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GE已死，它的罪行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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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新共和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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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為一個從未存在過的聯邦機構撰寫悼詞？這個問題頗具禪宗謎題的意味。但路透社告訴我們，“政府效率部”（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Efficiency，簡稱DOGE）是個薛定諤的貓一般的東西。人事管理局（Office of Personnel Management，簡稱OPM）局長斯科特·庫珀(Scott Kupor)在路透社詢問DOGE現狀時回答：“那并不存在。”

事實上，DOGE從未存在過，至少它并非一個正式的政府機構。只有國會才能設立政府機構。川普接管了一個名為美國數字服務處的白宮辦公室，解雇了大批員工，并將其更名為DOGE。該機構隸屬于白宮管理和預算辦公室，其主任拉塞爾·沃特(Russell Vought)掌控了大部分決策權。

對于一個從未存在過的機構而言，DOGE造成的破壞令人震驚。它關閉了美國國際開發署（U.S. Agency for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簡稱USAID），導致約1萬人被解雇或停職。根據波士頓大學流行病學家布魯克·尼科爾斯(Brooke Nichols)的估算，其后果是大約64萬人死亡，其中約43萬人是兒童。以下是你在DOGE網站上找不到的一項效率統計數據：每解雇一名USAID員工，DOGE就導致約64人死亡。

DOGE還實際關閉了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onsumer Financial Protection Bureau，簡稱CFPB），這個機構顯然是對由寡頭掌控的政府帶來了麻煩，所以其1700名員工中的大部分干脆被解雇。這項工作主要由沃特完成。川普總統解雇了CFPB局長羅希特·喬普拉(Rohit Chopra)，并任命沃特為代理局長。現在，沃特正試圖切斷CFPB的資金來源，理由是為其提供資金的美聯儲由于虧損運營，無法繼續提供資金，卻無視美聯儲履行其他職責毫無困難這一事實。

《福布斯》雜志本月早些時候報道，由于DOGE和沃特實際關閉了CFPB，金融服務公司正在削減消費者合規預算，學生貸款借款人面臨還款記錄不準確的風險更大，而前期不收利息、后期收取高額利息的醫療和零售信用卡發行量正在上升。如果你相信沒有監管，金融服務公司不會坑害消費者，請舉手。

DOGE的所謂“北極星”目標是節省納稅人的錢，但以此標準衡量，它徹底失敗。億萬富翁埃隆·馬斯克以限時特聘政府雇員身份運營DOGE直到5月，他一開始預測可以從7萬億美元的聯邦預算中削減至少2萬億美元，后來改口說1萬億美元，再后來又說1500億美元。如今DOGE聲稱節省了2140億美元，但即便相信這個數字，也必須扣除公共服務伙伴關系組織主席馬克斯·斯蒂爾(Max Stier)估算的1350億美元損失——包括生產力下降、帶薪休假以及重新雇用被錯誤解雇的員工。再加上削減國稅局預算（這實際上減少而非增加稅收收入），DOGE的總成本高達4580億美元。把這些成本與它宣稱的2140億美元節省額相加，最終凈虧損2440億美元。杜絕浪費、欺詐和濫用行為的代價真是高昂！

路透社發表文章稱DOGE已經停業后，OPM局長庫珀勃然大怒。他在X上極為氣惱地發了一條“否認式否認”——表面否認，細看其實承認。庫珀寫道：“事實是，DOGE或許不再由美國DOGE服務處統一領導，但DOGE的原則依然生機勃勃：放松管制、消除欺詐浪費濫用、重塑聯邦員工隊伍、把效率放在首位，等等。”換句話說：是的，DOGE已經被取消，職能已轉移到別處，這和路透社報道完全一致。

庫珀對路透社的憤怒反映出他真正的擔憂：一旦DOGE不復存在的消息傳開，各機構負責人就不會再把來自OPM的類似指令當回事。這種擔憂很有道理，因為OPM歷來就不被當回事。他在X帖子里附上的周五備忘錄，要求各機構根據10月15日的行政命令向OPM提交人員編制數據，并成立戰略招聘委員會。華盛頓有一條古老的謬論：要想消滅多余的官僚機構，必須先再建一個多余的官僚機構來找到它在哪里。至少在這一點上，“讓美國再次偉大”(MAGA)運動和“深層政府”完全達成了一致。

DOGE至少提前八個月關門大吉。川普總統最初計劃讓它運行到2026年7月4日。但據路透社報道，就連川普本人也經常用過去時態談論DOGE。DOGE官網的“最新工作”欄暴露了真相：列出的美國總務管理局計算機整合項目三個多月前就已宣布。馬斯克于5月離職。為了替馬斯克擋法律責任而被任命為代理局長的艾米·格里森(Amy Gleason)從3月初起一直在衛生與公眾服務部上班。馬斯克的親信史蒂夫·戴維斯(Steve Davis)原本負責日常運營，馬斯克走后他試圖繼續掌舵，但6月被白宮趕下臺。

據11月21日發表于《政治報》(Politico)的一篇精彩報道，DOGE的終極喪鐘在7月下旬敲響：曾在川普政府擔任多職的邁克·里加斯(Mike Rigas)被任命為美國總務管理局（General Services Administration，簡稱GSA）代理局長。DOGE原本的權力幾乎全部來自對GSA的實際接管，而GSA此前只是一個軟弱的寄生蟲宿主。里加斯終結了這一切。到10月，DOGE賬面上仍有45名員工，但他們早已失去權力。如今連DOGE這個牌子也沒了，比起他們當初裁掉的那些聯邦雇員，他們自己才真正成了最多余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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