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布魯塞爾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焦慮的味道。
如果說過去幾年,歐洲人對供應鏈安全的擔憂還停留在未雨綢繆的PPT階段,那么現在,這種擔憂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實實在在的斷供恐慌。
歐盟委員會負責工業戰略的核心高層,歐委會負責繁榮與工業戰略的執行副主席塞茹爾內(Stéphane Séjourné),近日拋出了一句分量極重的話:“中國對稀土出口的限制,無異于對歐盟的‘敲詐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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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辭令通常講究含蓄,把“勒索”這種重話搬上臺面,說明事情已經到了讓歐洲人坐立難安的地步。
如果你以為歐盟只是單純因為買不到中國的稀土而破防,那就把問題想簡單了。這一輪中歐矛盾的爆發點,在于中國升級后的出口管制流程。
簡單來說,現在歐洲想要把戰略級稀土,特別是用于電動車和國防工業的高端磁鐵運出中國,并不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么簡單。
按照歐盟官員的說法,現在的許可證發放機制,變成了一場“信息博弈”。
歐洲買家發現,為了拿到那張寶貴的出口通行證,他們往往需要向中方披露極其詳盡的供應鏈信息。
在歐洲人眼里,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
如果不給信息,貨就卡在港口,工廠停工。
可如果給了信息吧,這就意味著交出了自己的商業機密。
在他們看來,中國這么做不僅僅是對歐修筑貿易壁壘,更像是一種精準的“定向狙擊”。
歐盟高層對此憤憤不平,認為這完全是以資源為籌碼的“勒索”行為。他們覺得自己既是中美大國博弈的“附帶受害者”,更已經成了被直接鎖定的“靶子”。
然而,成年人的世界里,憤怒往往是無能狂怒的代名詞。就在歐盟高層在議會大聲疾呼“去風險”的同時,布魯塞爾的貿易官員們正在做什么?
答案是正在排隊申請。
雖然嘴上喊著要硬氣,但現實是,為了維持工業機器的運轉,歐盟不得不放低姿態,與北京建立了一個“稀土供應特別溝通渠道”。
這個名字聽起來很高大上,說白了就是一條加急求助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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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副主席:我不管中國怎么想,你不肯賣稀土,就是敲詐勒索歐盟
數據顯示,自從新的管制措施生效以來,歐洲企業已經火急火燎地提交了大約2000份申請。但是通過率并不高,目前才勉強超過一半。
這意味著,還有近一半的申請懸在半空,每一次審批的延遲,都可能意味著歐洲某條汽車生產線的停擺。
更有意思的是,歐盟甚至希望能獲得和美國類似的待遇,也就是某種“一般性許可”。
雖然地緣政治上站隊分明,但在生存問題面前,歐洲人其實非常羨慕美國人能拿到的豁免權。
這種“一邊罵你勒索,一邊求你發證”的分裂狀態,恰恰暴露了歐盟在關鍵原材料領域極度脆弱的底色。
這種被動局面能改變嗎?
歐盟內部其實進行過非常清醒的閉門評估。在告知各成員國的一份私下通報中,布魯塞爾不得不承認一個殘酷的現實:在短期內,歐盟幾乎沒有任何籌碼來左右中國的決定。
為什么?因為建立替代供應鏈不是請客吃飯,不是發個紅頭文件就能變出礦山的。
盡管歐盟已經在醞釀一個宏大的“自救計劃”,比如打算在12月初公布新的一攬子措施,甚至還要通過“抄作業”的方式,模仿日本建立一個國有的關鍵原材料中心,由官方出面進行聯合采購和戰略儲備。
聽起來很美,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開礦、提煉、加工、形成產業鏈,這通常是以十年甚至數十年為單位的周期。而在這些年里,無論是德國引以為傲的汽車工業,還是法國雄心勃勃的國防產業,它們的命門,那些不起眼卻不可或缺的永磁體,依然牢牢掌握在中國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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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盟副主席:我不管中國怎么想,你不肯賣稀土,就是敲詐勒索歐盟
歐盟現在的憤怒,某種程度上其實是一種戒斷反應。
過去幾十年,歐洲習慣了享受全球化帶來的廉價資源紅利,習慣了將高污染、低附加值的上游環節外包,自己只做光鮮亮麗的品牌和組裝。他們默認這種秩序會永遠持續下去,默認資源供給國永遠會配合他們的工業節奏。
但現在,規則發生改變了,資源國開始意識到手中籌碼的戰略價值,并加以利用了,習慣了處于食物鏈頂端的歐洲人,第一時間感到的不是反思,而是被冒犯的憤怒。
歐盟把中國正常的出口合規管理稱為“敲詐”,這本身就是一種話語霸權。但無論用多么激烈的詞匯來定性,都無法掩蓋一個客觀事實。
那就是如果你不掌握資源,也不掌握加工技術,那么在牌桌上,你注定就沒有大聲說話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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