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古代會有那么多寫登高的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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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一百零二期（總第974期）

【按】本文首發在《語文報》上，發表時題目是《千秋筆墨寫登高》，現轉回到我自己的公眾號上來，留下一個發表的印跡。

“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范仲淹筆下的岳陽樓氣象萬千，一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更將登高的情懷升華至家國天下的境界。歷朝歷代，無數文人墨客登高望遠，將所見所感凝于筆端，留下一篇篇動人詩篇。

古人為什么會寫下那么多與登高有關的詩文呢？簡單來講，原因有三。

其一，視野開闊，觸發情感。

古人沒有飛機、也沒有無人機，無法借助這些工具從高空俯視大地。要想看到更遠的風景，只有登高。在高山或者高樓之上，“站得高，看得遠”，自然會讓人心胸開闊。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高樓建于高山之上，奇妙的聯想油然而生。李白覺得住在這高到伸手可摘星星的樓上，甚至不敢高聲說話，生怕驚動了天上的仙人。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杜甫被“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的壯麗景色所震撼，雖然他并未真正登上泰山，但在想象中已經生出一定要登上泰山、俯瞰眾山的豪情壯志。

其二，遠離塵世，引發思考。

高處往往能讓人遠離塵世的喧囂，營造出寧靜的氛圍，使詩人的心靈得到凈化，更易陷入沉思。

登上幽州臺的陳子昂，在“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的時空浩渺中，感受到個人的渺小與生命的短暫，從而吟出“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千古絕唱，表達了對歷史、人生的深刻感慨。

王之渙登上鸛雀樓，面對夕陽西沉、黃河奔騰，寫下“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的雄渾詩句。“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更蘊含深刻哲理，鼓勵人們拓展視野，不斷追求更高目標。

王安石登上飛來峰，借景抒情，以“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表達自己不畏艱難險阻、勇于追求真理的精神，與王之渙的詩句有異曲同工之妙。

其三，季節變化，觸動情思。

古人登高多在春秋季節。春日萬物萌新，繁花競放，生機中暗藏時光易逝的感慨；秋日天高氣清，木葉凋零，蕭瑟里更顯人生百態的況味，這兩個季節的獨特景致，總讓登高的詩人思緒翻涌。

“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春天繁花盛開，但詩圣杜甫因安史之亂導致的國家動蕩而憂愁，登高反而更覺傷感。

“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王維在重陽節登高時，通過對比自己的孤獨與家鄉兄弟登高插茱萸的熱鬧，表達了對親人的思念之情。

再后來，登高賦詩，就成為一種文化傳統，一種文化符號，深深烙印在古人心中。每逢登高，詩人自然會受到這種文化傳統的影響，聯想到歷史上其他登高者的事跡和作品，從而激發創作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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