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悖論蛇”現身英格蘭，或揭開現代蛇類起源之謎

四十多年前在英國南部海岸挖出的一堆不起眼的小骨頭，如今被確認是一種前所未見的遠古蛇類——它不僅長相“怪異”，還可能改寫現代蛇類演化史。這項由英國自然歷史博物館與波蘭科學院合作完成的研究，剛剛發表于國際古生物學期刊《Comptes Rendus Palevol》，揭開了一個沉睡3700萬年的秘密。

這些化石最早于1981年在英格蘭漢普郡的霍德勒懸崖（Hordle Cliff）被發現，當時只是幾塊僅幾毫米長的脊椎骨，混在大量其他動物化石中，長期被研究人員忽略。直到近年，古生物學家喬治奧斯·喬治亞利斯博士在自然歷史博物館的庫房里重新檢視這批標本，才意識到它們的特殊性：這些椎骨既不像蟒蛇，也不像蝰蛇，反而呈現出一種“拼湊式”的混合特征——某些結構類似現代水生蛇類，另一些又接近陸生游蛇，仿佛是不同蛇類特征的“矛盾集合體”。正因如此，研究團隊將其命名為 Paradoxophidion richardoweni，意為“理查德·歐文的悖論之蛇”，以紀念19世紀著名古生物學家、自然歷史博物館奠基人理查德·歐文。

這種小蛇生活在距今約3700萬年前的始新世晚期。那時的英格蘭遠比今天溫暖濕潤，靠近赤道，遍布沼澤、河流和熱帶森林，是鱷魚、巨龜、早期靈長類和多種蛇類的樂園。Paradoxophidion體長不足一米，體型嬌小，很可能以昆蟲或小型脊椎動物為食。雖然沒有頭骨，無法確定其確切食性，但其脊椎形態與現存的“象鼻蛇”（Acrochordidae）驚人相似——這類蛇皮膚松弛如麻袋，完全水生，如今僅分布于東南亞和澳洲北部。這引發了一個大膽猜想：Paradoxophidion可能是目前已知最古老的象鼻蛇近親，甚至就是該家族的早期成員。如果屬實，這意味著象鼻蛇的起源地并非亞洲，而是歐洲，且其水生習性比此前認為的早了至少1500萬年。

為看清這些微小化石的細節，研究團隊采用了高分辨率CT掃描技術，重建了31節椎骨的三維模型，并將數據公開共享，供全球學者研究。這一做法不僅避免了對珍貴標本的物理損傷，也體現了現代古生物學的開放協作精神。

更令人興奮的是，霍德勒懸崖早已是英國著名的化石寶地。早在200年前，一位名叫芭芭拉·黑斯廷斯侯爵夫人的“化石獵人”就在此發現了史前鱷魚頭骨。而理查德·歐文本人也曾在此描述過多種古蛇，包括已知最早的化石蟒蛇“Paleryx”。然而，過去人們更關注大型或完整的化石，像Paradoxophidion這樣微小、零碎的標本往往被忽視。如今，隨著成像技術和分類學方法的進步，這些“塵封的碎片”正不斷揭示新的演化線索。

研究人員表示，Paradoxophidion屬于“新蛇類”（Caenophidia）——這個大類囊括了當今地球上95%以上的蛇種，包括眼鏡蛇、蝰蛇、游蛇等。它的出現，為理解新蛇類如何在恐龍滅絕后迅速輻射演化提供了關鍵拼圖。未來，團隊計劃繼續深入研究博物館中未被鑒定的蛇類化石，相信還有更多“隱藏物種”等待重見天日。

參考資料：DOI：10.5852/cr-palevol2025v24a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