜潛入港口,將5艘軍火船炸得火光沖天。德國當局震怒追查內奸,卻因男爵對瑪爾塔深信不疑,最終不了了之。
此后瑪爾塔地位愈發穩固,接連獲取關鍵情報:掌握德國潛艇在西班牙海岸的補給時間與地點,助力法軍偷襲潛艇;竊取1918年德軍大規模潛艇攻勢計劃,為協約國防御爭取時間;甚至偷取德國獨家密寫劑樣品,破解了法軍此前無法解讀的密寫情報,立下赫赫戰功。
1917年秋,男爵駕車帶瑪爾塔兜風時分心親熱,導致車禍發生。瑪爾塔腿骨斷裂、頭部重傷,雖無法再從事一線諜報,卻執意要在退出前摧毀德國在西班牙的間諜網。她瞄準男爵手中的間諜名單,趁男爵午睡謊稱缺錢,騙到保險柜鑰匙與密碼,卻發現名單已被轉移。屢次嘗試無果后,瑪爾塔孤注一擲約見德國駐西班牙大使,亮明法國間諜身份,還拿出偷來的保險柜鑰匙、密碼及保密文件佐證。大使見狀恐慌,當即下令召回所有德國間諜,德國在西班牙的諜報網絡徹底癱瘓。
馮·克隆得知真相后驚怒交加,欲派人抓捕瑪爾塔,卻被她搶先一步——瑪爾塔將男爵寫給她的情書交給大使,以曝光德國秘密間諜活動相要挾。因西班牙中立國身份,德國人無權逮捕她,只能放任其安全撤離。回到德國的馮·克隆,終因泄露大量機密被送上軍事法庭。
瑪爾塔平安返回巴黎,獲法國二局接見,1933年榮膺勛章,成為世界公認的頂尖間諜。她的成功,離不開拉杜上尉的栽培與信任,兩人的合作成了間諜史上的佳話。戰爭結束后,曾因部下背叛被捕的拉杜上尉無罪釋放,還為瑪爾塔撰寫傳記,記錄她的傳奇經歷。遺憾的是,1933年,拉杜上尉遭宿敵德國女間諜“博士夫人”暗算,因接觸帶病毒的照片病逝,這份諜報界的師徒情誼,終究以遺憾落幕。
從喪夫復仇的普通女子,到周旋敵營的致命“百靈鳥”,瑪爾塔用智慧與勇氣在戰火中書寫傳奇,以一場完美的潛伏,為自己的間諜生涯畫上句點,也成了一戰諜戰史上最耀眼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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