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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兒子給我換了套電梯房,兩居室,亮堂得很,以前住的是單位的老房子,樓梯又陡又暗,去年下樓不小心摔了一跤,兒子念叨了好久,我這才同意搬家。
收拾東西時,在舊木箱底翻出一張老照片,是我和林曉梅剛認識那會兒照的,照片已經泛黃,邊角都磨白了,她走了整整十年,可我對她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深,我把照片仔細擦干凈,裝進新相框,擺在床頭,看著照片里她羞澀的笑容,往事一幕幕的涌上心頭。
一九八一年,我從軍校畢業,提了副連長,那年回家探親,順路去陜北看望戰友趙大勇,沒想到這一去,竟成就了我一輩子的姻緣。
我和老趙是同批兵,新兵下連分到同一個連隊,他是農村兵,人特別實在,訓練比誰都拼命,可惜沒念過什么書,聽他說只上過一年學就輟學了,就因為文化低,最后沒能提干。
我高中畢業,在部隊算文化人,那時候有文化的戰士機會多,我先后干過文書、副班長、班長,當文書那半年,既要寫材料又要管軍械,經常熬夜,但確實鍛煉人,入伍第三年,我從集訓隊回來就提了干,這在當時可是關鍵一步。
一九七九年初,我們部隊開赴前線,二月十七日戰斗打響,整整二十八天的仗,到現在還經常出現在我夢里, 那次戰斗中,老趙為保護戰友負了傷,年底就退伍了,我因為作戰表現,被推薦去了軍校。
一九八一年探親時,我特意繞道去看老趙,他退伍后分到鄉鎮工作,算是端上了鐵飯碗,我們一直沒斷聯系,頭回去他家,倒了兩次車,路特別難走,老趙不知從哪弄了輛馬車來接我,一路顛得我屁股生疼。
巧的是正趕上他們村辦喜事,老趙帶著我去喝喜酒,那是我第一次參加農村婚禮,別提多熱鬧了,老趙要幫忙招呼客人,給我找了個位置,剛坐下,旁邊就來了一位姑娘,還帶著弟弟,她弟弟去了小孩那桌,就剩我們倆,她落落大方地跟我打招呼,還沒開席,我們就聊了起來。
她叫林曉梅,比我小兩歲,特別健談,我們很聊得來,開席后,老鄉們熱情得很,雖然都是家常菜,但大家吃得特別香,酒過三巡,新郎新娘來敬酒,輪到我這桌時,我已經喝了好幾杯,自家釀的酒后勁大,我連著干了三杯,差點沒撐住。
晚上老趙拉我去鬧洞房,折騰到半夜,第二天我照樣準時起床,在部隊養成的習慣,雷打不動,本來打算告辭,老趙死活不讓,非要我多住幾天,那幾天,林曉梅天天來找我聊天。
有天晚上,老趙突然問我覺得曉梅怎么樣,我明白他的意思,但直接拒絕了,不是看不上人家,是覺得我們不太合適。老趙直說曉梅是個好姑娘,讓我再考慮考慮。
臨走那天,林曉梅來送我,塞給我一雙她親手做的布鞋,看她眼圈發黑,就知道是熬夜趕出來的,我不忍心拒絕,收下了,回到部隊后,她給我寫了信,出于禮貌我回了信,后來她每月都寫信來,見我沒回信,居然找到部隊來了,這下可好,戰友們都以為她是我對象,個個羨慕得不行,連長也勸我要珍惜,加上老趙三天兩頭來信撮合,我終于動了心。
一九八三年,我不顧家里反對,和林曉梅領了證,婚后我們生了個兒子,可惜,十年前她因病走了。
如今坐在新家的陽臺上,我常常捧著那張老照片出神,陽光透過窗紗,輕輕落在相框上,就像她當年溫柔的目光,這一生,能遇見她,是我的福分,雖然相伴的時光太短,但那些溫暖的記憶,足夠支撐我走完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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