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之禍：逼死皇后和太子，清算超40萬人，漢武帝真的老糊涂了？

作為中國歷史上鼎鼎大名的君主，漢武帝劉徹以雄才大略著稱。他創設了察舉制，頒行了推恩令，鑄了五銖錢，通了絲綢之路，吊打了匈奴，獨尊了儒術，是歷史上的大有為之君。

然而，漢武帝晚年時卻爆發了一場震驚全國的重大政治事件——巫蠱之禍。在這場禍事中，皇后衛子夫和太子劉據先后被迫自殺，40萬人受到牽連，10多萬人被殺。事后經過大臣的勸諫，漢武帝幡然醒悟，悔恨交加之下，夷滅了酷吏江充三族，并修建“思子宮”，以表對自己兒子劉據的哀思。

巫蠱之禍

那么，為什么雄才大略的漢武帝在晚年會發生這樣的人倫慘劇呢？真的是因為他老糊涂了，受奸人的蒙蔽才導致的嗎？事實真相可能不是我們所看到的那么簡單。

一、漢初巫蠱之風盛行是巫蠱之禍發生的歷史背景

所謂巫蠱之術，又叫“厭勝”，是古代的一種偶像傷害術。古人相信：將仇人的肖像刻在桐木上插上鐵針，再讓巫師施展魔法埋入地下，就可以達到詛咒仇人的目的，使對方生病或者死亡。

對此，瞿兌之先生在《漢代風俗制度史》一書中曾經描述道：“巫蠱之術蓋以桐木為人，埋地中，以針刺之，沮其死也?！?/strong>

漢朝時巫蠱之風盛行

西漢時期，巫蠱之風盛行，除了科技不發達、世人迷信的客觀原因之外，還有兩個重要原因：一是失寵后妃為挽回帝寵，祈求神靈庇佑，就讓巫婆神漢為他們祠祭作咒；二是漢武帝其人多疑善忌，曾出現一系列殺戮大臣的事件，王公大臣們惶恐不安，為求自保，就想借助神的力量，將禍水轉嫁給同僚和平民，以消除自身災患。

無論是后妃埋木人詛咒，還是大臣們的“祠祝排禍”，顯然都是針對漢武帝的寡恩和擅殺行為的，一旦暴露，必然為武帝所不容，這是巫蠱之禍發生的深刻歷史背景。

二、巫蠱之禍，江充只是馬前卒，漢武帝才是背后最大推手

漢武帝的統治被后世史學家稱為“儒表法里”。明面上實行“罷黜，獨尊儒術”，實際上內部實施嚴酷的法家統治。之所以如此，主要是為了加強對地方不法豪強勢力和全國的統治。因此，漢武帝在全國大力推行酷吏政治和特務統治。這一點在漢武帝晚年時尤為嚴重。

漢武帝實行“儒表法里”的統治政策

漢武帝晚年時多任用奸佞之臣，尤其是信賴酷吏，于是一大批酷吏受到恩寵，地位水漲船高，如江充、張湯等輩，尤以江充最為典型。

江充本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他曾因為一點小事，就向武帝揭發自己原先的主子——趙王之子劉丹，說劉丹和姐妹及后宮通奸，最終搞垮了劉丹。江充也因此受到了武帝的重用和信任，被任命為“直指繡衣使者”，專門負責監察皇親國戚。江充大權在握，就拿著雞毛當令箭，走上了挑剔苛察之路。

江充與太子結緣

太始三年（公元前94年），江充跟隨漢武帝去甘泉宮，半路上碰巧遇上了太子的家臣駕駛車馬在馳道上行走，江充不問情由直接交官法辦。太子劉據聽說后就向江充求情，說：“我并非舍不得車馬，主要是不想讓陛下知道我平時管教屬下不嚴，希望您寬恕這一次?！?/strong>

“嘗從上甘泉，逢太子家使乘車馬行馳道中，充以屬吏。太子聞之，使人謝充曰："非愛車馬，誠不欲令上聞之，以教敕亡素者，唯江君寬之。"充不聽，遂白奏，上曰："人臣當如是矣！"大見信用，威震京師?！薄顿Y治通鑒·漢紀》

按理說，太子求情，怎么著也得給點面子，畢竟太子是儲君，是將來的皇帝。然而江充牛啊，對于太子的請求理都沒理，直接上奏給了漢武帝，武帝得知事情緣由后說：“這才是人臣應該做的！”對江充大加褒獎，于是江充之名威震京師。

江充本是睚眥必報的小人

那么，江充為什么敢駁太子的面子？當然是他揣摩透了武帝的心意。劉據雖是太子，武帝和皇后衛子夫所生的嫡長子，按理說地位十分穩固。但自從衛子夫年老色衰后，武帝就開始寵愛其他嬪妃，如李夫人、鉤弋夫人等。

自古母憑子貴，反之亦然。衛子夫失寵，太子劉據的地位自然受到沖擊，加上自己舅舅——大將軍衛青去世，劉據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而這時武帝又開始寵愛鉤弋夫人和李夫人，兩人之子劉弗陵（漢昭帝）和劉髆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劉據的儲君地位進一步動搖。

漢武帝皇后衛子夫影視形象

還有一件事對劉據的太子之位形成了巨大沖擊。鉤弋夫人生劉弗陵之前懷胎14個月，漢武帝就說古代圣君堯也是懷胎14個生的，現在鉤弋夫人也是這樣。于是將鉤弋宮門命名為堯母門。這就是“堯母門”事件。

“任身十四月乃生（昭帝）。上曰：‘聞昔堯十四月而生，今鉤弋亦然?！嗣渌T曰堯母門?！?——《漢書》

這個事情一出，雖然漢武帝沒有明說要易儲，但是下面的人不得不開始聯想，再加上之前漢武帝說太子劉據性格不像自己，也沒啥才能，“(太子據) 及長，性仁怒溫謹，上嫌其材能少，不類己”（《資治通鑒·漢紀》）所以很多人就開始揣測：武帝是不是要更換太子人選了。而上文中武帝支持江充非難太子就是個信號，也從側面證實了太子在無敵心目中地位的下降。

太子劉據完全是被逼反

江充體察圣意，為了討好皇帝，更為了永絕后患，便將黑手伸向了太子。因為馬車事件江充已經得罪了太子，將來太子登基必然要挾私報復自己，還不如趁現在太子勢弱一舉搞垮他。

征和二年 (前91年)，漢武帝在甘泉宮養病，晚上做了個夢，夢見有數千木人拿著棍子打他，漢武帝大驚而醒，然后身體就開始不適。“上心既以為疑，嘗晝寢，夢木人數千持杖欲擊上，上驚寤，因是體不平?！?/strong>（《資治通鑒·漢紀》）

江充一看機會來了，馬上向武帝報告說肯定是有人借巫蠱作祟，于是武帝就命江充徹查此案。先是皇后衛子夫的姐夫——丞相公孫賀被誣告以巫蠱咒武帝，武帝根本就沒有調查取證，直接將公孫賀父子下獄逼死。

太子劉據兵敗被殺

接著，衛子夫所生的諸邑公主與陽石公主、衛青之子長平侯衛伉皆坐誅。此后，江充又將矛頭直指太子，向武帝報告說太子宮中挖出的木偶格外多，圖謀不軌。太子被誣陷，又無法自證清白，于是假傳圣旨捕殺江充，又起兵數萬抗拒官軍，最終兵敗自殺。

皇后衛子夫在被收回皇后璽緩后也不堪受辱而自殺，整個事件受牽連的超過40萬人，有十幾萬人被殺。經此一事，整個衛氏外戚集團被連根拔起。

三、發生巫蠱之禍的根本原因是漢武帝想借機削弱衛氏外戚集團

漢武帝登基在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了外戚的力量，在即位初期也受到了外戚勢力的壓制，對于外戚的危害漢武帝有著清醒的認識。因此，對于外戚集團，武帝采取了既重用又防備的兩手準備。

漢武帝影視形象

衛氏外戚集團可以說是漢武帝一手造就出來的。衛子夫本是一介宮女，受武帝寵愛才逐步提升到皇后之位，連同弟弟衛青、衛青的外甥霍去病都跟著受到武帝重用。這固然是兩人確實有軍事才干，武帝需要他們去抗擊匈奴，但更深意義是為了對抗竇太后為首的外戚集團，是武帝政治斗爭的工具。

竇太后去世后，衛子夫被封為皇后，衛青也因功被封為大將軍，霍去病被封為驃騎大將軍、大司馬，衛氏成為霸絕天下的最大外戚勢力。

衛青和霍去病是衛氏外戚最大依仗

衛氏的坐大自然引起了武帝的注意，為了防止自己去世后，衛氏尾大不掉、形成外戚專權，武帝想方設法要進行打壓。這種趨勢在掌握兵權的衛青和霍去病去世后，日益明顯。

要削弱衛氏，得需要理由，正當武帝懷有打壓衛氏外戚的心思時，正好出現了“巫蠱事件”，于是武帝與江充一拍即合，兩人為了各自目的，便假借巫蠱事件，開始了一系列清除衛氏外戚集團的行動。這一點，從武帝不問情由冤殺公孫賀就可以看得出來。

因此，巫蠱之禍表面上看是江充為了一己之私，剪除異己，實際上是被武帝所利用。武帝假借巫蠱作祟為由，想趁自己有生之年，徹底清除威脅劉氏政權的外戚勢力。巫蠱之禍實際上就是漢武帝與外戚集團之間一場特殊形式的歷史大搏斗。而太子劉據只不過是在這場有預謀的大清洗行動中的意外犧牲品。

所以，當壺關三老和田千秋等人上書太子冤屈之時，武帝立即借坡下驢，將江充誅滅三族，另外，還修建了“思子宮”，以志哀思。而這些只不過是掩人耳目、安撫人心的補救措施而已。漢武帝的終極目的已經達到，江充也只不過是他的一枚棋子，死了也是他的替罪羊。

結語：

由此可見，漢武帝時期發生的巫蠱之禍，表面上看是江充為了一己之私構陷太子，但實際上反被武帝利用，借機清除衛氏外戚集團，以保證在自己死后不會形成外戚專權，鞏固劉氏王朝統治。在這個過程中，太子劉據被逼反自殺，則是出乎武帝意料之外，他只是武帝與衛氏集團之間搏斗的意外犧牲品而已。

參考文獻：《資治通鑒》、《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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