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邊大學附屬醫院吳文元：繼往開來，何以保持科室優勢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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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延邊長白山

作為吉林省唯三的也是唯一一所不是位于省會長春的"雙一流"建設高校——延邊大學，其附屬醫院的綜合實力亦是僅次于吉林大學幾大附屬醫院的存在，在吉林省屬醫院序列中名列前茅。延邊大學附屬醫院作為整個延邊朝鮮族自治州唯一的三級甲等現代化綜合醫院，其是延邊地區乃至整個吉林省東部的醫療中樞。在這里，有著四十余年建科史并早早嶄露頭角的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亦是在全省泌尿外科領域有著突出實力。

作者 | 人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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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羅馬

而要一窺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的全貌，便要從其建科伊始的故事講起。1982年，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正式成立，成為整個吉林省乃至全國較早獨立成科的泌尿外科科室之一。而這個當時的新生專科，從誕生之日起便展現出其突出實力。

上世紀八十年代，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成為吉林省內最早開展腎移植的單位之一，并將這一優勢一直延續至今。此外，科室還是全國范圍內最早開展膀胱全切及原位新膀胱術的單位之一。在那個泌尿外科在國內尚處于起步階段的年代，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可謂“一出生就在羅馬”。

而一個科室的發展正如很多事物一樣，總有“陰晴圓缺”之時。起步即探出大半個身位的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在本世紀初，亦是因為人才的動蕩流失步入了其低谷期。現科室主任吳文元則正是在這一低谷期加入的科室，目睹了其艱難轉型直至重振輝煌。

2004年，當時碩士研究生畢業的吳文元選擇跟隨導師留在了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那時科室多位醫生流失到了北京、大連、天津等大城市，還有幾位出國發展的，人才幾乎流失殆盡。吳文元的碩士研究生導師金鐵雄教授此時臨危受命，擔起了科室主任的重擔。接下這個燙手山芋后，時間容不得他多想，必須盡快找出一條適合科室突圍的發展之路。而機遇也在那時候隱現，恰好還被他們抓住了。

▲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主任 吳文元

彼時，整個外科系統正處于從傳統開腹手術向微創手術轉型的劃時代階段。在泌尿外科領域，腹腔鏡、輸尿管鏡、經皮腎鏡等微創技術陸續登場。相比于開腹手術，微創手術具有創傷小、恢復快的顯著優勢，因此金鐵雄斷定微創手術一定是泌尿外科將來發展的大趨勢，并堅定地讓科室朝著這一方向轉型。爾后的事實證明了其眼光的睿智，延邊大學附屬醫院以及在全省泌尿外科領域處于領頭羊位置的吉林大學幾大附屬醫院，均是在那個時候完成的泌尿外科微創化轉型。抓住機遇的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再一次找回了其領先的身位優勢。

而這個過程卻并非一帆風順，而是充滿著各種艱難險阻。如前所言，那時經歷了人才“大失血”的泌尿外科，人手極度短缺。金鐵雄所能倚仗的僅有兩三名醫生，而作為其學生的吳文元則被安排扛起了最為艱巨的重任——所有微創技術的學習引進均由其負責，這對于一位剛畢業不久的新人而言，肩上的擔子有多重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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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負重任

那時候的吳文元，手上還管理著近三十位患者，在那個沒有電子病歷的時代，這么多患者的入院記錄、病歷、手術記錄等全靠手寫完成。他只能白天忙手術，晚上再加班加點的完成。吳文元回想，那時候他整個人都累到癱軟，完全是憑著一腔熱血去不斷鉆研新技術，然后將一臺臺手術做下來，并慢慢形成經驗積累。而每一項新技術從起步到成熟，都經歷著各種心酸歷程。

“我現在可以平靜地去談這些技術，只是因為如今已經跨過了這些門檻。但在當時，每一次探索都像翻越一座大山，在某個階段真的就想放棄了，可靜下心來，就又想再挑戰一次……”

作為整個科室在微創外科領域的探路者，吳文元經歷過的艱辛唯有其自知。一次次的失敗讓他也有過絕望迷茫，但每次都是撣一撣身上的塵土，站起來繼續前行。而今回首再看，吳文元倒是很感激這段經歷，讓他有機會成為很多新技術、新項目在科室內第一個接觸與開展的人，盡管過程艱難，但他慶幸自己擁有這份幸運。也正是這一次次的磨礪，奠定了其日后成長的基石。

每當吳文元熟練掌握一項新技術后，他便會將經驗傳授給團隊的其他人，然后自己再去學習新的技術。如今，這樣一種傳統的“師帶徒”的傳承模式，在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已延續了二十多年，成為刻在科室骨子里的一種文化。與有些醫院的部分專家總想著將技術攥在自己手上的狹隘思維不一樣，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提倡的是必須要有開放的思維，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只有集體的成長才能實現一個科室的長遠發展。

在這一點上，金鐵雄教授為科室奠定了很好的文化基礎。作為留日歸國的博士，其一手主導了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在微創手術領域的開拓成長，而他卻是將微創手術的實踐機會都留給了科室的年輕人，自己則甘愿成為這些年輕人探索途中的堅實后盾，鼓勵大家勇敢嘗試、穩步向前。

作為吳文元醫學道路上最重要的引路人，導師的一言一行在潛移默化中對他影響至深，無論是對于技術發展的眼光還是科室管理的思考，吳文元身上都有著其導師的影子。如今，挑起科室發展重擔的吳文元，亦是“將機會留給更多人”的精神傳承了下來，這種傳承不僅體現在技術發展上，還在很多工作細節的方方面面。為了讓大家在工作上盡量做到公平公正，吳文元對門診排班進行了調整，每位醫生的門診時間定期進行輪換，以避免有些醫生在門診的“黃金時段”可能一上午就能收集了大半周的手術量，而在一些冷門時段門診收治手術患者數卻是寥寥的情況。門診排班定期輪換，這樣大家的機會都是均等的，誰都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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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拓進取

這樣一個看似不大的細節，卻能讓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溫暖，成為團隊凝聚力的關鍵所在。讓每位醫生在科室發展中都有很好的參與感與歸屬感，對于現在這支精英團隊則顯得尤為重要。

如今的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團隊，早已不是吳文元剛加入時捉襟見肘的境況。科室的12名醫生中，9名是博士，另外3名碩士也是計劃繼續攻讀博士學位。同時，科室計劃再引進2位韓國著名高校的博士，以加強科室在臨床和基礎研究方面的綜合實力。如此高學歷的人才梯隊架構，成為科室得以在先進技術領域不斷開拓創新的堅實根基。

作為科室主任的吳文元，則是身體力行地擔好創新先鋒的表率作用，一如當年他對于微創外科的開拓一樣。至今，吳文元一直保持著對于新技術的關注與熱情，當他看到手術機器人在腔內操作、視野角度以及縫合精度等諸多方面的優勢時，便希望能盡快引入相關設備，以使得科室的手術水平和效率能更上一個新臺階。盡管醫院目前在手術機器人的引入方面還處于籌備階段，吳文元則是鼓勵團隊先人一步地進行手術機器人操作的學習，并考取相關上崗證，時刻準備好，靜待花開。

在吳文元看來，一名真正優秀的外科醫生，不僅要是一名熟練的手術“匠人”，還應該是勤勉的“思想者”，這樣才能實現更高維度的突破。而這些思考也是體現在他們對于學科前沿發展趨勢的關注與奮進上，其中之一便是對于泌尿系統腫瘤治療的不斷探索。

隨著惡性腫瘤發病率的持續上升，泌尿系腫瘤的治療成為科室的重點方向之一，技術的不斷進步則是讓泌尿系腫瘤的治愈迎來了越來越多的曙光。以泌尿系統最為常見的腫瘤之一腎癌為例，首先是在手術走向微創時代后，治療效果得到顯著改善，對患者造成的傷害大幅降低。之前的腎癌開放式手術，很多時候要將腎臟連同腫瘤一并摘除。而在微創時代，除了一些巨大腫瘤且浸潤程度高的，絕大多數腎癌在精準切除腫瘤部分后，仍能保留大部分的腎臟功能。

同樣，近十多年來，腫瘤在藥物治療方面的飛速發展，則是給泌尿系統腫瘤的治療帶來了更大的希望。作為腎癌中最常見的透明細胞癌，由于其對于放療、化療均不太敏感，之前除了手術處理之外，沒有太好的應對辦法。而隨著近些年來，靶向治療、免疫治療技術的快速發展，尤其在對于晚期腎癌的治療方面，有著不錯的效果。

恰好，在腫瘤治療前沿技術的吸收引進及交流方面，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是有著其先天優勢。作為全國唯一的朝鮮族自治州，醫院與韓國的著名高校、醫療研究機構等有著頻繁的合作交流。就在今年5月，延邊大學附屬醫院與全球五大癌癥專科中心之一的韓國國立癌癥中心（KNCC）探討了未來五年的深度合作計劃，這些都為泌尿外科的腫瘤治療創造了獨特的優勢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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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局挑戰

有了一系列先進技術的加持，使得在腎癌的治療中，局部腫瘤可以通過根治性或部分腎切除手術來處理。而若是已出現局部或遠處轉移，也可以通過靶向治療、免疫治療、亦或是靶向聯合免疫治療等方式，達到對腫瘤有效控制乃至徹底消滅的效果，患者的預后因此得到了顯著改善。

吳文元曾接診過一位70多歲的腎癌患者，發現時腫瘤已侵犯至局部周圍組織包括下腔靜脈。患者有癌栓，并伴有多發淋巴結轉移以及肺部、腦部轉移灶。此時，單純的根治性手術已意義不大，在經過詳細的病例討論后，吳文元決定對其采取保守治療的方式。使用靶向聯合免疫治療的方式治療半年后，患者的腫瘤顯著縮小，同時肺部轉移灶消失、腦部轉移灶亦是肉眼可見的縮小了。如此顯著的治療效果，若是放在十多年前，是幾乎難以想象的。

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在新技術方面的不斷探索、精益求精，使得其治療口碑得到了越來越多患者的認可。然而，在當今這個信息發達、交通便利的快速發展時代，他們也面臨著很多地方醫院所面臨的患者外流挑戰。不僅是延邊州的患者會去省會長春，長春的患者也會流入至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甚至還有高端人群赴海外就醫的。

▲吳文元在手術中（左一）

為了改變這一狀況，除了持續精進醫療技術，另一個重要方面便是夯實基層醫療網底。構建一張基層的互助醫療網絡，使得地方各級醫療機構在友好協作中能夠更好地承接患者的診療需求。這樣的醫聯體幫扶擺在延邊大學附屬醫院非常重要的戰略位置，醫院要求每個科室定期派出專門的醫生到各縣市醫院出門診、指導手術以及開展培訓等。醫聯體作為國家分級診療方針的重要實現手段之一，其通過區域內醫療資源的共享與共成長，全面提升了地區的醫療服務能力，讓當地百姓可以就近享受到優質的診療服務，亦是從根本上讓患者愿意留在本地治療的關鍵。

對此，泌尿外科亦是積極響應，他們在每周三、周五固定派出醫生前往安圖縣人民醫院、琿春市人民醫院進行幫扶指導。同時，在下級醫院需要手術支持時，也會隨時派人下去。并且，在醫聯體的合作中，不僅是基層醫院向上轉診患者，同時也將上級醫院治療穩定后的患者盡量下沉至基層醫院，讓他們在家門口就能夠接受便捷、經濟的后續治療，這也正是分級診療希望實現的“雙向轉診、上下聯動”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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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獲價值

與此同時，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更是以醫聯體為抓手，形成了一個穩定的早癌篩查三級網絡，從他們這樣的省屬醫院到縣市醫院再到基層的鄉鎮衛生院，全面覆蓋患者人群。在這個過程中，吳文元希望他們科室不光是一家治療機構的，還應該承擔好向下層醫療機構輻射指導的角色。

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前列腺癌的篩查，由于前列腺癌早期癥狀不明顯，且易與其他前列腺疾病混淆，很容易貽誤病情。與國外很多前列腺癌患者能在早期發現并治療不一樣，國內前列腺癌發現時，超過六成的患者已處于進展期，說明相關篩查工作還做的遠遠不夠，這也是為何科室將其作為重點工作來推進的原因。

為了使得篩查更為精準，在義診開始之前，科室會將篩查標準提前告知當地的接洽人員，以使得篩查的高風險人群更為聚焦。通過這樣有的放矢的精準篩查，延邊大學附屬醫院泌尿外科在每次的義診中，前列腺癌可疑指標的發現率約達10%左右，在一些針對性強的群體中甚至更高。同時，前列腺癌篩查作為一個突破口，在篩查過程中還發現了許多其他泌尿系統的隱性疾病，如腎上腺腫瘤、前列腺增生等。這些疾病的及時發現與治療，帶給了當地百姓以實實在在的健康獲得感。每次看到患者因為他們的治療，走出疾病陰霾后的笑容，吳文元便覺得自己從醫路上的所有辛苦便都有了價值。

回憶自己上六年級的那個夏天，一場噩耗將原本平靜的生活徹底打亂。父親被查出肝癌，并且因為沒能得到好的治療而溘然辭世。年少的吳文元內心被重重撞擊了一下，如此之痛，可他只能強忍著化悲痛為力量，暗自下決心將來要成為一名好醫生。體會過一個家庭失去至親之痛的他，只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能讓這樣的悲劇少一點發生。

不知覺間，這一兒時的信念，已支撐著他走過了數十載春秋。從醫的路充滿著各種艱辛，每當自己覺得快要扛不住的時候，心底的一個聲音就會告訴他，“為了生命，一切值得”。吳文元便是靠著這一信念，跨越了一道道溝壑。而每每于危機中挽救生命那刻，無可比擬的成就感便如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他說，做一名醫生其實是一件挺純粹的事，救死扶傷、勿忘初心，也是在這樣的過程中，收獲簡單的快樂。這也是吳文元和他的泌尿外科同事們每天都在重復的事，于生命的笑容中收獲自己的價值。

*僅供醫療衛生專業人士閱讀/參考。

責編 | 張 坪
校對 | 楊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