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哈邊境擁堵急劇惡化，邊境滯留卡車高達7000輛

西方對俄羅斯實施的嚴厲制裁引發了全球貿易格局變化，導致整個歐亞地區的運輸物流體系面臨重組。為了通過鄰國維持平行進口，俄羅斯必須確保其與哈薩克斯坦邊境的通關順暢——自2022年以來，俄羅斯在很大程度上依賴經過中亞的陸路通道。

邊境管控導致的嚴重延誤，已多次成為俄羅斯物流系統的棘手難題，影響范圍覆蓋從運輸公司、倉庫到工業企業的整條產業鏈。按理說，俄羅斯與中亞國家之間出現的邊境問題，本應在歐亞經濟聯盟框架內得以解決。但近幾個月的情況表明，這一機制尚未完全發揮效用。

近年來，尤其是2022年俄羅斯對外貿易轉向之后，俄哈兩國在交通運輸領域的合作日益頻繁。隨著經中亞國家的貨運量激增，俄羅斯與哈薩克斯坦已商定優化公路口岸的運行效率。到2024年，這些口岸的年通行能力已提升至220萬輛卡車。今年11月，有消息稱雙方正對薩加爾欽、馬什塔科沃、奧津基、伊列克、卡拉烏澤克、布格里斯特諾耶、奧爾斯克、巴甫洛夫卡、別圖霍沃和奧利霍夫卡這十個優先口岸進行全面現代化改造。該計劃旨在將年通行能力進一步提升至350萬輛卡車。此外，兩國還簽署了擴大鐵路過境運輸和出口貨物轉運合作的協議，以提高現有基礎設施的使用效率。

然而，俄哈邊境仍積壓了大量問題，包括“灰色進口”和走私活動抬頭，以及相關法律爭議。俄方采取的對策是大幅加強進口商品管控。而哈薩克斯坦在西方壓力下，也加強了對發往俄羅斯的過境貨物——特別是電子產品、零部件及其他可能被列為制裁范圍的商品——的檢查力度。過去三年來，雙方每輪同步加強查驗，都會引發邊境口岸大排長龍。今年秋季，擁堵情況更是創下歷史紀錄。

自2025年9月中旬起，哈薩克斯坦海關對“可疑”貨物實施接近99%的查驗率。與此同時，俄羅斯海關也加大了對“灰色進口”、商品標簽、單證及歐亞經濟聯盟標準的核查。11月27日，普京總統在出席吉爾吉斯斯坦國事訪問及集安組織峰會后的記者會上指出，這是根據他本人的指示執行的，因為從哈薩克斯坦通過汽車非法入境的產品，給俄羅斯預算造成了“數百億盧布的損失”。

這些措施導致俄哈邊境擁堵急劇惡化。據不同估算，邊境滯留卡車高達7000輛，涉及貨物約7.7萬噸，價值約1.54億美元。車輛滯留長達數周，物流公司報告稱，即使是一般貨物過關也需延誤3至5天，而10%至25%來自中國的消費品進口甚至停滯數周。

受此影響的不僅是運輸公司，還有依賴“拼箱貨運模式”（即利用歐亞經濟聯盟內部邊境監管較松，在哈薩克斯坦組貨的“灰色進口”）的供應商。管控收緊后，這類貨物大多被卡關。嘗試改道滿洲里或蒙古等替代路線的效果有限，且成本過高。

其他一些因素也使問題雪上加霜。例如，中國“黃金周”前夕進口商通常會提前備貨，而10月1日至8日期間中哈邊境公路口岸會關閉。此外，俄羅斯提高報廢回收稅導致大量汽車運輸車被困在堵車隊伍中，而波蘭與白俄羅斯邊境的關閉（阻斷了近90%中歐鐵路貨運）進一步增加了經哈薩克斯坦的公路運輸壓力。這一切最終在10月份釀成了哈俄邊境的運輸癱瘓。

面對這一局面，俄羅斯政府被迫采取緊急措施。10月24日，俄總統簽署第778號法令《關于在俄羅斯與哈薩克斯坦邊境段實施海關監管特殊安排的規定》，對從哈薩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陸路進口商品設立臨時簡化程序，有效期至2025年12月10日。該文件將問題貨流分為三類：已在歐亞經濟聯盟市場流通但缺少必要標簽的商品；已流通但涉嫌低報價格的商品；以及走私品。第一類貨物可運至俄羅斯臨時倉儲倉庫，待完成標簽貼附后再投入流通。第二類和第三類則需接受海關事后監管并補繳相應款項。

該法令的核心內容是，允許在缺少確認為歐亞經濟聯盟產品文件及強制標簽的情況下快速進口——只要俄羅斯法人提供后續申報的書面通知即可。貨物入境后被監管運至臨時倉庫，收貨人則須在12月27日前通知工業和貿易部，完成貼標和全面申報。不過，簡化程序不適用于食品、煙草、武器、部分電子產品、醫療用品、航空設備、化工產品以及麻醉和精神藥物。

這項總統令確實緩解了邊境壓力。11月4日前僅有338輛卡車通過簡化程序通關，而到當月月底已有超過3400輛。11月20日左右，俄羅斯海關表示抽檢工作已在俄境內進行，口岸排隊現象已消失。

不過，該措施僅為短期之策。普京在11月27日間接確認了這一點。他表示，卡車將“暫時享受近乎‘綠色通道’的最低成本通行”，“起碼先支付部分費用，而從明年起，我國海關將在抽檢時要求提供所有必備單證”。這意味著俄當局不會放棄構建進口商品全流程追溯體系的政策。下一步，自2026年4月1日起將推行預先通知機制，收貨人需提前申報貨物價格和品類，并繳納保證金。

俄羅斯當前舉措難以令市場多數參與者滿意：對不少企業而言，運費將上漲20%-30%，而一旦商品“白化”，原本的低價供應可能無利可圖。因此，很可能一部分供應商將退出市場，其他業者則會尋求新的操作模式。但顯然，“灰色清關”時代正在終結，在操作高度透明的環境下，非法進口將無利可圖。這反過來將直接影響到俄哈邊境局勢。雙方必須在新條件下加強合作，包括推進口岸現代化、流程數字化、法規協調等，才能避免新的交通癱瘓。否則，局勢難以根本好轉，類似10月總統令的措施也只能暫時緩解問題。

由此可見，俄哈邊境的現狀及莫斯科的應對，不僅反映出歐亞地區貿易與過境運輸的轉型，也揭示出兩國交通運輸物流業存在的系統性問題。未來形勢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口岸現代化改造的成效、雙方的協調配合以及企業對全新規則的適應能力。此外，莫斯科與阿斯塔納很可能不得不重新審視其在商品認證、標簽和申報方面的做法。

但所有這一切都必須系統推進，否則當前這場危機恐怕難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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