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土地爺收租

01

閑來無事,說個有意思的故事。

土地爺想當包租公,結果被農民整得連命都賠上了——這是什么概念?

相當于你租了個房子給人家,不但一分錢沒收到,最后還把自己玩死了。

問題來了:神仙不是應該神通廣大嗎?怎么會被一個種地的農民耍得團團轉?

說起來,這事還得從一位窮得叮當響的土地爺說起。

這位土地爺,說是神仙,其實就是天庭里最底層的臨時工。管轄范圍就方圓幾里地,廟小得只能勉強容身,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沒有。

當地老百姓窮到什么程度呢?上香都舍不得買香,逢年過節供的是幾個窩窩頭,還是發了霉的那種。

土地爺夫婦倆天天大眼瞪小眼,日子過得苦哈哈的。土地婆婆嘮叨:「咱這神仙當的,還不如村口要飯的王瘸子呢!」

土地爺心想,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得想辦法搞點外快。

02

恰好廟前有塊砂礫地,荒了好多年,連草都懶得長。

村里有個叫阿二的小伙子,人憨厚,力氣大,想租這塊地種點莊稼。

土地爺一聽,眼睛都亮了——這不是送上門的肥羊嗎?

他擺出一副神仙架子,慢悠悠地說:「租地可以,但咱得說好規矩。收成對半分,一分都不能少!」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自己多大方似的。實際上呢?他壓根沒想讓阿二占半點便宜。

阿二看起來老實,腦子可不傻。他撓撓頭,笑瞇瞇地說:「土地老爺,您整天坐在廟里,也不方便下地查看收成。要不這樣,收秋的時候,我拿莊稼上面的,您拿下面的,保您不止得一半,怎么樣?」

土地爺一聽,心里那個美啊——地上長的莊稼,哪有下半截少的道理?這傻小子,送上門來讓我占便宜!

他趕緊點頭:「就這么定了,不許反悔!」

阿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一言為定!」

03

頭一年,阿二在地里種的是高粱。

到了秋天,那高粱長得叫一個壯實,穗子沉甸甸的,稈子粗得像小孩胳膊。

土地爺隔三差五就跑去看,心里盤算著:「這么好的收成,下半截至少得有一大半吧?今年可以好好過個肥年了!」

收獲那天,阿二帶著人來了。

他麻利地把高粱穗子全割下來,裝上車,拉回家了。

然后呢?他把剩下的高粱稈子,連根帶葉,全給土地爺送來了。

那些稈子堆在廟門口,堆得跟小山似的,把整個廟都快埋了。要不是村里窮人來搬去當柴火燒,土地爺夫婦倆能活活被悶死在里頭。

土地爺氣得臉都綠了,指著那堆破稈子罵:「這、這算什么?這是糊弄鬼呢!」

阿二一臉無辜:「土地老爺,您說的呀,您要下半截。這高粱,穗子在上,稈子在下,我這不是按規矩辦事嗎?」

土地爺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04

可是這塊破地,除了阿二,誰愿意種呢?

土地爺咬咬牙,決定繼續租給阿二,但這次得長點心眼。

他板著臉說:「今年規矩改了!我要上半截,你要下半截,地租不能少于全部收成的三分之二!」

這次總該萬無一失了吧?上半截可是長果實的地方啊!

阿二還是那副老實相:「土地老爺說了算,我聽您的。」

第二年,阿二在地里種了紅薯。

秋收時,土地爺又開始做美夢了——紅薯藤葉多么茂盛啊,上半截肯定收獲滿滿!

結果呢?

阿二把紅薯藤葉全割下來,堆在廟外,又是一大堆破玩意兒。

真正的紅薯?全在地底下呢,阿二挖出來,一車一車往家運。

土地爺看著那堆只能喂豬的藤葉,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指著阿二,手都在發抖:「你、你這是欺負神仙!」

阿二還是一臉無辜:「土地老爺,這紅薯藤在上,紅薯在下,我還是按規矩辦的呀。」

土地爺這回真是啞巴吃黃連了。

05

吃了兩次虧,土地爺學乖了——這種模棱兩可的規矩,不能再玩了。

他想了三天三夜,終于想出個絕招。

他找到阿二,咬牙切齒地說:「咱們訂死租!你種地一年,給我送一頭200斤的大肥豬,怎么樣?」

這下總該沒漏洞了吧?豬就是豬,不分上下,不分里外,實打實的!

阿二聽了,想了想,點頭答應:「成交!」

土地爺心里那個得意啊——這次看你還能耍什么花招!

第三年秋天,阿二真的牽著一頭肥豬來了。

那豬足有200多斤,肥頭大耳,渾身肉滾滾的。土地爺看了,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阿二恭恭敬敬地說:「土地老爺,您瞧,這豬夠肥吧?我可沒失信。」

說著,他先給肥豬撓癢癢,讓豬溫順地躺在土地爺腳下。

然后,他把豬腳上的繩子,牢牢系在土地爺身上。

再然后,他把殺豬刀插在土地爺的胳膊肘彎里。

做完這一切,阿二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豬就在您腳下,刀也給您備好了,您自己動手宰殺享用吧!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土地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泥塑的,根本動不了啊!

06

土地爺看著腳下的肥豬,又看看胳膊上的刀,心里那個急啊。

肥豬就在眼前,卻吃不到嘴里,這比沒有豬還難受!

更要命的是,那豬餓了。

它哼哼唧唧地站起來,因為睡得久了,又酸又麻,就擺著大耳朵,搖頭晃腦地活動筋骨。

繩子拴著土地爺,豬一動,他也跟著搖晃。

只聽「咣當」一聲,殺豬刀掉下來,重重砸在豬屁股上!

那豬吃痛,發瘋似的往山下沖。

撲通、嘩啦——

土地爺連「哎喲」都沒來得及喊,就被拖倒在地,連磕帶撞,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跟頭。

那豬是阿二喂熟了的,認得家門,撒開蹄子就往阿二家跑。

土地爺被繩子拖著,一路磕磕碰碰,石頭、樹根、土坷垃,什么都撞上了。

沒跑出多遠,這位貪心的土地爺就一命嗚呼了。

07

豬跑回阿二家,大口大口吃起食來,身上那點小傷根本不礙事。

阿二看著豬,笑了笑,什么也沒說。

至于那位土地爺?

泥塑的身體摔得粉碎,再也沒人替他重塑金身。

土地婆婆?也沒人關心她后來怎么樣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一個道理:貪心不足蛇吞象,想占便宜的人,最后往往連本錢都賠進去。

土地爺仗著自己是神仙,想剝削老實人,結果被老實人用智慧教做人——不,教做神。

你說他冤不冤?

一點都不冤。

誰讓他自己貪得無厭,一次次改規矩想占便宜呢?

阿二這小子,看著老實,其實心里明鏡似的。他用最樸素的方法告訴土地爺:這世上沒有白占的便宜,想剝削別人,最后只會害了自己。

這個故事流傳了幾百年,每次講起來,老百姓都拍手稱快。

為啥?

因為他們在阿二身上,看到了自己反抗不公的影子。

因為他們在土地爺身上,看到了那些仗勢欺人的惡霸地主。

正義也許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貪婪的人,早晚要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