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河南 | 第一奇峽

七律 · 紅石峽
拾階探勝入仙泉，丹壁藏溪接長川。
赤壁千尋凝鐵韻，清流萬載漱苔煙。
飛簾濺玉虹垂澗，仄徑通天線掛巔。
憑檻始知玄域意，一襟清露醉苔邊。

紅石秘境

站在云臺山那條普普通通的石階前、晨光混著濕氣慢慢爬滿青灰色的巖壁。帶路的老鄉隨手一指說、喏、紅石峽就在這兒了。真沒想到啊、被大家叫做華夏第一奇峽的地方、居然就埋在咱們腳底下六十多米深的地底深處。
沿著石階往下走、山路彎彎曲曲的、越往里走就越覺得涼快。兩邊的巖壁把山風這么一擋、耳邊就只剩下溪水嘩啦啦的聲音了。走到臺階最下面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我一下子看呆了——整條峽谷就像被神仙用大斧頭劈開一樣、兩邊赭紅色的巖壁直直的插進水里。陽光從頭頂那道窄窄的天縫里灑下來、在石壁上留下斑斑點點的光影、硬邦邦的石頭居然泛出胭脂般柔和的光澤來。
紅石峽的巖石實在太震撼了，河水沖刷了千萬年，鐵元素一點點沉淀下來，把整片巖壁都染成了那種獨特的紅色。摸上去粗糙不平，還能感覺到水流留下的痕跡，空氣里飄著濕潤的泥土和青苔味兒。站在這兒的時候，心里總有種說不出的奇妙感，好像自己既在峽谷里溜達，又像是一不留神闖進了什么遠古巨獸的老窩似的。
沿著棧道慢慢往前走，峽谷的景色越來越有意思了。剛才還是一片開闊的石灘，拐個彎就突然收窄成一條細縫，的側著身子才能勉強擠過去。抬頭往上看，天空只剩下一條細細的銀線懸在頭頂。巖壁上滲出的水珠順著石縫往下滴答，啪嗒啪嗒地落進腳邊的水坑，漾起一圈圈小小的波紋。前面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我趕緊快走幾步湊過去看，喲，原來是條瀑布從十幾米高的崖壁上直沖下來，那樣子活脫脫像一匹白綢子鋪在紅石頭上。水流砸進深潭濺起的水霧里，陽光一照竟然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彩虹。
潭水清澈見底，一眼就能看到底下那些圓溜溜的鵝卵石。幾條小魚透明得幾乎看不見，慢悠悠地游來游去，乍一看還真分不清是魚在動還是水流在石縫間打轉。朋友告訴我這地方叫清心潭，我忍不住捧起水嘗了一口，那股清涼甘甜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爬山的勞累頓時減輕了不少。巖壁上滲出一道細細的水流，常年不斷的水滴落在紅石上，硬是把堅硬的石頭磨出了一個個光滑的小坑。大自然就是這樣不緊不慢地雕琢著一切，這份從容真讓人打心底里佩服。
走到峽谷中間那段、棧道突然就懸空了、腳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碧綠潭水。兩邊的巖壁往中間收攏、把整個水潭緊緊抱在懷里。要說這兒的山巖啊、真是美得沒話說——層層疊疊的石頭就跟精心布置的盆景似的、偶爾還能看見幾棵倔強的黃楊樹從石縫里鉆出來、那翠綠的葉子襯著紅褐色的崖壁、顯得格外鮮亮。怪不得老早以前人們就把這兒叫做盆景峽谷、這么渾然天成的景色、就算是最厲害的工匠也雕琢不出來啊。
越往峽谷里頭走，周圍就越是靜得讓人心里發怵。溪水嘩啦嘩啦地沖刷著石頭，那聲音清脆得跟小鈴鐺一樣；有時候水流又慢吞吞地繞著紅巖打轉，活脫脫像條飄來飄去的絲帶。太陽慢慢偏西了，從峽谷縫里透進來的光從金黃變成了橘紅色，把兩邊的石壁照得暖烘烘的，跟琥珀似的閃閃發光。那些紅色的石頭在水里映出晃動的光影，整個峽谷都好像被染上了一層暖意，看著就讓人覺得特別舒服。
走到峽谷出口那會兒，天都快黑了，云臺山的山頂已經融進了暮色里。我回頭望了望，紅石峽的輪廓越來越模糊，只有澗水嘩啦啦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著。同行的朋友說這條峽谷有兩千米長，我們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可我覺的這哪是兩千米的路啊，簡直像走過了好多年——那些紅石頭、綠潭水、清泉和瀑布，好像都在講著它們億萬年的老故事。咱們這些過客啊，不過是借了人家漫長時光里的一小段清涼夢罷了。
走出洞口、迎面撲來的山風帶著幾分暖意。我下意識地摩挲著手指、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紅石的溫度。要說這華夏第一奇峽最打動人的地方、其實不是那些險峻秀美的風光、而是深藏在地底的那份安寧。它不像那些名山大川那樣張揚、而是默默把自然的靈秀與壯闊都收進了這六十米深的山谷、用滿谷的紅石碧水悄悄編織出一個少有人知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