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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姑子結婚沒給我娘家派請帖,婆婆來電:你們給個28萬紅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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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錦城九月的夜晚,還帶著夏天的余溫。

      我窩在工作室的沙發里,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屏幕上是一只半成品的玄鳥,翅膀上的紋路還沒畫完,但我已經盯著它看了快二十分鐘,一筆都沒動。

      手機震了一下。



      是婆婆柳慧芳發來的微信:“暮云,明天有空嗎?媽想跟你說點事。”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一會兒,最后只回了個“嗯”。

      柳慧芳很快打來了電話。

      “暮云啊,若嵐下個月十五號結婚,你知道吧?”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和,甚至帶著點笑意。

      我愣了愣。知道?我怎么會知道?

      “媽,我……不太清楚。”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

      “哎呀,這孩子!以則沒跟你說嗎?”柳慧芳語氣里透著責怪,但不知道是在責怪我還是她兒子,“若嵐這次婚禮辦得挺大的,在云錦柏悅酒店,賀家那邊來的人不少。”

      我“哦”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什么。

      “是這樣的,請帖那邊出了點小問題。”柳慧芳頓了頓,“婚慶公司說咱們給的地址清單里,你娘家那邊的地址寫得不夠詳細,他們沒送過去。不過都是一家人,這些虛的東西就不用講究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地址不夠詳細?我娘家在錦江路住了三十多年,實在不清楚可以直接問我啊。

      “媽,那我……”

      “對了,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柳慧芳打斷了我,“賀家那邊家世不錯,賀德仁是做地產的,在錦城也算有頭有臉。咱們江家雖然比不上人家,但也不能讓人看扁了不是?”

      我隱隱覺得不對勁。

      “若嵐說,賀家給的彩禮是八十八萬,這是男方的誠意。咱們江家呢,也得準備點見面禮給賀家,不能讓人說我們小氣。”

      “見面禮?”

      “對啊,就是個意思嘛。”柳慧芳笑著說,“你和以則雖然是若嵐的弟弟弟妹,幫襯著點是應該的。我和你爸商量了,你們出個二十八萬,包個紅包,婚禮那天交給賀家。”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媽,你說什么?”

      “二十八萬啊,你和以則一人一半,也不多。你做設計的,收入應該還可以吧?以則在公司也有點積蓄。”

      我深吸了一口氣:“媽,這個……不太合適吧?若嵐結婚,彩禮是賀家給的,怎么要我們再給賀家錢?”

      “哎呀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柳慧芳的語氣一下子就變了,“這叫禮尚往來!賀家是大戶人家,咱們不能讓人覺得江家小氣!你幫大姑子撐撐場面怎么了?”

      我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了,就這么定了。”柳慧芳也不等我回答,“你這幾天把錢準備好,到時候我來拿。對了,婚禮那天你穿得喜慶點,別穿你那些黑黑白白的,不吉利。”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已結束”幾個字,半天沒動。

      二十八萬。

      我和江以則結婚那年,柳慧芳給我們包了個八千塊的紅包,還反復強調“這是媽的一片心意,你們小兩口要懂得感恩”。

      現在張口就要二十八萬。

      晚上江以則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煮面。

      “今天怎么這么晚?”我問。

      “開會。”他把包隨手扔在沙發上,走進廚房,“什么味兒?挺香。”

      “西紅柿雞蛋面,想吃嗎?”

      “吃。”

      我又下了把面,問他:“若嵐結婚的事,你知道嗎?”

      江以則的動作頓了一下:“啊,知道……我媽跟你說了?”

      “嗯。”我把面撈出來,放進碗里,“她說讓我們準備二十八萬。”

      “這個……”江以則搔了搔頭,“我媽她就是那個意思,覺得賀家條件好,咱們不能讓若嵐丟臉。”

      “所以你同意了?”

      “我……”他看著我,“要不咱們就意思意思?我媽那邊不好交代。”

      我端著碗,看著他:“你覺得這事合理嗎?”

      “哎呀,一家人別說兩家話。”江以則接過碗,坐到餐桌前,“我媽她就是好面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沒再說話。

      吃完飯,江以則去洗澡了。我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打開手機,翻開通訊錄。

      猶豫了一會兒,我還是撥通了媽的電話。

      “喂,暮云?”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

      “媽,你睡了嗎?”“沒呢,你爸在看電視。怎么了?”

      我想問她有沒有收到江若嵐的請帖,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沒事,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你啊。”媽笑了,“這么大了還跟小孩兒似的。對了,若嵐是不是要結婚了?”

      我心里一緊:“你怎么知道?”

      “今天碰見你婆家的表姐陳嵐,她說收到請帖了,還挺高興,說江家辦喜事她得隨個大紅包。”媽頓了頓,“我尋思著,若嵐結婚怎么也得通知咱們一聲吧?你問問以則,是不是請帖還沒送到?”

      我握著手機,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這個陳嵐是婆婆隔了不知道幾輩子的親戚,我們結婚的時候來過一次。

      “可能是還沒送到。”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媽,你早點休息,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亂糟糟的。

      我跟江以則是五年前結的婚。那時候我剛從錦城美院畢業,在一家小廣告公司做設計,一個月三千塊工資。江以則在他家的公司上班,人挺老實的,對我也不錯。

      談戀愛的時候,他帶我見過柳慧芳。那天柳慧芳做了一桌子菜,笑著說:“暮云是吧?聽以則說你是學美術的?那挺好,有文化。”

      吃完飯,她把我拉到一邊,語重心長地說:“暮云啊,阿姨看你是個好姑娘。不過以則是我們家的獨子,你嫁過來得懂事,知道嗎?婆婆不求你能干出什么大事業,就希望你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別讓以則操心。”

      我當時點頭答應了。

      結婚那年,我用攢的錢付了天璟華庭那套房子的首付。柳慧芳知道后,臉色就不太好看了。

      “一個女孩子家,買什么房?”她對江以則說,“現在年輕人都這樣,一點規矩都不懂。”

      后來房子的貸款,是我自己在還。

      再后來,我辭職了,開始自己接單子做設計。柳慧芳又說:“這能掙幾個錢?還不如找個正經工作,起碼有個保障。”

      我沒理她,一個人埋頭畫畫。

      畫了兩年多,我做出了“月隱·靈犀”系列。

      那是一套融合了山海經元素和現代賽博風格的IP設計,有月狐、靈鹿、玄鳥三個主要角色。我把設計稿發到網上,沒想到火了。

      先是有文創公司來找我談授權,后來越來越多。

      去年,云圖文創集團的總裁沈謙之親自來工作室找我,說想拿下“月隱·靈犀”的獨家授權,做主題樂園。

      那天他坐在我的工作室里,看著墻上貼滿的設計稿,說:“蘇老師,你的作品真的很特別。我做了二十年文創,很少看到能把東方美學和現代科技感結合得這么好的。”

      我當時挺受用的,但也沒放松警惕:“沈總,你的條件我得考慮考慮。”

      “當然,你慢慢考慮。”沈謙之站起來,遞給我一張名片,“不過蘇老師,機會不等人。現在文創市場競爭激烈,好的IP一旦被別人搶先……”

      “我明白。”我接過名片,“一周之內,我給你答復。”

      那次合作,我拿到了一百萬的預付款,加上后續的分成,保守估計能有八百萬以上。

      但這些事,我一個字都沒跟江以則說。

      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我不想讓柳慧芳知道。

      我太了解她了。如果她知道我掙了錢,下一秒就會想著怎么從我這兒拿好處。

      果然,現在機會來了。

      二十八萬。

      只是個開始吧。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趟娘家。

      媽正在廚房包餃子,看見我來了,有點意外:“怎么這個點過來?不用工作?”

      “今天不忙。”我在她旁邊坐下,拿起一張餃子皮,“媽,我幫你包。”

      “行。”媽笑了笑,把肉餡推到我面前。

      我們一起包了一會兒餃子,媽突然說:“暮云,媽問你個事。”

      “你說。”

      “若嵐結婚,請帖……真的是沒送到?”

      我手里的餃子皮捏皺了。

      媽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算了,不說這個了。”

      “媽。”我放下餃子皮,看著她,“對不起。”

      “傻孩子,你對不起什么?”媽摸了摸我的頭,“媽就是覺得,你嫁過去這幾年,挺委屈的。”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沒事的媽,我挺好的。”

      “好就行。”媽又開始包餃子,“對了,若嵐結婚,咱們是不是得隨個禮?”

      “不用了媽。”我連忙說,“我會處理的。”

      “那不行,人家結婚,咱們當長輩的怎么能不表示?”媽想了想,“這樣,我跟你爸商量商量,看看隨個多少合適。”

      我看著媽,心里一陣難受。

      爸媽都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加起來一個月也就五六千。他們省吃儉用了大半輩子,現在還要為了江家的面子掏錢。

      “媽,真不用。”我握住她的手,“我和以則會處理的。”

      “那行吧。”媽點點頭,“不過暮云,你記住,咱們家雖然不富裕,但做人的骨氣不能丟。別人瞧不起咱們,咱們自己不能瞧不起自己。”

      我用力點頭。

      從娘家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媽說的話。

      做人的骨氣。

      這五年,我的骨氣還剩多少?

      手機響了,是柳慧芳。

      “暮云,錢準備得怎么樣了?”她開門見山。

      “媽,我還在想……”

      “想什么想?都跟你說清楚了。”柳慧芳打斷我,“這樣,明天你把錢拿出來,我過去拿。對了,要現金,紅包得厚實點,賀家那邊才看得上。”

      “媽,二十八萬現金不太安全……”

      “那你說怎么辦?難道讓我拿個銀行卡過去?那多寒磣!”

      我深吸一口氣:“媽,這個錢,我和以則可能拿不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什么?”柳慧芳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們最近手頭也緊,一下子拿不出這么多。”我盡量讓語氣平和,“要不這樣,我們隨個份子錢……”

      “份子錢?你打發要飯的呢!”柳慧芳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蘇暮云,我跟你說,若嵐這次結婚,賀家來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你要是讓我在賀德仁面前丟臉,我跟你沒完!”

      “可是媽……”

      “別跟我可是!你就說,這錢你到底出不出?”

      我沉默了。

      “行,我知道了。”柳慧芳冷笑一聲,“你是仗著自己掙了幾個錢,就不把我們江家放在眼里了是吧?蘇暮云,我告訴你,要不是嫁進我們江家,你能有今天?一個畫畫的,能掙幾個錢?還不是靠著江家的名聲!”

      我聽著她的咆哮,心里反而平靜下來。

      “媽,你說得對。”我淡淡地說,“我確實是靠畫畫掙錢的,掙得也不多。所以這二十八萬,我真拿不出來。”

      “你……”

      “不過你放心,若嵐結婚,我會隨份子錢的。至于其他的,你還是跟以則商量吧。”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起來,還是柳慧芳。

      我直接按掉了。

      她連著打了七八個,我都沒接。

      最后她發了條微信:“你等著,我現在就去你們家!”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笑了。

      去就去吧。

      反正江以則也該做個選擇了。

      晚上七點,我回到家的時候,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江以則、柳慧芳,還有江興華。

      看見我進來,柳慧芳“霍”地站起來,指著我:“你還知道回來!”

      “媽。”江以則連忙拉住她,“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我怎么好好說!”柳慧芳甩開他的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我讓她拿點錢幫襯若嵐,她倒好,直接把我電話掛了!這是什么態度!”

      江興華坐在沙發上,抽著煙,一句話不說。

      我放下包,倒了杯水:“媽,不是我不想幫,是我真拿不出來。”

      “少來這套!”柳慧芳走到我面前,“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是跟什么文創公司合作了?掙了不少吧?”

      我心里一沉。

      “媽,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柳慧芳冷笑,“我就問你,有沒有這回事?”

      我看向江以則,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是有合作。”我承認了,“但錢都在公司賬上,不是我的。”

      “公司賬上也是你的錢!別以為我不懂!”柳慧芳拔高了聲音,“蘇暮云,我今天把話放這兒,這二十八萬你必須出!你要是不出,就是看不起我們江家,看不起若嵐!”

      “媽,我沒有看不起誰。”我盡量保持冷靜,“但這錢確實不合理。若嵐結婚,彩禮是賀家給的,為什么要我們再給賀家錢?”

      “你懂什么!這叫禮尚往來!”

      “那按你這么說,我跟以則結婚的時候,你給我娘家送了多少?”

      柳慧芳一愣。

      “一分錢都沒有吧?”我看著她,“我娘家也沒要。因為我們都知道,女兒結婚,娘家收彩禮,婆家收份子錢,這是規矩。從來沒聽說過,兄弟姐妹還要給對方家里送錢的。”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沒有強詞奪理。”我深吸一口氣,“媽,你想讓若嵐風風光光地嫁出去,我能理解。但這不是我的責任。我可以隨份子錢,多少我和以則商量。但二十八萬,我不會出。”

      “你說什么?!”柳慧芳氣得渾身發抖。

      江興華這時候開口了:“行了慧芳,別吵了。”

      “你還好意思說!”柳慧芳轉頭對著他,“你看看你兒子娶的什么媳婦!一點規矩都不懂!”

      “夠了!”江興華猛地拍了一下茶幾,煙灰抖了一地,“慧芳,你鬧夠了沒有?”

      柳慧芳愣住了。

      江興華這個人,平時話不多,在家里也沒什么存在感。他這一發火,倒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暮云說得沒錯。”江興華站起來,“女兒結婚,我和你出錢就行了,憑什么讓以則和暮云出?你說是禮尚往來,那人家賀家要的是這個禮嗎?”

      “你……”

      “你就是要面子。”江興華看著她,“覺得賀家條件好,想讓人家看得起咱們。但你想過沒有,這樣逼著孩子們,到底是讓人看得起,還是讓人看笑話?”

      柳慧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爸說得對。”江以則也開口了,“媽,這事確實不合適。要不這樣,我和暮云隨個大點的份子錢,你看行嗎?”

      “你們……你們都向著她!”柳慧芳指著我,眼淚都下來了,“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現在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我……我不活了!”

      說完她就往門外沖。

      江以則連忙追出去:“媽!媽你別這樣!”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出鬧劇,心里說不出的疲憊。

      江興華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暮云,你……”

      “爸,對不起。”我打斷他,“但這事我不能退。”

      江興華點點頭,什么都沒說,轉身也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突然覺得很冷。

      這個家,真的還是我的家嗎?

      第二天,江以則很早就出門了。

      我一個人在家里,對著電腦發呆。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蘇暮云女士嗎?”

      “是的,你哪位?”

      "我是云錦柏悅酒店宴會部的,想跟你確認一下,你是江若嵐女士的家屬嗎?"

      我愣了一下:“是,我是她弟妹。”

      “是這樣的,江女士的婚宴訂在我們酒店,現在賓客名單需要確認一下。我們這邊看到有你的名字,想問一下你當天會攜幾位家屬出席?”

      我拿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有我的名字?

      “你好?蘇女士?”

      “啊,不好意思。”我回過神,“請問……你說我的名字在賓客名單上?”

      “是的,你和江以則先生都在名單上。”

      我笑了。

      “那我想問一下,我父母在名單上嗎?”

      “稍等,我查一下。”對方頓了頓,“不好意思蘇女士,名單上沒有你父母的名字。”

      “好的,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氣,“麻煩你跟江若嵐女士說一聲,我和我先生可能不會出席,謝謝。”

      “啊?可是……”

      我掛了電話。

      所以,他們從頭到尾,就沒打算請我爸媽。

      就連我和江以則,也只是被安排在賓客名單上,大概是為了湊人數,或者說,為了做個樣子。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江若嵐。

      我接起來:“喂?”

      “親愛的!”江若嵐的聲音又脆又甜,“聽說你不來參加我的婚禮?怎么回事啊?”

      “沒什么,就是那天可能有事。”

      “哎呀,你這就不對了。”江若嵐笑著說,“我可是特意把你加到名單上的,你怎么能不來呢?”

      特意加上的。

      連“特意”兩個字都不避諱。

      “若嵐,我想問你一件事。”我盡量讓語氣平靜,“我爸媽為什么不在名單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也知道,婚宴的位置有限。”江若嵐的聲音還是那么甜,“我和景川商量過了,雙方親戚朋友太多,實在坐不下。所以就……篩選了一下。”

      “篩選?”

      “對啊。”江若嵐理所當然地說,“你別多想,真不是針對誰。主要是賀家那邊來的人比較多,都是有頭有臉的,我們得留夠位置。你父母那邊,你回頭自己解釋一下就好了嘛。”

      我聽著她的話,突然笑出聲來。

      “若嵐,你連陳嵐這么遠的親戚都發了帖子,你忘了嗎?”

      “誰?”

      “陳嵐,你媽的一個遠房表親。”我說,“她收到你的請帖了。”

      江若嵐又沉默了。

      “所以在你眼里,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都比我爸媽更值得邀請?”

      “你這話什么意思?”江若嵐的聲音有點冷了,“那是我媽的親戚,請她怎么了?再說了,你爸媽要是真想來,你跟我說一聲不就行了?干嘛非要鬧成這樣?”

      “我跟你說,你會同意?”

      “那得看情況啊。”江若嵐毫不掩飾,“不是我說你,你也太敏感了。我都沒說什么,你就自己往心里去。這樣不好,容易讓人覺得你小心眼。”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沒把手機摔出去。

      “行,我知道了。”我說,“你放心,我不會去的。祝你新婚快樂。”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江若嵐。

      我這次直接關機了。

      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我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但哭不出來。

      只是覺得很累。

      后來的幾天,柳慧芳又打了無數個電話。

      有時候是勸,說“都是一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就當給媽個面子”。

      有時候是罵,說“你就是記仇,就是小心眼,配不上我們江家”。

      還有時候是威脅,說“你要是不來,我就去你娘家鬧,讓你爸媽也丟丟臉”。

      我都沒接。

      江以則倒是回來勸過幾次,但每次說著說著,就變成了“你就忍一忍,別讓我為難”。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當年那個說“我會保護你”的人嗎?

      婚禮前一天,我去了趟工作室。

      助理小林看見我,有點驚訝:“蘇老師,你怎么來了?不是說這幾天要休息嗎?”

      “臨時有點事。”我在電腦前坐下,“沈總那邊的方案改完了嗎?”

      “改完了,我發你郵箱了。”

      我打開郵箱,仔細看了一遍方案,然后給沈謙之發了條消息:“沈總,方案我看過了,沒問題。對了,你明天有時間嗎?想跟你當面聊聊后續合作的事。”

      沈謙之很快回復:“明天?我正好要去參加個婚禮,在云錦柏悅酒店。要不你也過去?我們找個地方單獨聊?”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回復:“好,那明天見。”

      發完消息,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沈謙之要去參加婚禮。

      在云錦柏悅酒店。

      那不就是江若嵐的婚禮嗎?

      我突然有點好奇,沈謙之是怎么被邀請的。

      賀家的人脈?

      第二天中午,我換了套衣服。

      不是柳慧芳要求的“喜慶”的紅色,而是一套灰色的“璐茜”職業套裝。襯衫是黑色的,褲子是煙灰色的,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西裝外套。

      我對著鏡子看了看,挺滿意的。

      簡潔,利落,不卑不亢。

      開車到云錦柏悅酒店的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豪車。

      我把車鑰匙遞給泊車員,走進大堂。

      正中間的電子屏上,循環播放著江若嵐和賀景川的婚紗照。兩個人笑得很甜,背景是海邊的落日。

      屏幕下方,擺著一張巨大的全家福。

      江家老兩口坐在中間,旁邊是江若嵐和賀景川,還有賀家的一大家子人。

      我仔細看了看,照片上確實沒有我和江以則。

      就好像我們從來不存在一樣。

      “你好,請問你是哪位的親友?”簽到臺的工作人員笑著問。

      “江家。”我報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在名冊上找了半天,眉頭皺了起來:“不好意思,我沒找到你的名字……”

      “應該有的。”我說,“你再找找。”

      另一個工作人員湊過來,小聲說了句什么。第一個工作人員這才恍然大悟:“哦哦,你是江先生的夫人!不好意思,你這邊請,36號桌。”

      36號桌。

      我笑了笑,跟著服務員往里走。

      宴會廳很大,裝飾得金碧輝煌。最前面的主桌上,柳慧芳和賀家人正有說有笑。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沒看見江以則。

      服務員把我帶到了最角落的一張桌子前。

      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些面生的。

      我剛坐下,旁邊一個大媽就湊過來:“哎,你是江家的?”

      “嗯。”

      “你跟新娘什么關系?”

      “弟妹。”

      "哦——"大媽拉長了聲音,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我,“怪不得坐這兒呢。”

      我沒接話。

      倒了杯水,安靜地坐著。

      其他幾個人也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聽說這個嫂子家里條件不太好,江家不太待見。”

      “那怎么還請過來?”

      “誰知道呢,可能是做個樣子吧。”

      “你看她穿的,黑不溜秋的,來參加婚禮也不知道穿得喜慶點。”

      我端著水杯,慢慢喝著,當作什么都沒聽見。

      婚禮開始了。

      司儀站在臺上,用那種夸張的、充滿激情的語調說著千篇一律的祝福詞。

      新人入場,交換戒指,切蛋糕。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我百無聊賴地看著臺上,腦子里想的全是待會兒跟沈謙之怎么談合作的事。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謙之發來的消息:“蘇老師,我到了。你在哪?”

      我回復:“36號桌,最角落。”

      很快,沈謙之又發來消息:“我看見你了。不過現在不太方便過去,等儀式結束了我們再聊?”

      “好。”

      我收起手機,繼續看著臺上的鬧劇。

      司儀這時候說:“接下來,有請新郎的母親,白素琴女士,為新人送上祝福!”

      一個穿著紫色禮服的貴婦走上臺,接過話筒。

      她笑容得體,說話溫柔:“今天是我兒子景川和若嵐大喜的日子……”

      balabala說了一堆客套話。

      最后她話鋒一轉:“對了,我想借這個機會,感謝一下親家江家。若嵐是個好孩子,知書達理,我們賀家能娶到這樣的兒媳婦,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親家給的陪嫁也非常厚重,讓我們感受到了誠意和尊重……”

      我聽到這兒,差點笑出聲來。

      陪嫁?

      不是柳慧芳要我出的那二十八萬嗎?

      正想著,我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柳慧芳打來的。

      我看了一眼,沒接。

      但她鍥而不舍地一直打。

      我只好走到宴會廳外的走廊,接起電話。

      “喂?”

      “蘇暮云!你總算接電話了!”柳慧芳的聲音又急又氣,“你人在哪?!”

      “在酒店。”

      “我知道你在酒店!你在哪個位置?!”

      “36號桌。”

      “你……你怎么跑那兒去了?!”柳慧芳似乎很震驚,“算了,你現在馬上過來找我!我在二樓的休息室!”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站在走廊里,想了想,還是上了樓。

      休息室的門半掩著,我推開門,看見柳慧芳正坐在沙發上,臉色很難看。

      “媽。”

      “你還知道叫我媽!”柳慧芳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我問你,錢你準備了嗎?”

      我看著她:“沒有。”

      “什么?!”

      “我說,我沒準備。”我平靜地重復了一遍,“媽,我之前就跟你說過,這錢我不會出。”

      “你……”柳慧芳氣得渾身發抖,“蘇暮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賀家那邊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們江家給了厚重的陪嫁!你讓我怎么交代?!”

      “那是你的事。”我說,“不是我的。”

      “你……你反了天了你!”柳慧芳抬手就要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媽,你冷靜點。”

      “我怎么冷靜?!”柳慧芳指著我,眼淚都下來了,“你知道嗎,待會兒賀家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清點!你讓我拿什么給他們看?!你是要讓我們江家丟盡臉嗎?!”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挺可笑的。

      “媽,你從頭到尾,想的都是江家的臉面。”我說,“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臉面呢?我爸媽的臉面呢?”

      “你說什么?”

      “你連我爸媽的請帖都不發,遠房的親戚都可以來參加,這就是你說的規矩?”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把我安排在36號桌,最角落的位置,這就是你說的一家人?”

      柳慧芳愣住了。

      “媽,我不是不懂事,我只是不想再忍了。”我深吸一口氣,“這五年,我一直在忍。忍你的刁難,忍若嵐的擠兌,忍以則的軟弱。但我忍不動了。”

      “蘇暮云……”

      “所以這二十八萬,我不會出。”我轉身要走,“你愛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你站住!”柳慧芳沖上來,拉住我的胳膊,“你今天要是敢走,我……我就去你娘家鬧!”

      我甩開她的手:“你去吧。”

      “你……”

      “我爸媽心里有數。”我看著她,“你去鬧,丟臉的只會是你自己。”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傳來柳慧芳的咒罵聲,我充耳不聞。



      回到宴會廳,我剛坐下,就看見沈謙之朝我這邊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套深藍色的西裝,看起來比平時正式。

      “蘇老師。”他在我旁邊坐下,“抱歉,剛才在跟賀總聊天,沒顧上過來。”

      “沒事。”我說,“沈總跟賀家很熟?”

      “算是吧,之前有過幾次合作。”沈謙之笑了笑,“不過今天來,主要是想見見新娘的家人。聽說新郎的弟妹也是做設計的,我挺感興趣。”

      我愣了一下:“你是說……我?”

      “對啊。”沈謙之看著我,“賀總之前提過,說新娘的雙胞胎弟弟娶了個很有才華的媳婦,我還以為……”他頓了頓,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若有所思地說,“看來我的信息有誤。”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這時候,司儀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新娘的弟弟,江以則先生,上臺為新人送上祝福!”

      我抬頭看去,江以則正從主桌那邊站起來,一臉局促地往臺上走。

      他什么時候來的?

      我剛才一直沒看見他。

      江以則走上臺,接過話筒,支支吾吾地說:“那個……今天是我姐和景川的大喜日子,我……我作為弟弟,祝他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說完就要下臺。

      司儀連忙攔住他:“哎哎哎,江先生別急啊!我聽說,你和太太特意為新人準備了一份厚禮,要不要當著大家的面展示一下?”

      江以則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這個……”

      “來來來,大家掌聲鼓勵!”司儀起哄。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江以則站在臺上,進退兩難。

      我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過來。

      這是柳慧芳的主意。

      她想逼我就范。

      當著所有人的面,逼我拿出那二十八萬。

      我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還是柳慧芳。

      我這次沒掛,直接接起來:“喂?”

      “蘇暮云,你看見了吧?”柳慧芳的聲音里帶著得意,“現在所有人都在等著。你要是不把錢拿出來,以則就下不來臺!你就等著看我們江家的笑話吧!”

      我看著臺上的江以則,又看了看坐在主桌上、一臉期待的柳慧芳和江若嵐。

      突然覺得,這一切真是太荒唐了。

      “媽,你真覺得這樣做,能讓我妥協?”我平靜地說。

      “你不妥協?那你就等著看以則出丑吧!”

      “好啊。”我說,“那我就看著。”

      說完我掛了電話。

      臺上,司儀還在起哄:“江先生,你準備的禮物呢?大家都等著呢!”

      江以則滿頭是汗,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

      我知道他在找我。

      但我坐在最角落,燈光昏暗,他根本看不見。

      就在這時,沈謙之開口了:“蘇老師,需要我幫忙嗎?”

      我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不用。”

      “那你打算……”

      “我打算看戲。”我笑了笑,“沈總,你也可以一起看。”

      沈謙之挑了挑眉,沒再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臺上。

      臺上的江以則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結結巴巴地說:“那個……禮物……暫時還沒準備好……”

      “啊?”司儀故作驚訝,“沒準備好?那江先生你是打算什么時候準備啊?”

      臺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怎么回事?禮物都沒準備?”

      “這不是搞笑嗎?”

      "江家人真是……"

      柳慧芳坐在主桌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就在這時,賀德仁站了起來,走上臺,拍了拍江以則的肩膀:“沒事沒事,禮物什么時候準備都行。來,江先生,我們先敬大家一杯!”

      說完他接過司儀手里的話筒,對著臺下說:“各位親朋好友,今天是我兒子景川和若嵐的大喜日子,感謝大家的到來……”

      他三言兩語就把話題帶過去了。

      江以則如蒙大赦,趕緊下了臺。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反而平靜下來。

      手機又響了,還是柳慧芳。

      我這次沒接,直接關機了。

      旁邊的沈謙之看了我一眼,笑著說:“蘇老師,你這……”

      “讓沈總見笑了。”我淡淡地說,“家里有點小矛盾。”

      “我能看出來。”沈謙之若有所思地看著主桌的方向,“不過蘇老師,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佩服?”

      “敢于說不。”沈謙之說,“很多人一輩子都學不會這個。”

      我沒說話,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婚禮繼續進行著。

      敬酒環節開始了。

      江若嵐和賀景川端著酒杯,從主桌開始,一桌一桌地敬過去。

      我看著他們越走越近,心里突然有種預感。

      他們會不會走到36號桌?

      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他們沒來。

      敬完倒數第二桌,江若嵐就停下了。

      她看了一眼我們這桌,跟賀景川說了句什么,然后兩個人就轉身走了。

      旁邊的大媽小聲說:“瞧見沒?人家壓根就沒把這桌當回事。”

      “可不是嘛,連敬酒都不來。”

      我聽著這些議論,反而笑了。

      挺好的。

      這樣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虛偽地笑著,說些言不由衷的祝福。

      婚宴吃到一半,我起身去了洗手間。

      剛走出宴會廳,就看見江以則站在走廊里,一臉焦急。

      看見我,他立刻迎上來:“暮云!你終于出來了!我找你半天了!”

      “找我干什么?”

      “我……”江以則搓著手,“我媽她……她剛才很生氣……”

      “然后呢?”

      “你能不能……先把錢拿出來?”江以則小心翼翼地說,“就當是借給若嵐的,以后我們再慢慢要回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以則,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江以則著急地說,“但是暮云,今天這個場合,這么多人看著,我們不能讓家里丟臉啊……”

      “家里?”我打斷他,“哪個家?”

      江以則愣住了。

      “是把我爸媽排除在請帖之外的家?還是把我們安排在最角落的家?”我看著他的眼睛,“這五年,我一直在問自己,我到底嫁進了一個什么樣的家。今天我終于明白了。”

      “暮云……”

      “我嫁的不是家,是牢籠。”我深吸一口氣,“而你,是那個親手把我關進去的人。”

      江以則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往洗手間走去,“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累了。”

      身后傳來江以則的聲音:“暮云!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我沒回頭,直接走進了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妝容精致,衣著得體,但眼睛里全是疲憊。

      我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澆在臉上,讓我清醒了不少。

      抬起頭,再看鏡中的自己。

      這次,眼睛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堅定。

      回到宴會廳,婚宴已經接近尾聲了。

      沈謙之還坐在36號桌,看見我回來,沖我點了點頭。

      我在他旁邊坐下,低聲說:“沈總,你說的合作,我們現在可以談嗎?”

      “當然。”沈謙之看了看周圍,“不過這里不太方便,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好。”

      我跟著沈謙之離開了宴會廳,來到酒店三樓的商務會議室。

      關上門,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了。

      “蘇老師,請坐。”沈謙之給我倒了杯水,“關于主題樂園項目,我們上次談到哪了?”

      “授權范圍和分成比例。”我接過水杯,“沈總,我想重新談一下條件。”

      “哦?”沈謙之來了興趣,“你說。”

      “我希望能拿到更多的創作自主權。”我說,“包括IP后續開發的方向、衍生品的設計審核權,以及……”

      我頓了頓,看著沈謙之的眼睛。

      “我想成立一家公司,專門負責‘月隱·靈犀’系列的運營。云圖可以投資,但我要控股。”

      沈謙之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蘇老師,你這是……要單飛?”

      “不是單飛,是合作。”我說,“沈總,你應該清楚,‘月隱·靈犀’的商業價值不止現在這些。如果運營得當,它可以成為一個超級IP,覆蓋文創、游戲、影視、主題樂園……”

      “我當然清楚。”沈謙之打斷我,“所以我才一直想拿下獨家授權。但你現在提的這個條件……”

      “我知道很過分。”我坦然承認,“但這是我的底線。”

      沈謙之看著我,半晌沒說話。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終于,沈謙之開口了:“蘇老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今天這場婚禮,對你來說意味著什么?”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一個……轉折點吧。”我想了想,說。

      “轉折點?”

      “嗯。”我點點頭,“讓我看清了一些事,也讓我做出了一些決定。”

      沈謙之笑了:“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江家?”

      我也笑了:“也許吧。”

      “行。”沈謙之站起來,伸出手,“蘇老師,你的條件我同意了。明天我讓法務部擬合同,你看看有什么問題再說。”

      我握住他的手:“謝謝你,沈總。”

      “不用謝。”沈謙之說,“我相信你的才華,也相信你的判斷。‘月隱·靈犀’在你手里,一定會比在任何人手里都更有價值。”



      離開會議室的時候,婚宴已經散場了。

      我走到停車場,正要上車,就看見柳慧芳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蘇暮云!”她的聲音又尖又利,“你還有臉回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讓我們丟了多大的臉!”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媽,我沒讓你丟臉。是你自己選擇了這種方式。”

      “你說什么?!”

      “我說,從頭到尾,都是你在為難我。”我一字一句地說,“不發請帖給我爸媽,把我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強迫我拿錢出來給你撐場面。這些,都是你的選擇。”

      “你……”柳慧芳氣得說不出話來。

      “而我唯一的選擇,就是說不。”我看著她的眼睛,“媽,我不是你的提線木偶,也不是江家的搖錢樹。我是一個獨立的人,有自己的尊嚴,也有自己的底線。”

      “你……你翅膀硬了是吧?!”柳慧芳指著我,“好!很好!蘇暮云,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踏進我們江家的門!”

      “好啊。”我點點頭,“那我跟你兒子離婚吧。”

      這句話一出口,柳慧芳愣住了。

      我自己也愣住了。

      但很快,我就平靜下來。

      對,離婚。

      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你說什么?!”柳慧芳反應過來了,“你要跟以則離婚?!”

      “對。”我說,“你不是說我配不上江家嗎?那正好,我也覺得江家配不上我。所以,我們離婚,各自安好。”

      “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柳慧芳沖上來,揚手就要打我。

      這次我沒躲。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臉的時候,一只手從旁邊伸出來,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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